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薛蟠:被黛玉听到心声 - 第13章 血债血偿
薛蟠握著香菱的小手,被这伙强人领著,兜兜转转,往上前行,只听得簌簌草木之声,橐橐脚踩石地之声,窣窣强人细语之声,呼呼香菱喘气之声——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一块平地,没再感觉往上走了。
之后又行了一段距离,终於停了下来。
接著被揭开蒙眼的黑布,眼前忽见亮光,刺得两人一时直眯著眼。
薛蟠適应亮光之后,发现自己与香菱正站在一处山洞里。
山洞石壁旁灯台上烛光辉煌,照得里头很是亮堂。
这山洞虽然很大,但里面物事稀疏,只有十几张配套的食案交椅,左右两个武器架,前方台阶之上,有一张披著虎皮的大交椅与一张大食案,看来这里是这伙人的宴席之地。
而身旁两侧站著总共十几个蒙面大汉,个个太阳穴旁青筋突起,身长体壮,腰间配有刀剑,显得匪气充沛。
这时后方忽然传来脚步声,薛蟠回头望去,只见方才那个持弩强人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手上还拿著那把燧发手枪,身后跟著两名强人。
薛蟠刻下才有空端详这人,只见他一身与其他强人无异的黑衣穿著、包头蒙面,身材中等,只露出两只精明锐眼,没虬髯大汉那么显眼,但行止之间,自有一股匪类首领的风采。
心想:“看来他才是这伙人的头头?”
这人忽然开口道:“先给薛公子和姑娘鬆绑。”
说完,他身后两名强人便上前来,將薛蟠及香菱鬆了绑。
薛蟠心想,这人应当就是匪首了。
现下已鬆绑,环顾四周,发现对方有十几人,且都持械,自己若是强行跟他们火併,胜算不大,香菱还极有可能沦为人质。
心想:“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便坦然自若,观察起四周环境来。
匪首见薛蟠临危不惊,一言不发走上台阶,坐在虎皮交椅上,对台下道:“各位兄弟请坐。”
台阶下十几名强人听了,各自依序入座。
薛蟠见了,不禁感慨,这帮匪人倒是挺有纪律性的。
这些疑似首领的强人们入座之后,匪首又道:“把薛公子的家丁全都押上来。”
台下侍立的一名强人应命而去。
薛蟠听力远超其他人,不多时,他率先听得远处有多人的脚步声、强人的辱骂威胁声、家丁的反唇喝骂声、还有家丁被掌摑的巴掌声与再次喝骂声——听那喝骂的口音,那人应该是熊首没错了。
果然,片刻后薛家家丁齐齐被蒙著眼领到这个山洞,然后在匪首的示意下,揭开他们的面罩。
家丁们重见天日,眯著眼適应了一会儿后,扫视各处,发现薛蟠与香菱也在这里后,大喜过望,忍不住喊道:“薛少爷!”
匪首森然道:“谁让你们说话了?跪下!”
押著家丁的强人们登时会意,各各施展自己的拿手虐人本领,或狠踢膝弯,或强按双肩,或用刀鞘击后颈……总之家丁们很快便“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
家丁若是再有多嘴的,又是被狠狠一巴掌伺候。
片刻后,山洞內寂静无声。
匪首高坐在虎皮交椅上,满意地微微頷首,说道:“现在诸位应当对自己的处境有所了解了吧。”
…………
时间线向前拨回一个时辰。
荣国府,林黛玉住处。
林黛玉早早梳洗已毕,趁著早晨和煦的阳光,在书案前拿起一本《论语》,细细读了起来。
读著读著,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薛蟠在甄家族学里的惊人发言,细细思之,林黛玉觉得他在狡辩,“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房间內不远处的小榻上、在跟著紫鹃学做女红的雪雁听了,立时向林姑娘看过去,只见她一手卷著书,一手扶著额,静静地望著窗外。
紫鹃也向林姑娘看去,看到林姑娘像是在思念某人的样子,便悄悄向雪雁问道:“雪雁,你瞧林姑娘这样,是不是想家了?”
雪雁道:“不是,林姑娘想家时,一般都会哭的,怎么可能会笑呢。”她从小跟著林姑娘,自认为对林姑娘是很了解的。
紫鹃点点头,又轻声问道:“那林姑娘这是……在想些什么呢?”
