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炮灰攻又被强制爱了 - 第126章 晏云起番外: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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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后,晏云起成了修仙界最耀眼的后起之秀。
    太虚宗的弟子们提起他,语气里都带著敬仰。说他是玄衡仙尊的小弟子,说他从归墟活著走出来得了上古传承,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將来必定接掌太虚宗,成为正道魁首。
    可他们也知道,这位天才不爱笑。
    从前那个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的少年不见了,他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他对谁都很客气,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可那种客气里带著疏离,像给自己围了一圈壳,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偶尔有后入门的弟子壮著胆子来找他请教,他耐心解答,末了那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多谢师兄”,他便愣一下。
    师兄。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他的目光会忽然变得很柔软,然后他会对那人笑一笑,很短的笑,眉眼弯弯。
    那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听见“师兄”两个字,他的心都会轻轻颤一下,有些涩,也有些胀。
    他会恍惚一瞬,然后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也被叫过师兄,叫了很多年。那个人被叫的时候会微微弯起唇角,眉眼温柔得像浅浅的月光。
    於是他也会弯起唇角,温柔地笑一笑。像那个人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模仿。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如果是师兄,师兄就会这样笑。
    晏云起入门那一年,太虚宗的人提起“师兄”,指的永远是同一个人。
    “师兄今日在练剑吗?”
    “师兄刚从天枢峰下来,仙尊还在闭关。”
    “师兄又去指点新入门的弟子了,他脾气怎么那么好啊。”
    那时候他跟在师兄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师兄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师兄做什么他就在旁边看著。
    师兄教他练剑,手把手地教,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师兄身上浅淡的竹香。
    “手腕要稳。”师兄说。
    他听不见师兄的话语,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怦怦,怦怦。震耳欲聋。
    可惜后来的他,做了错事,把师兄弄丟了。
    他回到太虚宗的时候,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个月,宛如行尸走肉。
    他找掌门要来了师兄的那间小木屋,住了进去,躺在师兄躺过的床上,闭著眼,睡不著,脑海里全是师兄的笑。
    泪水沾湿了枕头,他终究是遏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
    那天,木萧萧站在门外,敲响了木屋的门。
    她刚从禁闭中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她看著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师兄他……”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真的……”
    晏云起没有回答,只沉默著偏过头。
    木萧萧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低下脑袋,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他没有出声,默默地看著木萧萧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都在难过,都在思念,为著同一个人。
    ……
    时间过得很快。
    太虚宗一代新人换旧人。有人来了,有人走了。
    太虚宗来了很多新弟子。他们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一位温和的容师兄,只知道宗门里有一位沉默寡言的晏师兄,修为高深,待人温和,却总是一个人。
    “晏师兄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有新入门的弟子小声问。
    “不知道。听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被问的人想了想,说:“会笑,笑起来有小虎牙,很好看的。”
    后来有一天,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女弟子在练剑时拦住了他。
    “晏师兄,”她红著脸,手里攥著一束精心綑扎好的灵花,有些害羞,却还是大大方方地把花递出去,“我心悦师兄!”
    晏云起看著她,怔了怔。
    那姑娘的眼睛很亮,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炽热和勇敢。
    像极了当年的他自己。
    “对不起。”他最终开口说。
    姑娘的眼眶有些红,却很快释怀了,抹了把眼睛问:“师兄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晏云起沉默了一会儿。
    “有。”
    “那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的,他很好。”他说。
    姑娘走了,灵花被放在地上。
    晏云起弯腰捡起来,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他拿在手里看了片刻,轻轻放在路边的石阶上,然后转身离开。
    他有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
    可是那个人並不喜欢他。
    他想著来日方长,可却未曾想,来日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
    ……
    又过了很久,掌门也老了。
    晏云起这一辈的人,有些成了长老,有些已然仙逝,记得林肆的人越来越少了。
    掌门深思熟虑后,想把掌门之位传给晏云起。
    “云起,”掌门坐在大殿上,声音苍老,“你是太虚宗最出色的弟子。这掌门之位,你来坐,我放心。”
    晏云起跪在殿中,稳稳地磕下了头。
    “弟子无能。”
    掌门看著他,似乎早有预料,幽幽嘆了声气。
    “是因为容与吧?”
