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薛蟠:被黛玉听到心声 - 第16章 子腾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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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宝釵坐在床沿,將信交给躺在床上的母亲,安慰她道:“妈不用担心,我想哥哥写信时,已有脱身妙计。”
    薛王氏闻言大惊,惊得眼眶下的热泪都收了回去,瞬间弹起身来,坐在床上问道:“我的儿,快与妈说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宝釵笑道:“妈且把哥哥的信打开来看。”
    薛王氏展信来看,但根本不知道要看哪里。
    薛宝釵伸出手,指向信中“切记,一定要按时寄现银”这句话中的“按时”两字。
    薛王氏问:“『按时』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
    薛宝釵道:“一般被绑架的人,应当大多都会想儘早让家人寄银两赎回自己吧,可这里哥哥却不写『儘早』『儘快』,而写『按时』,可见『按时』比『儘早』更为重要。”
    薛王氏有些不信,道:“蟠儿不会是脑袋糊涂了吧,一时乱写也是有可能的。”
    薛宝釵道:“哥哥自从冯渊死后,便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精明多了,我想哥哥绝不会写错,哥哥这么写定有深意,而这深意,我已经领会到了。”
    薛王氏疑惑道:“什么深意?”
    薛宝釵道:“这封信中,只有一处標明了时间期限,那就是『三十天內』这一句。”
    薛王氏赶忙看向这一句,边看边念道:“信中说『妈这边想办法在三十天內凑齐一万两现银……』这句话有何端倪?”
    薛宝釵道:“哥哥应当对我们薛家此刻有多少现银门清,知道我们家能立刻拿得出这一万两现银,却仍是这么写,可见这句话意图迷惑匪人,且重点在『三十天內』几个字上。”
    薛王氏道:“蟠儿想让我们儘量晚点把这一万两现银寄过去?最佳日期在第三十天?”
    薛宝釵笑道:“正是此意。不过为何这么做,我却不知了,但我相信哥哥,他应当自有脱身之计。”
    薛王氏道:“为何这么说?”
    薛宝釵道:“因为哥哥先让其他人等先行被赎回,而独留自己呆在贼窟。
    “而不是与其他人一同被赎回。两相比较,第二种做法明显更为简单高效,也能避免中途出什么岔子。
    “而哥哥与匪首都同意採用第一种做法,说明此举符合双方利益。”
    薛王氏点点头道:“也是,匪徒应当也是逐利之辈,若不是这么做更加有利可图,他才懒得弄得如此麻烦。”
    薛宝釵道:“匪首应当正是为此。而哥哥是应当是为了更好逃走,或者有其他什么理由。”
    薛王氏道:“嗐,再怎么说,现在蟠儿也是身处险境,我得马上修书一封,寄给神京的二哥(王子腾),求他相助。”
    薛宝釵道:“嗯,妈最好是把哥哥这封信和那把枪也顺带捎上,这样更方便二舅舅判断局势。”
    薛王氏道:“好,我这便修书一封,你也速去通知钱庄的人,要他们准备好现银,额,一次性准备好三万五千两吧,一起带到姑苏,免得麻烦。”
    薛宝釵道:“不用带那么多,我看带三万两现银便已足够。”
    接著薛王氏便提笔写信,详尽备述地写了几万字,从薛蟠买香菱说起,又谈到蟠儿最近的变化,愿为香菱亲自去寻其母,待人接物也一改往常等等。
    信的最后,告知二哥王子腾,回信寄往姑苏,因为那时自己与女儿已在姑苏等候接人了。
    写完之后,將信与蟠儿带回来的信物燧发手枪、还有蟠儿的信一同打包封好,派一妥当老僕,去找金陵王家大哥、也就是王熙凤的父亲,请他寻得一名老资歷骑手,备上顶好快马,令他换马不换人,托关係借用朝廷驛站,借用驛站良马,日夜兼程,最快速度將包裹送往神京。
    自己这边则是备好现银,著金陵王大哥(王熙凤之父)家这边的妥当人分两批护送,十分机密,等閒之辈探寻不到蛛丝马跡,再与女儿带上几十名家丁,浩浩荡荡乘船前往姑苏,打算先与匪徒那边交易,用现银换回香菱及二十三名家丁。
    …………
    七天后。
    四月廿三。
    神京。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王府(王家府邸,非王爷府)书房內。
    王子腾端坐案前,將二妹(薛王氏)的来信看了两遍,又將外甥薛蟠的信看了两遍,还將薛蟠的那把燧发枪拿在手上把玩了许久,起身对身边男僕道:“备马,去荣国府。”
    说完,將薛王氏寄过来的东西仍旧打包收好带上,再將林黛玉的信也收好带上。
    …………
    巳正时分(上午十点)。
    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因为王子腾事先通知了贾家的缘故,是以荣国府已做好迎接京营节度使拜会的准备。
    王子腾及几名属下刚刚骑马到寧荣街西街,便远远望见荣国府大门洞开,几个穿戴整齐的管事垂手侍立。
    王子腾等人行至大门口,刚一下马,早有贾赦、贾政二人迎至仪门。
    王子腾是武官,身体健壮,先他们一招,快步上前,不及寒暄,先执手为礼,道:“存周兄,恩侯兄,久违了!”声若洪钟,却带著三分亲厚,热络得恰到好处。
    贾政连忙还礼道:“內兄公务劳顿,亲临寒舍,小弟实在惶恐。”
    贾赦也笑著拱手道:“可是巧了,小弟前儿才得了一坛五十年的绍兴老酒,正愁无人共品,今日王將军驾到,正是騏驥有良种,宝马待英雄啊!”