雪雁想了想,认真分析道:“应当是在想宝二爷吧,宝二爷总是惹得林姑娘又哭又笑的,林姑娘这回应当是想起了开心的事吧。”
紫鹃点点头,心想这些天也只有史湘云与宝二爷和林姑娘玩得比较多,林姑娘或许在想史湘云也说不定。
两个丫鬟的细小討论声,早已清晰地传入到林黛玉耳朵里。
这些天以来,林黛玉每天都吃得香、睡得香、起得早,早起之后便找个空地修练九阳真经,进度只比薛蟠慢一天。
而九阳真经修练初期,进境很快,薛蟠和林黛玉的內力都是从无到有,增长很快。
而內力越强,听力视力嗅觉等也会隨之增强,是以方才两丫鬟的小声討论,林黛玉其实已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听到这些后,也只是一笑了之。
她现在对於这些琐事已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薛蟠那边的有趣故事。
自从这几天一直有梦到薛蟠的经歷以来,再加上史湘云论庄周梦蝶的“是真名士自风流”,她觉得自己已没有心结,是以尽情在梦中將自己代入成薛蟠,享受自己的奇幻梦境。
她在梦中,无拘无束地將自己代入成薛蟠,陪香菱在坊市上为其母封氏买礼物,逛西洋商店,见识眾多西洋精美手办,亲自试射燧发手枪,休憩之余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讲寧国公贾演南征云南的故事,还体验浴佛节过会的热闹,在晚间欣赏秦淮河的旖旎与夜空灿烂的烟火,见香菱终於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又亲自抚慰她……
还有在那水气氤氳的浴室,与香菱一同戏水的羞赧之事,想到这里,林黛玉不禁小脸一红,低下头去。
她有点好奇当时香菱的具体感受,恨不能切换那时的视角,將自己代入到香菱试试。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只能想想而已。
林黛玉心中暗骂自己在想些什么呢,连连摇了摇头,不经意间瞥到了雪雁和紫鹃。
只见雪雁与紫鹃双双盯著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黛玉连忙撇过头去,听力极明的她立时听到两丫鬟细声討论自己。
只听得雪雁悄声道:“方才姑娘脸红成那样,不会是爱上宝二爷了吧?不过宝二爷每天都有来找姑娘玩呀,不至於一时不见就羞成那样呀……”
紫鹃认真分析道:“应当不会,宝二爷除了对林姑娘很好之外,还有什么特別之处吗,我看姑娘应当是在想別的人。”
雪雁点点头,又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紫鹃聊著。
这边林黛玉懒得去打断她们的討论,反而是自省起来,难道我竟喜欢上了薛蟠?
她决定测试一下自己真实的反应,听听此时薛蟠的心声,看看自己会不会脸红心跳。
於是凝神遐思,心绪瞬间飞往薛蟠处,顺利听到了他的心声。
不听不知道,一听嚇一跳,林黛玉好巧不巧,正好听到了薛蟠等人的遇劫现场。
林黛玉听到的第一句,便是薛蟠大声喝道“大家小心!此处可能有强人出没”,然后是武器出鞘的声音,灌木丛被人拨开的窸窸窣窣之声等。
之后林黛玉聚精会神、闭眼静听,全身心地投入到薛蟠那边去。
而这边厢,外头又响起贾宝玉的敲门声及兴奋的呼唤声:“妹妹起来了么?我带了好玩的玩意儿!”
雪雁起身,待去给贾宝玉开门,忽听得林黛玉略带焦急道:“別开门,就说我病了。”
雪雁听了,愣在原地,看向林姑娘,心中充满疑惑。
林黛玉虽是全身心投入到薛蟠那边去,但因內力增涨的缘故,也能堪堪分心二用。
紫鹃见林黛玉从方才的双颊桃红、支颐遐思到现在的闭眼抿唇、眉头紧锁,担忧地问道:“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告诉老太太,请大夫来看看?”
林黛玉道:“不必了。雪雁去跟宝二爷说我今日不適,不能见他。紫鹃来帮我研墨。”说完,便去拿笔纸。
雪雁虽然一时不解姑娘为何要拒宝二爷於门外,但仍是照做,快步走向门边,对贾宝玉撒谎道:“林姑娘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暂不见客,宝二爷也是。”
门外的贾宝玉沉默片刻,传来担忧之声:“雪雁妹妹,林妹妹怎的了?要不要我马上去请大夫?”
