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 - 双子星（二）

    苦尽甘来 作者:大毛

    双子星（二）

    苦尽甘来 作者:大毛

    双子星（二）

    欧阳一家从周村搬来乌镇不久，就赶上了护国寺每月初八的庙会，小孩子对热闹总是向往的，尤其是8岁的小凤麒，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乐得直拍手。

    欧阳父因为有公事在身，不能陪同，有些担心，尤其是大儿子的腿不方便，要是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欧阳凰麟人虽小，但是颇为早熟，自然看懂父亲的心忧，愧疚道：“父亲不必挂怀凰麟，儿子在家就好。”

    小凤麒一听凰麟哥哥不一起去，那还有什么意思？他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其它，只知道自己的快乐一定要和凰麟哥哥一起分享，马上跑到凰麟哥哥的面前，摇着凰麟哥哥的手臂，不依地撒娇道：“哥哥，哥哥，一起去嘛！凤麒想跟哥哥一起玩——”

    欧阳凰麟有些为难，低头看了看发软的脚踝和变形的小腿，握住小凤麒的手，歉声道：“对不起，哥哥的腿笨，走路不稳，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小凤麒跟着娘亲一起去也会玩得非常开心的，哥哥留在家里等着小凤麒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小凤麒一听凰麟哥哥是因为腿脚不便才不去庙会的，又想到四年前是自己顽皮害得哥哥为了救自己才会走不好路，整个小人儿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蹭到爹爹的跟前，呐呐地说道：“爹爹，娘亲，那凤麒也不去了……”

    欧阳凰麟刚要开口劝小凤麒，欧阳父抬手阻止了大儿子，慈爱地了懂事的小儿子，对着爱妻吩咐道：“明天雇一辆大一些的马车，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吧，注意安全就是了。”

    小凤麒听完爹爹的决定一蹦三尺高，抱着爹爹，“吧唧”啃了一口，然后跑回凰麟哥哥的身边，笑得没鼻子没眼。

    欧阳凰麟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小凤麒的鼻子，好看的嘴角荡起了温柔的弧度。

    等欧阳夫妇相携走入内室休息后，欧阳凰麟才伸手去搬挪自己的双腿。4岁那年持续的高烧和低热过后，他便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看到别人健步如飞，自己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挽回了小凤麒的生命，他便什么怨言都没有了。

    小凤麒一看凰麟哥哥要起身，立刻乖乖地蹲下，小手慢慢地帮着凰麟哥哥把一双小腿摆成内八字的形状，脚尖必须向内顶在一起才行，不然，凰麟哥哥就会腿软站不起来。

    欧阳凰麟弯下腰，扶起小凤麒，柔声问道：“小凤麒累不累？如果累了，小凤麒就不要搀着哥哥了，哥哥可以自己慢慢走。千万不能因为哥哥累坏了身子，知道吗？”

    小凤麒豪情万丈地拍了拍一点都不厚实的小脯，保证道：“绝对没问题！哥哥，凤麒已经8岁了，比哥哥还要高半头呢！哥哥累了吗？凤麒可以背哥哥回房哦！”

    欧阳凰麟听着纯真的童言，莞尔浅笑，道：“哥哥当然相信小凤麒啦！来，我们走吧。”说着，双手搭在小凤麒的肩上，小凤麒也配合着屈膝，顶住凰麟哥哥的膝盖，两人合力下，欧阳凰麟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第二天，小凤麒一到庙会，两只眼睛就不够看了，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小吃，馋得小凤麒直流口水。

    欧阳凰麟望着小凤麒这般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不去在意人们用异样的眼神探究自己的残腿。

    车夫受周母的委托，带着两位小公子来到最著名的小吃店，喝豆汁儿、吃馓子麻花，是来护国寺逛庙会一定要尝的品。

    来的路上，小凤麒听着车夫的介绍，没用早膳的小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欧阳凰麟右手被小凤麒架在肩膀上，帮着减少双腿的受力，只得用左手轻轻揉着小凤麒饿得瘪瘪的小肚子，自责道：“都怪哥哥不好，要不是哥哥走得太慢，耽误了出发的时辰，小凤麒就可以用完早膳再出门了。”

    小凤麒一听，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反驳道：“才不是呢！哥哥最好了！凤麒是因为想留着肚子多吃一些风味，所以才故意没吃早饭的。”说完，还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嘿嘿直笑，俏皮的小模样逗得欧阳凰麟忍俊不禁。

    一行三人来到小吃店，虽然时间尚早，但是，庙会上都已经人潮涌动了，更何况这么有名的特色小吃，店里自然客满。

    护国寺每月初八的庙会规模非常大，整条大街人山人海，马车自然只能在街口停下，这间小吃店又是开在街道中间的位置，所以，小凤麒护着欧阳凰麟走到店里的时候，看见哥哥已经满头大汗了，行走艰难的双腿好像也打起了颤。

    小凤麒焦急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担心道：“哥哥，哥哥，是不是站不住了？让凤麒背吧。”

    欧阳凰麟做了几个深呼吸，抬起左手，用干净的亵衣袖子仔细地为小凤麒拭去了额头的汗水，温言道：“哥哥没关系的，再等一会儿就会有位置了。”

    “可是，凤麒不想哥哥难过……”小凤麒苦恼地咬唇。

    “小凤麒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哥哥不妨事的，”欧阳凰麟轻抚着被咬白的齿印，蹙眉道：“小凤麒一定要答应哥哥，永远不可以伤害自己，知道吗？不然的话，哥哥会非常伤心的！”

    小凤麒与凰麟哥哥生活八年，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严肃地对自己说话，郑重地点头，应下了第一个对哥哥的承诺。

    欧阳凰麟这才展颜一笑，又感到双腿颤抖得更厉害了，心下懊恼，自己怎么这样不中用！

    一旁的车夫四下张望，看了一圈下来，知道短时间内怕是拍不到座位了，又见大公子站得实在勉强，建议先到茶摊上休息。

    欧阳凰麟对自己这两条怪异的残腿实在无可奈何，还连累小凤麒累得够呛，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跟着头前开路的车夫向门外走去。

    小凤麒搀扶着凰麟哥哥刚跨过门槛，还没等下台阶，后面喳喳呼呼的一群人涌了出来，欧阳凰麟本来身形就不稳，顿时被推得向前栽倒，小凤麒不过是一个8岁大的孩子，本没有多大的力气，直直地被凰麟哥哥带着向前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凰麟本不顾自己，猛地将小凤麒拉到怀里，紧紧地护住，然后自己一扭身，为小凤麒做人垫背。

    “啊——”腰部传来的剧痛令欧阳凰麟忍受不住叫出了声，他的弟弟，他的小凤麒一定要没事才好，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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