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吟 - 梦也不分明

    丹凤吟 作者:绿草蔓如丝

    梦也不分明

    丹凤吟 作者:绿草蔓如丝

    梦也不分明

    寇水之一进桃花溪的大门，立刻被一众姐妹围住，有哭的有笑的，叽叽喳喳吵人的雀儿一般。莹玉从楼子里奔出来，分开众人，满眼泪花，口称着：“老天爷呀，可吓掉了我的魂。”一把抱住寇水之，哭泣不止。

    寇水之抱紧莹玉，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命丧黄泉，心中微有些后怕，禁不住眼眶也湿润了，将头埋在莹玉肩上掉着泪不说话。众人皆联想感叹到自身凄苦，一朝被卖青楼，从此堕入风尘，弱女无依，任人欺凌耻笑，一时均都陪着落泪。清倌儿妙彤泪光莹莹，上前来细声细气的劝说：“寇姐姐既是毫发无伤的回来了，我们该好好感谢救命恩人，两位姐姐快别哭了，让萧公子看了笑话，也冷落了人家。”

    莹玉方才不哭了，感激之极的望着始终护在寇水之身旁的沐笙：“萧公子，我该好好谢你。”回身吩咐小丫头道：“去，吩咐厨房，速去整治一桌好菜来，答谢萧公子救命之恩，也给水娘压惊。”  小丫头忙答应着去了，沐笙倒也不推辞，只说“多谢”。

    寇水之还有一事放心不下，对莹玉道：“陶哥儿在哪里？”她这一劫惊动了桃花溪上下人等，难保不让弟弟知道担心。

    莹玉拍拍她的手：“你放心，陶哥儿好好的在后院里读书，一个字也没传到他耳朵里。”

    众人簇拥着寇水之与沐笙进了楼子。莹玉只说寇水之受了惊吓，要清净休息，打发了众人散开，只留沐笙在寇水之房中。

    深秋的阳光带着含蓄的明媚泼洒进来，温暖中带着些许无法言说的暧昧，寂静室中两人相对，桌上香茗氤氲，让沐笙恍惚中生出一种错觉，不知到底这一上午惊心动魄的经历是一个梦，还是此刻是梦，美的让沐笙不愿意醒来。

    寇水之望着沐笙，忽然一笑：“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她梳洗过了，换过一件桃红锦缎上衣，松花色水仙纹裙子，一头绿云松松在脑后挽个髻，只拿一只珠钗别住，面上淡粉初匀，显得娇俏妩媚。若不是左边额角尚有磕碰出的铜钱大小一处紫色淤痕，任谁也看不出她刚刚曾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沐笙听了她的话，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拿着刀去威吓人，不禁也笑了，道：“不过是仗着灵活些，哪里有什么身手，这都是平日与书白他们混闹时练出来的，好在那头猪是个绣花枕头外强中干，若换了另一个，我怕也招架不得。”

    寇水之笑道：“我倒是说呢，原来也是银样蜡枪头，摆架子唬人的。”

    沐笙一听，佯怒道：“你这张利嘴真真要不得了，我总算是你的恩人，你不谢我就算了，反倒来挖苦，该想个法儿整治你才是。”说着，就要来呵她的痒，寇水之忙跳起来躲避，两手抓了他的手告饶：“哎呦，七爷，饶水娘一遭，再不敢了。”

    沐笙许久不曾与她这般轻松玩笑，若论起来，倒是只有初相识的那一个月有这样畅快的心情无所顾忌的笑闹，一时心中感慨，笑容不觉淡了，轻轻抬手指碰了碰她额上的伤痕，怜惜道：“疼不疼，好在没有破皮，不然要留疤了。”那温柔呵护的语气，微凉指尖的触碰，让寇水之无由来的心慌，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揽住纤腰，那双眸子澄澈如水让寇水之不敢直视。

    柔软的薄唇轻轻刷过她光洁的额头，沐笙轻轻一叹，放开了她。寇水之不解的抬头，沐笙苦笑道：“我不做趁人之危的小人。”

    寇水之嘲讽的冷笑，退后一步，不待说话，沐笙却托起她的手，将那把镶金砌玉的匕首放在她手中：“这个，你带在身边防身。”忽然又道：“我还欠着你的寿礼，这个不算，改日我再送你一份上好的。”

    寇水之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时柔情款款，一时又扯到不相干的寿礼上。说他傻，他却是清宁城鼎鼎有名的才子，说他聪明，此时却又傻得让人生怜，不禁一叹道：“书呆子，书呆子，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沐笙傻笑，依旧拉着寇水之的手，坐下来，忽然正了颜色道：“水之，有一些话我早想着说与你知道，今儿趁了出了这样的事，我必不能再拖延，要讨你个主意，我想着，在这楼子里虽有玉姑娘护着你，但总有疏忽的时候，就如今日，谁曾想能碰上这样的劫难，当时若我晚到一步……可让我去哪里再寻一个你去呢。从此以后又难保不出第二个朱明途，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心了。”说着，更紧的握了她的手：“我方才想了一想，桃花溪不是个长久的所在，我瞧着陶哥儿也是争气的孩子，待他考了功名，也必是要接你出去的，晚走不如早走，不如现在我便去找一处干净房舍赁下来，替你在玉姑娘那赎身讨了卖身契，接了你与陶哥儿去住，你每日作诗也好，弹琵琶也好，陶哥儿只管读书用功，岂不清净自在？”

