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瞳勘秘,夺宝古陵遗墟 - 第46章 烟波深愁
白伞青衣离开后,整个了无塔里一片死寂。
那个拿著白伞的青衣女人,以强横无匹的姿態硬生生地闯入这方天地,夺走佛珠后又风捲残云般瞬息离去。
一切快得好像一场梦。
只有那墙壁上横七竖八插著的麻花状的扇骨提醒著眾人,一切都是真实的。
释厄浑身都在颤抖。
刚刚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就这样被白伞青衣蛮横地夺走了。
那种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的绝望格外令人崩溃。
萧凌薇也在微微发抖,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最近的一片扇骨,喃喃自语:“炉中人是怎么知道的?”
文思远靠在窗边墙上喘息,右手小臂上有著一道醒目的血痕,那是白伞挑走佛珠时留下的伤。
朱雨桑上前轻轻握住了释厄颤抖的手。
“炉中人,是什么来头?”释厄用了很久才平復下心情艰难地问道。
萧凌薇这才鬆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身看著释厄缓缓说道:“这是一句讖语,『灵瞳现,天下乱,炉中人出,鬼神哭』。”
“那他们是何来路?”释厄继续问。
不论如何,自己的生机是断送在这人的手上,释厄得儘量了解清楚。
萧凌薇摇摇头:“那是最神秘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我现在没法回答你。”
文思远这才慢慢走过来,左手按住右手的伤口说道:“炉中人强大而神秘,外界对他们知之甚少,这个人应该是传说中的白伞叶青衣。”
释厄立即死死记住了这个名字。
“报告!甲组,五號区域发现入侵者,已拦截,威胁等级中等。”
“报告,丁组,四號区域发现入侵者,已驱逐,威胁等级中等。”
萧凌薇的对讲机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萧凌薇和文思远不再有任何惊惧,威胁等级中等,表明入侵者进不来。
只是两人仍然非常疑惑,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得知建书帝宝藏地址的!?
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髮,萧凌薇开口道:“查一下现在这些入侵者的来路,看看到底是哪里得到消息的,最好能抓两个。”
文思远点点头。
“另外,让龙牙和501考古队抽调一部分人员过来,了无塔本身也是国宝,不排除还有別的发现。”萧凌薇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走出了无塔,快到地道口的时候,释厄回望了一眼这座鬼斧神工深藏山腹的石塔。
石塔和那根巨大的石钟乳天上地下相对而立,看起来就像一座巨大的沙漏。
只是在石塔面前,石钟乳显得实在很小,像那沙漏就快走完的模样。
这是在暗示自己余生不长,没有抓住那最后的机会吗?
释厄难过地想。
一直到离开佛隱寺的时候释厄都有些浑浑噩噩,就连萧凌薇说的分红补偿都没有听仔细。
因为这一切对他都没有意义了。
人都要死了,钱財再多拿来又有何用?
在赵烈和朱雨桑的搀扶下,释厄上了车,经过几小时的昏睡,终於回到了朱家老屋。
从那个神秘的木盒子开始,歷尽波折直到建书帝的佛珠出世,一切似乎都画上了句號。
只是这个结局却不太好,就像句號一样空洞,没有改变释厄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命运。
在朱家老屋,释厄天天过著饮酒昏睡的日子。
就这样一直过了七八天。
直到有一天,萧凌薇找人给释厄送来了一瓶药还有一张卡。
是文思远亲自送来的。
朱家老屋三楼的阳台上,两把藤椅直面大江。
如今没了那禁制大阵的影响,整个古镇江水悠悠,惠风和畅。
左边的藤椅坐著一个一袭长衫,手中一把白底红纹点漆摺扇的翩翩公子。
右边的藤椅则坐著一个穿著邋遢的睡衣,提著半瓶红酒,边幅未修,毛髮直立的颓废男人。
“几日不见,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文思远有些震惊。
对於释厄,文思远是很有些喜欢而佩服的。
別的不说,宝源寺跳井那就不是凡人能有的勇气。
了无塔对著可怕的叶青衣开弓,时机还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份冷静也不是常人能有。
文思远是动了招揽的心思的。
可此刻所见实在很难想像,那个坚毅果决的释厄,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释厄呆呆地看著远处江上烟波,木然地喝了一口酒,等到那酒咕咚咕咚地吞下了喉,这才歪著头瞥了文思远一眼。
“了无生趣。”
释厄莫名地不想解释,只从嘴里蹦出四个字。
文思远一愣,思忖片刻后看著释厄诚恳地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这件事並没有你想得那般悲观。”
说完文思远撩起半截长衫,给释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只见文思远腿上有著蚯蚓一般大小的两条黑线。
释厄眼皮终於跳了两下,这黑线和自己早些时候一模一样。
文思远见状心里便有了底,连忙说道:“你看,像我这种有点严重的凌薇都有办法控制,我觉得你若是有这个问题,定能解决的。”
释厄看著那两条和自己高中时候比都还要细上不少的可怜的两条小蚯蚓,实在不想和文思远说自己满背可怕的如焱黑纹。
“呵呵。”
释厄莫名地嘆了一句,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颓废地望著江水。
文思远有些惊愕,本以为已经猜到释厄颓废的原因了,怎么感觉还是没找到点子上?