    王子腾面色沉稳道:“恩侯兄厚意,子腾心领了。今日造访贵府,实是另有他事。”
    接著婉拒了贾赦贾政请他喝茶聊天的好意,说先要去拜会一下老太太。
    贾赦贾政两人虽然不知道王子腾为何突然要见老太太,也不好多问,但仍是连忙应承下来,赶紧去通知內幃。
    …………
    贾母院中,上房堂屋里。
    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四人,正在摸骨牌消遣。
    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三春在一旁聊天嗑瓜子。
    贾宝玉和林黛玉还有史湘云三个,则在一旁解九连环玩。
    忽然有人来报,说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求见老太太。
    贾母听了,愣了片刻,也不以“外男不方便进入內幃”为要,对桌上三人笑道:“怪道昨日晚上花灯爆了又爆,结了又结,原来应到今日有好事发生,快请进来罢。”
    王熙凤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察言观色,她虽然根本不知道为何二舅突然造访老太太,但还是將手中的牌一合,未语先笑,笑声清亮亮地穿透满屋,再笑道:“老祖宗说得不错,我二舅这番前来,定然是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事。
    “老祖宗不知道,前儿我听我们老爷说,如今九省统制的位置正虚悬著,满朝文武里论资歷、论才干,除了我舅舅,还有哪个配得上?这分明是皇上要重用,先让喜气儿透到咱们家来了!”
    王熙凤说著说著,见贾母含笑捻著佛珠,眼睛眯眯的满是喜悦,似是进入到王子腾升官、带动贾家史家一齐起飞的遐想之中,便越发说得兴起,又连珠似的奉承道:“要我说,这哪里是舅舅一个人的喜事?分明是託了老祖宗的福泽,老祖宗平日里积德行善,修成正果,也让我舅舅沾了一点高升的喜气。”
    不知道王熙凤哪来的小道消息,將王子腾要高升的事说得跟个真的似的。
    不过王子腾不久后確实要高升,但不是现在。
    王熙凤一开口,便喜鹊似的呀呀个不停,显得一旁的王夫人和邢夫人很呆。
    王夫人和邢夫人的反应慢了大半拍,待决定附和时,话已经被王熙凤一个人全说完了。
    贾母含笑听完了王熙凤的奉承,笑骂道:“你这猴儿,真箇牙尖嘴利的,不过若真如你所说,那確是天大的喜事。”
    又对传唤老婆子道:“快將王將军请进来罢。”
    不多时,王子腾健步走入堂屋里。
    只见王子腾一袭灰色绣龙画凤锦袍,显得低调又奢华。
    身材高大,身形健壮,面有风霜之色,但肤色很好,稜角分明的脸上底色红润,抬眉眨眼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风采。
    贾宝玉瞧著王子腾,心想虽然女子是水做的,男子是泥做的,但做王子腾的泥,必然也是极好的,不是凡泥俗泥。
    一眾女孩见王子腾一个大男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进入內幃拜见老太太,都不好意思的,一时之间都臊得低头垂目,不敢直视这位官居高位的武將。
    林黛玉虽然也是隨大流低下头去,但她却偷偷抬眼观察王子腾,发现他威风凛凛,胸有丘壑,似是个可靠的伯伯。
    贾母端详这位王家的晚辈,觉得他一表人才,禁不住微微点头褒讚肯定。
    王夫人瞧见许久不见的二哥,自然是目不转睛,一片思念之色。
    邢夫人冷不丁瞧见如此大男子好汉,须臾之间將他全身上下狠狠盯了个个遍,脸上久违地泛起一片潮红,好在没人发现。
    王熙凤也是好久不见二舅,这会子瞧见,自然难掩欣喜之情。
    而王子腾才懒得管那些世俗礼法,一进门,第一眼便瞧见了贾母老太太,目不斜视,躬身拱手施礼道:“晚辈王子腾,拜见老太君。”
    贾母早已从歪坐椅上改成端坐椅中,笑著虚扶道:“舅老爷快请起。”
    王子腾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突然造访,令贾母觉得他定然是必有要事找自己。
    方才凤丫头说是舅舅升了官,自己面上虽是笑著附和,但心里却觉得另有要事。
    於是贾母开门见山道:“不知舅老爷忽然光临我这老婆子的住处,有何要事?”