    “方才还说不做趁人之危的小人，这时又不顾这些了？”寇水之冷笑：“七爷是想金屋藏娇，让水娘去做外室？”

    沐笙急道：“我就知你要多想，天地良心，我若对你有一点非分之想……”话说一半觉得不对，顿住改口道：“我便对你有非分之想，也是想娶你做妻子，并没有半点轻薄之心，如今我当你是友人知己，略尽绵薄之力助你，你若觉不妥当或亏负与我，这钱便当是借我的，即出去了，再慢慢还罢了。”

    既出去了，没有这营生，你要我拿什么还？你待我的情谊我又怎么能还得起？况你前程锦绣，我怎么能为一己之私毁你清誉误你一世，我是毒草蛇蝎，你该避我远远地才好，如此纠缠，怕如双刃剑，最终只落得个自毁毁人的下场。寇水之苦笑，甩开他的手，斥责的话说出来却是绵软无力：“你莫说疯话，玉姑娘当我是这楼子里的摇钱树，岂肯轻易便放了我去，单这一件，你便要费许多工夫，也未必能如意。”

    “这话儿水娘说的不错。”门外突然一声娇笑如黄莺出谷，莹玉推门进来，后面跟了四个一色翠衣的小丫鬟，皆端着大大方盘。寇水之妩媚一笑，丝毫不见尴尬的望着她：“若不晓得玉姐姐的心思，也白跟了玉姐姐这些年。”

    莹玉却不答话，叫人来搬来一张大圆桌，将菜摆上，上了酒，请了沐笙上座，亲自倒了满满一盏送到他跟前：“萧公子英雄救美身手不凡，我家水娘多亏了你，我敬你一盏谢恩酒。”

    沐笙却不过，只得喝了。莹玉不容他说话，又倒一盏道：“你再吃一杯，萧公子以后来我桃花溪，再不用带一分银子，我许你当霸王嫖（）客。”

    沐笙被她说得脸红，正要推辞，却被她捏了鼻子将酒强灌进去，他本不胜酒力，两杯下肚，面上便泛出桃花般的酡红颜色来。

    莹玉再倒一盏，寇水之皱眉，举手相拦，莹玉斜睨她一眼，揶揄道：“呦，水妹妹心疼了？”

    莹玉将酒再端到沐笙面前：“最后一杯，就看萧公子肯不肯给莹玉一个薄面。”

    沐笙咬牙端过来一饮而尽，一时喝急了，呛得直咳。

    寇水之忙过来与他拍背，嗔怪道：“玉姐姐只会撮弄人，他自来是不喝酒的。”

    莹玉咯咯娇笑打趣道：“还真是心疼了，得了，我且不做惹人厌的苍蝇招人烦，我敬过了酒，了了一桩心事，你们慢吃慢谈，我走了。”说着，扭着腰肢一摇三摆的出去，竟是将门一把关闭，“咔哒”一声落了锁，在外隔着门巧笑着道：“萧公子以后还是多来桃花溪，水娘是我的宝，轻易出手不得，还需萧公子多费心思。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在侧，萧公子且消受吧。”

    莹玉从进门到出门，也就一刻钟的时间，沐笙尚一句话未说，便被连灌三杯烈酒，出师未捷，丢人至极。

    寇水之又气又笑道：“这下你可算领教了玉姐姐的厉害。”

    沐笙咳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待喝了几口水，方才止住咳，寇水之布了菜与他吃了几著，越发连耳垂颈子都红了，道：“这酒喝得急了些，心上不大受用。”

    寇水之便道：“不如去里边略躺一躺，我叫小喜端醒酒汤来。”

    沐笙有些微醉道：“门都锁了，端什么醒酒汤，你不用忙，我便略躺着歇一歇，一会便好。”

    寇水之便扶了他进去内室躺下，沐笙来桃花溪无数次，却头一次躺到寇水之床上来。此时合着眼睛，只觉锦被上淡香阵阵，忍不住深吸几口，才觉得心上舒服了些，似乎连身后的伤经这香气一熏，都不是很痛了。

    突然眼前的光暗了下来，沐笙半眯了醉眼，却是重重帷幄飘落，隔挡出一方狭小暧昧的天地，寇水之侧身坐在床边，正一粒一粒解了上衣盘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如栖息欲飞蝴蝶一般的致锁骨。沐笙一惊，酒顿时醒了大半，一把握了她的手：“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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