苦尽甘来 - 双子星（三）

    苦尽甘来 作者:大毛

    双子星（三）

    苦尽甘来 作者:大毛

    双子星（三）

    欧阳一家在乌镇只住了一年，欧阳父就接到了荣升新一任白鹿洞书院山长的紧急文书。一家人只好急急忙忙地收拾行李，一路赶去赴任。

    9岁的小凤麒闷闷不乐地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给凰麟哥哥按揉僵硬的腰部。

    欧阳凰麟靠在小凤麒的肩上闭目养神，大概是练武的原因，小凤麒的身量已经开始长开了，比自己高出将近一头，只是子还是那么不安稳，不过，在他眼里，这样的爽朗才真正适合他的小凤麒。

    待腰部的不适缓解了一些，欧阳凰麟方才睁开星辰般的双眸，探身倒了半杯温度适宜的茶水，逗道：“小凤麒辛苦了，哥哥敬茶致谢。”

    虽然同为9岁的双生子，欧阳凰麟和小凤麒的模样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不论是家里人也好，外面人也罢，从来没有人认错过。因为这两个孩子的气质实在相差太远了，欧阳凰麟体弱多病，不良于行，现在只能架着一副木拐行动，气韵超然，整个人就好似一块温润的美玉，仿佛凝聚着日月的光华，不张扬，却无法让人小看。

    小凤麒则是孩子心，格开朗，直爽的个颇为喜爱，灿如朝阳的笑容渗透心田，整个人就是一名阳光少年。行事不拘小节，偏爱武艺，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这一对双生子一静一动，一文一武，既迥然不同，又兄友弟恭，令人万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培养出两个如此不凡的双胞胎。

    小凤麒撅着小嘴儿，就着凰麟哥哥的手，一口牛饮，喝光了小小茶杯的茶水，抱怨道：“真不知道朝廷那帮人是怎么想的，犯得着跟催命似的，要是真那么着急，当初干嘛不早些派发文书？”

    欧阳凰麟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抓着车厢内小方桌的边沿借力，将自身的重量从小凤麒身上移开，道：“小凤麒是不是困倦了？哥哥能坐得住，小凤麒安心躺下歇一会儿吧。”

    小凤麒感觉怀里的温度消失，心中一揪，愣了愣，回过神来，就见凰麟哥哥艰难地倚着车壁，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来回地晃动，吓得他赶紧扶住，生怕凰麟哥哥伤到脆弱的腰部。

    “不是的啦！凤麒是怕哥哥身子受不住，这马车即使走官道都不平稳，更何况还是抄近路，而且还行驶得这么快……”小凤麒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箩筐。

    欧阳凰麟听在耳里却觉得腰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他的小凤麒啊，总是这样令他心生暖意，尤其是这一年，他因为庙会时被人冲撞，伤到了腰椎，不得不拄拐走路，小凤麒几乎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体贴入微，照顾周到，这样的呵护每每令他动容。

    “吁——”车夫大喊的叫停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打断了欧阳凰麟的思绪。

    马车猛地被刹住，人随着惯向前倾倒，好在小凤麒反应快，迅速稳住了身形，一只手揽过凰麟哥哥的前，制止前倾的趋势，另一只手护住羸弱的腰身，不让反弹的冲力伤到。

    欧阳凰麟不见丝毫的慌乱，微笑着呆在小凤麒的怀里，将自己的安危毫无悬念地交给了小凤麒。

    待车身停稳后，小凤麒耳力好，隐隐听见马车前方传来刀剑交锋的声响，面色一凛，反手翻出几个软枕靠垫，小心翼翼地扶着凰麟哥哥靠好，低声道：“哥哥，凤麒出去看看。”

    欧阳凰麟知道，小凤麒决定手，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自己也颇有些担心后面马车里的父母，只好嘱咐道：“万事小心为上，定要顾好自己。”

    小凤麒紧紧地抱了凰麟哥哥一下，然后扭头钻出了马车，最后交代了一句，“别看。”