见释厄不愿再说话,文思远也只得作罢。
將一张黑卡和一个白色瓷瓶放在桌上,文思远起身温言道:“这是你应得的分红,卡里有五千万,瓶子里是治疗的药,价值比卡更高。”
释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文思远只得轻嘆道:“若是你有什么想法或需要,隨时来找我。”
说完文思远又深深看了释厄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释厄独自凭栏,看见一只孤鸿翩然掠过嘉北江,消失在远处的天地之间,眼里顿时生出一丝羡慕。
一腔深愁寄烟波,孑然暗自羡飞鸿。
许久许久后,直到感觉一丝凉意钻进了衣袖,释厄才转身,缓缓拿起了桌上的黑卡和瓷瓶。
这张黑卡,自己命不久矣毫无用处,可活著的人还是很需要它的。
比如父母,比如赵烈和顾雪如。
至於瓷瓶,也许能让自己有更充裕的时间安排后事吧。
怀中的些许暖意,让释厄不觉低头,原来是江底那枚棋子。
这棋子作用虽小,却多少让释厄舒坦一些,也算是给了释厄一点希望和暖意。
江风忽劲,將释厄吹醒不少,摸著满脸鬍渣,顿觉如此昏醉了一周,也差不多了。
至少得把后事安排好,走得体面无憾一些。
这几日,朱雨桑三人也没敢来打扰释厄,只是每日按时送饭。
那种濒死的绝望,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可以慰藉的。
当三人看见释厄收拾得整整洁洁地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很是愣了一阵。
“怎么?不欢迎我吃饭?”释厄微笑著说。
“啊!欢迎欢迎!赶紧来坐坐!”赵烈连忙上前拉著释厄坐下。
朱雨桑神色有些激动,稍微有点手足无措,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道:“释厄,你想吃什么?我让船上的大厨做了送上来!”
顾雪如也在一旁微笑著说:“今天我们再也不用愁给你送啥菜进房间了!”
释厄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三人均是笑著摇摇头,眼里都是情真意切的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释厄格外珍惜平凡而难得的时光,反倒是过得开心愜意了不少。
黑纹的后果,暂时没有去想它,因为那本就是无法改变的事。
这天朱雨桑被母上大人喊回一趟瞰园別墅。
没走多久,老张身体有些不適要上医院,顾雪如连忙赶回去照看。
“你站著干啥?!还不去帮忙?一个女孩怎么送人上医院啊!”释厄对赵烈喊道。
赵烈连忙点头:“哦哦,我这就去!”
刚跑出两步,赵烈又连忙站住:“你,你没啥子嘛?!”
释厄挥挥手:“我能有啥子?!赶紧去!等会儿人都看不到了!”
赵烈这才赶紧追著顾雪如去了。
看著赵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释厄笑著摇摇头。
独处一阵他觉得屋里甚是冷清,乾脆出去吃碗麵算了。
一时半会三人应该都不会回来,释厄便打算去吃半岛区的一家胖子火锅,据说非常不错。
这是释厄覬覦已久的一家火锅店,在雾城火锅中也可算是一绝。
过几日便要回锦城了,打算去父母家一趟,回去之前吃了这个火锅也算了个小心愿。
打了个车,释厄就出门了。
下车后还得爬坡上坎地走了一大截,这才到了胖子火锅店。
鲜红油亮的牛油锅底一上桌,释厄眼前就亮了。
这是老式的九宫格锅子,是老雾城人最爱最传统的火锅式样。
夹了一块脆嫩的鲜毛肚,入口麻辣鲜脆,口鼻之中全是那热辣的牛油和辣椒花椒的香气,吃得释厄大呼过癮。
“这位先生是一个人吗?”一位头髮花白的中年人彬彬有礼地来到释厄桌旁。
释厄抬头打量了一下中年人。
此人穿著一身灰色格子纹正装西服,皮鞋鋥亮,领结整齐。
看起来不像食客倒像那豪门管家模样,虽然彬彬有礼却和这市井火锅店格格不入。
“您是?”释厄疑问。
管家笑道:“我家老板想请释先生帮忙,请先生去府上一述。”
释厄有些好笑,请人请到火锅店来了。
虽然摸不清对方底细,但是自己已是將死之人,有何畏惧。
“如果我不去呢?”释厄抬眼道。
管家微笑著未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门外。
释厄这才发现氛围有点不对,转过头看了一圈,这火锅店里哪还有半个食客的人影?
除了店里站著两排黑西装外,那店门口都被三台商务车堵得死死的。
释厄苦笑道:“看来今天这个鸿门宴,不去是不行了。”
管家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家老板诚心相邀,並非鸿门宴,释先生请!”
释厄哂然一笑起身出门,將死之人天下还有何处不敢去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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