    王子腾快人快语,扫视全场女孩儿一圈,向贾母说道:“晚辈此番前来,乃是求见巡盐御史林海之女林黛玉,与其商量要事。”
    (林海,字如海)
    眾人一听,都是大为诧异。
    一位堂堂京营节度使,怎么会突然找巡盐御史之女、一个年仅七岁左右的小丫头片子,还与其商量不知哪门子的要事?
    王子腾不称呼林黛玉为“姑太太家的林姑娘”,反而称呼她为“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难道有公事要找她?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节?
    眾人均是满脸疑惑地看向王子腾。
    除了林黛玉和贾宝玉。
    不过她们虽然不理解,却也不敢擅自出来问询,问王子腾怎么突然就闯入內幃,找什么闺阁中人商量要事。
    为首的贾母听了,思绪飞转了好一会儿,终於说道:“不知舅老爷找林丫头,所为何事?”
    王子腾虽是行事雷厉风行,但还是注重细节,体贴她人內心,他不透露半点风声,只是说道:“老太君不必担心,只是一点私事,想找她问几句话而已。”
    多的他也不想谈,毕竟此事与贾家根本没任何关係,也没有向她们报告的必要。
    说完这句,王子腾又毫不避讳,將目光在一眾女孩身上掠过一遍,问道:“哪个是林黛玉林姑娘?”
    林黛玉不等贾母同意,款款莲步走出,向王子腾行礼道:“小女林黛玉,见过王舅姥爷。”
    王子腾见了,忙欠身还了半礼,目光及处,只见那女孩儿立在贾母身旁,年纪不过七岁上下,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態度。
    只见林黛玉身形纤巧,尚未长成,可那举手投足间,竟已似弱柳扶风,自有一段超逸气度,不似凡俗孩童。
    细看时,但见眉尖若蹙,似轻烟笼罩远山青黛。
    目似含露,如秋水映寒星。
    唇色淡樱,不点而朱。
    肌肤莹澈,胜雪三分。
    虽是稚龄,但那通身书卷清气,竟如新绽白梅浸入月华,清极冷极,教人不敢轻慢。
    再一凝神,却见她气息微促,虽然堂屋里气温適宜,指尖却仍透著一股玉色凉意。
    恰似一株仙草移栽在人间,水土尚未服帖,那几分不足之症,反添了惹人怜爱的韵致。
    王子腾在官场阅人无数,这般灵秀中带著病態的女孩,竟是平生未见。
    他心下暗忖:“这女孩儿果然字如其人,相貌不俗,若好生將养,来日不知是何等光景。
    “只是这般仙姿灵窍,隱约有几分不足之症,怕终究不是福寿双全之相。”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著问道:“林姑娘可愿与我別室小敘片刻?”
    王子腾还是不愿薛蟠与林黛玉的事让外人知道。
    眾人一听,又是大为诧异:怎么这王子腾更加无礼了,竟要与未出阁的姑娘私会密谈?
    贾宝玉虽是知道林黛玉寄信给王子腾一事,但听到这句话后,也是感觉诧异:舅舅怎么会突然找妹妹密谈?对了,肯定是那封信的缘故!可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呢?嗐,我不知道!
    他想问,却不好问的,因为问谁都不合適。
    便只好低声嘆了口气,注视著两人的一举一动。
    虽然贾宝玉不怕林黛玉对年近五十的王子腾倾心爱慕,但隱隱约约间,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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