雪雁信口胡诌道:“姑娘只是身子懒懒的,不大想动,我觉著姑娘多睡会儿就会好的,不劳烦二爷操心了。”
贾宝玉道:“那……”
雪雁打断道:“宝二爷不必忧心,请回吧。”
雪雁婉拒贾宝玉后,回来便见林黛玉已站在桌案旁写著什么了。
她走近前去瞧了几眼,但因为不识字,只得悻悻地又坐回榻上,找紫鹃聊著天,学做女红。
雪雁虽然担心这担心那的,但具体担心的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只觉得林姑娘变了些,但为何而变,不知道。
紫鹃虽然跟隨林黛玉的日子还很短,但也看出林姑娘今日是有什么忧心事,又想问、又不好问的。
因此二人只是待在一旁,等候林姑娘发號示令,得閒时,悄咪咪地聊上几句八卦。
而林黛玉,刻下则是在一边认真听著薛蟠的心声,一边拿笔快速记录关键信息。
她写下了“姑苏、潭东镇、密林”“黑布蒙面黑衣强人”“太湖西山”“乘船上山到达山洞”等零碎文字。
林如海本贯姑苏人氏,林黛玉对姑苏也有一定了解,对於姑苏西边的太湖亦有所涉猎,是以她听到薛蟠分析他们可能“受困在太湖中的大洲西山”时,深感赞同。
林黛玉想道:“太湖水匪把薛蟠香菱等人劫了去,然后带到西山之上的某处,关押起来——这种可能性的確很大。
“只是不知他们关押薛蟠等人,是为財还是为其他。
“若是为財,应不至於有性命之忧……”
思及此,薛蟠那边又有了动静。
话说那匪首一声怒叱,让薛家家丁强行跪下,自己高坐於虎皮交椅之后。
那匪首冷眼扫过薛蟠香菱,及薛家眾家丁,说道:“各位既然见到我们蒙著面,应当知道我们不愿杀人,但你们的薛公子,今日打死了我们的六当家,这个仇我们得报!”
薛蟠听了,立时喝道:“强词夺理!你们劫我们的道,反而变成我们的错了?可笑,可笑!你有种的把我们全杀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匪首没想到这薛蟠竟是个不怕死的,话说得这么硬,接下来还怎么谈?
部分家丁怕匪首真的如薛少爷所说,把他们都杀了。
部分家丁觉得薛少爷说得痛快,现下全员遭绑,与其被折磨致死,不如引颈受戮,一刀了断来得痛快。
香菱听了薛蟠的话,也是嚇得发抖,不过又想到薛大哥能与自己死在一块,顿时又没那么怕了,不过自己临死之前未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实在是……
林黛玉听了,则是热泪盈眶,登时感到一股英雄气概油然而生,至於死不死,当下也没空想那么多,因为自己没在现场,只能听到薛蟠所想所听所说,不那么能感同身受。
而在场的其他强人听了,亦是有衝上前去、將薛蟠他们乱刀砍死的衝动,不过转念一想,现在逞一时之怒,把他们全杀了,那这趟不就收穫空空吗?
他们不久前已把薛蟠等人的行李全部翻找过一遍,並没有发现很值钱的物事,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薛蟠等人的行李,大约最多值一千多两银子,虽然还有一些小额银票,但他们不確定能否兑换成功。
而匪首被薛蟠一番话惊到之后,也很快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可不会如了薛蟠的愿,人財两空。
当下喝道:“薛公子果真硬气!不过我们死了一位兄弟,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有人血债血偿!我就从你的家丁当中抽取一人,祭奠我们的六当家好了!”
匪首不敢当场把薛蟠砍了,因为砍了薛蟠,之后勒索不到钱財。
也不敢砍了香菱,因为他亲眼见到薛蟠为了保护香菱,二话不说掏枪打死他们的六当家,知道薛蟠的个性很是刚烈,若是砍了香菱,指不定他做出什么傻事,若是来个共赴黄泉那也糟糕。
当下匪首缓步走下台阶,边走边说道:“你薛公子当眾打死了我们的六当家,那本头领也当眾砍死你们当中的一人,这事就算扯平了!”
薛蟠喝道:“你敢!”他横眉怒目,青筋暴起,双拳紧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敢率先发难,毕竟对方全都手持刀剑,而自己这边身无寸铁。
只见匪首抽出腰间的宝剑,看准家丁中的张鼎元,一剑劈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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