    欧阳凰麟从未如此害怕过，紧紧地抓着覆在腿上的薄毯，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是第一次，小凤麒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面对生死攸关的考验，欧阳凰麟几乎克制不住，想出声唤小凤麒回来，不去管他人的是是非非，只要自己一家人平平安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马车外响起小凤麒颇具气势的话，“还有想试试的吗？”字正腔圆，话里话外含着最后通牒似的警告，全然不似受伤的有气无力，欧阳凰麟觉得自己的心脏这才回归了原位。

    又过了好一会儿，车帘一挑，小凤麒跳了进来，欧阳凰麟立刻撑起身子，不顾腰部的酸痛，一把抱住小凤麒，脸深深埋进小凤麒的脖颈间，平复纷乱的心跳。

    马车再度启程，这一次，走得慢而稳，小凤麒任由凰麟哥哥抱着，只是伸出双手，怀抱住凰麟哥哥受过伤的腰部，嘴里不断说着：“哥哥不怕哦！凤麒一点事情都没有，凤麒要保护哥哥，凤麒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直到马车进入了白鹿洞书院，小凤麒热热暖暖的身子才令吓得浑身冰冷的欧阳凰麟回温了，两人慢慢分开，小凤麒坐到原先靠车壁的位置，让凰麟哥哥倚着自己。

    欧阳凰麟听着小凤麒讲述刚才的事情，皱眉问道：“确定黑衣人攻击的目标带着蟠龙的玉佩？”

    小凤麒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随口说道：“大概是江湖上哪个门派之间的仇杀吧。不过，爹爹的态度倒是非常恭敬，还跟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上了马车，谈了好一会子，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欧阳凰麟却听得后怕，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父亲上了对方的马车，不论是出于自愿，还是受人胁迫，为首的年轻人肯定是将父亲作为人质，这样在对方后院到来之前，如果再度遭到偷袭，小凤麒迫于父亲就一定会出手搭救。

    这等心机深沉的年轻人，再加上身带九五之尊的蟠龙玉佩，不难想象这人的身份，难怪官方文书会催得这么急，八成是上位者微服出巡的小道消息被泄露了，那些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欧阳凰麟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如今令他担忧的是小凤麒，但愿这件事能够就此告一段落。

    欧阳一家在日暮西沉的傍晚才送走了前来迎接的书院众人，四人都是身心俱疲，尤其是拄着双拐的欧阳凰麟，到最后单凭自己本站不起来，只能由小凤麒一路背着回到住所。

    从4岁那年凰麟哥哥落水后，小凤麒夜夜缠着跟凰麟哥哥一起睡，没有凰麟哥哥的怀抱，小凤麒就会噩梦不断，欧阳凰麟心中疼惜，便不忍拒绝，今天仍然一样，但是……

    “小凤麒辛苦了，哥哥是不是特别重？出了这么多的汗，快去浴室洗洗吧。”小凤麒轻轻地放下背上的凰麟哥哥，笑嘻嘻地伸过小脑袋，撒着娇让凰麟哥哥帮忙拭汗。

    欧阳凰麟宠溺地捏了捏小凤麒嘟嘟的小脸蛋，不等小凤麒开口，便催促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身上一定不舒服，好好洗一洗，去去风尘。”

    小凤麒看着凰麟哥哥更显疲倦的神色，乖乖地点了头，“哥哥先休息，等一下凤麒洗好了就来给哥哥擦身，然后一起香喷喷地睡觉。”

    欧阳凰麟温柔地赏了一个爆栗子，望着小凤麒离去的背影，满眼的不舍，待小凤麒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才艰难地弯下腰，将畸形的双腿一一搬上床，还没等脱下鞋袜，超负荷的腰部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歪倒在床，一动都不想动。

    欧阳凰麟躺在床上，积蓄力气，想趁小凤麒没回来之前打理好自己，突然睁开幽深的双眸，锐利的目光向屋中黑暗的一角，冷冽的声音响起：“阁下已是强弩之末，意欲何为？”

    森如地狱修罗的噶之声，像一针一样刺进欧阳凰麟的耳膜，“老子当然知道动不了你那宝贝弟弟，不过，凭你一个残废的只言片语，妄想吓退老子，做梦！”

    接着，欧阳凰麟就感到小腹钻进了数道强劲的气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地痛，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咯直响，上身在床上来回扭动着，意识昏迷前，脑海里最后一句话，“老子诅咒你，一辈子当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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