    晏云起没有回答。
    掌门没有再问。
    他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木萧萧。
    木萧萧接过掌门印鑑的那天,穿著一身庄重的霜白长袍,眉目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她站在大殿上,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噹噹。
    “弟子木萧萧,定不负宗门所託。”
    晏云起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个曾经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如今成了掌门,忽然觉得时光真是无情。
    他们都长大了,师兄却永远停在了那一天。
    ……
    晏云起离开太虚宗那天,是个晴天。
    他没有什么行李,只背了一柄剑,穿著一身旧衣。
    “小师弟。”
    身后有人叫他。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木萧萧站在山门前,一身掌门衣袍,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她看著他,眼眶微红,却对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你要好好的。”
    晏云起点点头,也笑了笑:“会的。”
    木萧萧没有挽留。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风吹过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刚学会走路,被父亲爬太虚宗的长阶,锻炼体魄。
    一个小少年站在长阶尽头,穿著霜白的衣袍,拿著对他而言长了些的剑,一遍一遍地练习劈砍出剑,额头沁出汗水,神色认真。
    小少年听到声响,转过头,抹了把额头的汗,收剑入鞘,先对掌门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对她笑了笑。
    他说,“是小师妹吧?我叫容与,以后就是你的大师兄了。”
    “大……湿兄!”她大著舌头,咯咯直笑。
    少年被她逗笑了,眉眼彻底舒展开,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
    视野里,晏云起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
    木萧萧转过了身,慢慢地往山上走。
    她没有哭。
    她是掌门了,不能哭。
    ——
    后来的很多年,晏云起走了很多地方。
    他用自己的眼睛,替林肆看过很多地方。
    他也见了很多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人对他笑,有人对他哭,有人求他帮忙,有人想跟他结伴同行。
    结伴而行的那些请求,他都拒绝了。
    他总是一个人。
    有时候他会在某个地方停留几日,只因为那里有一片竹林,一缕阳光。
    他会在竹林中坐一会儿,闭上眼睛,听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而师兄,就在竹林中练剑。
    晏云起轻轻地笑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所以他只是闭著眼,听著,想著。
    幻想著一睁眼,就能看见师兄迎著阳光,对他弯著眉眼笑。
    ……
    晏云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
    他不再年轻了。虽然修士的寿命很长,外貌不变,可他的心已经老了。
    他回到了太虚宗山脚,冥冥之中,他走到了一座山坡前。
    那山不高,满山遍野的花,开得热烈且安静。风吹过来,花瓣满天满地地飞。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可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沿著一条小路往里走,穿过花海,走到一片空地上。
    那里有几棵梧桐树,很高很大,枝叶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
    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坟塋。
    坟前没有碑,没有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花,安静地开著。
    晏云起站在那几棵梧桐树下,站在那片花海里,看著那座小小的坟塋。
    风吹过,花瓣落在他的肩上。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到最后,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拂去坟前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师兄。”他开口,声音温柔且沙哑。
    没有人回应。风吹过梧桐树,树叶沙沙地响。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坐到月亮升起来,月光柔柔地落在花海上。
    他想,如果下辈子还能遇见师兄,他不要再做师弟了。
    他做一棵树,长在师兄窗前。做一片月光,落在他眉间。
    他要做一切能让师兄笑的东西。
    他不要再让他哭了。
    他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思念,能让时间倒流,能让那个人回来,能让一切都回到最初。
    最初的时候,他还不是师兄的师弟,师兄还不认识他。他踏进那间小木屋,看见那个人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脸上,他迎著光,温柔地眯著眼,嘴角轻轻勾起。
    那一眼,便情之所钟。
    只可惜到了最后,情之所钟,却无疾而终。
    他再也看不见那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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