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 第 110章 信王的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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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人,你好,下官来看你了......”
    赵南星看著“小人”马逢皋笑了。
    待眯著眼的马逢皋走进来看赵南星死了没时,赵南星猛的瞪大了双眼。
    “呵~呸~~”
    口水顺著马逢皋的鬍鬚往下淌。
    看著脸色大变的马逢皋,赵南星开心的笑了起来,脚镣哗哗作响。
    “哈哈,老夫嘴巴的味道如何,呸,阉党!”
    马逢皋也不恼,挥著长袖在下巴处抹了抹,隨后认真道:
    “我马逢皋监察御史,一直在请求陛下整飭纲纪,一直说“梃击”、“红丸”两案牵连过甚!”
    赵南星毫不在乎道:
    “然后呢,你今日来审我,你不还是阉党么?”
    马逢皋坐在赵南星面前,认真道:
    “赵大人,我是审你不代表著我就是阉党,杨涟大人下狱期间,我马逢皋也在想方设法的去救人!”
    “救人的时候你说我是好人,现在我来审你,我就成了阉党?”
    “结果呢?”
    马逢皋抬起头,轻声道:
    “赵大人,我马某自认为官还算清廉,为何你主持的京察二话不说就给来个不合格呢?”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记恨我啊!”
    马逢皋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我明白了,其实就是我当初指斥“梃击”、“红丸”两案牵连过甚,你们认为我有翻案的倾向,所以要排斥我!”
    “呸,阉党,满口胡言!”
    马逢皋笑了,指著赵南星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的真好,只要不依靠你们,我自己说心里话也是错的,是满口胡言!!”
    赵南星眯著眼咬牙启齿道:
    “你打了我的儿子和外孙,將他们下了大牢,还问我的家人要钱......”
    “啊呸,你赵大人自詡为天官之首,自认为聪明绝顶,如今看来,你跟叶阁老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赵南星怒了,用力的晃动著手脚,大声道:
    “马逢皋你什么意思?”
    马逢皋直接走到赵南星面前,轻声道:
    “赵大人,你清算的人数也数不清,因京察家破人亡的人数不胜数!”
    马逢皋一字一顿道:
    “你的家人若不受点苦难,你觉得他们能让你赵家人活?”
    这句话一出,赵南星猛的愣住。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著马逢皋,看著一旁的巡抚郭尚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赵南星才突然开口道:
    “说结果吧!”
    “汪文言,王化贞等人的供词涉及到你,朝廷旨意,赵大人罢黜为民发配代州,你儿子赵清衡流放庄浪,王钟庞謫戍永昌!”
    赵南星哆嗦著嘴唇,喃喃道:
    “我的家人呢?”
    “你的原配冯氏,赵清衡生母李两人因哀痛过度而死,小儿子因以家难怖死,此案终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哈哈,最好的结果,最好的结果……”
    “哈哈,汪文言,王化贞,阮大鋮,你们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啊......”
    马逢皋看著疯了一样的赵南星,无奈的摇了摇头。
    外面的人都说汪文言在大牢里什么都没说!
    其实汪文言说了很多!
    哪怕大家都说那些是诬告之言,可王化贞,阮大鋮的供词却从另一方面证明这一摊子事。
    东林党人“贪污辽东军餉”这件事是王化贞亲口所说。
    在官场里,钱財交易往往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与?权?紧密交织。
    在这一刻,赵南星突然醒悟。
    斗来斗去,自己一直在清算別人,到头来,这清算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一刻,赵南星才知道被清算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赵南星想到戚继光,他觉得他和戚继光好像,好像.....
    一辈子都在为国而战,为国事操劳,结果却是晚年悽惨,子死妻休、“亲属”遭难,发配边疆……
    事没落在自己身上觉得无所谓。
    人很难真正的“感同身受”,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知道疼的赵南星却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先前的高傲碎了一地。
    属於东林党的清算开始了。
    顾秉谦等人在授意下开始编撰《三朝要典》。
    这本书里没写什么高深的学问,只是把神宗,泰昌,天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崇禎一上台,再次掌权的东林人给烧了)
    谁和谁爭权,谁和谁对立……
    “朕十六岁登基,那时候朕其实只有十五岁。
    朕既没有嫡母,又死了生母,按照先皇的意思,朝廷需要一个皇后,朝廷需要一个主持大局的皇后或者太后!”
    朱由校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朕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李选侍要当皇后,父皇要立她为贵妃。
    她有私心不假,她爱权不假。
    可现在我突然明白这是先皇怕我年幼……”
    朱由校语气颤抖了起来。
    “父皇死后,整个宫城里,年幼的我竟然说不出来“不”,因为我手下没人,身后也没人,这个局势里,谁都可以改朝换代!”
    顾秉谦等人抬起头,听著这些,他们如坐针毡。
    从一个家族的角度而言,这种权力的结构不正常。
    皇室其实也是一个家族。
    一个皇帝年幼,没有皇后或是皇太后在后面照看的皇帝,就会出现权力被人拿走。
    那时候的陛下还什么都不懂。
    “在宫城外,当家的丈夫死了,儿子还小,这个时候亲戚突然跑来了,告诉这个儿子.....
    来啊,听话啊,你要把你的小妈撵走,不然她会拿走你所有的钱財。
    听我们的,我们来帮你操劳家业……”
    听著皇帝的话,顾秉谦等人浑身一哆嗦。
    一个词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吃绝户!
    “吃绝户,他们一直在吃绝户,朕从政四年,前两年什么都没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盖章,披红,画圆圈!”
    朱由校吐出一口气,拿出摺子念道:
    “这是当年御史贾继春写的摺子,他说:
    谓不当於新君御极之初,首劝主上以违忤先帝,逼逐庶母,表里交构,罗织不休……”
    朱由校抬起头道:
    “写,把杨涟的在移宫案里的作为写细点,在后面再加一句,一个人的认知是可以被外部环境塑造的……”
    朱由校看到了门口等候的曹千户,知道有大事发生,突然道:
    “皇帝也是人!”
    这话其实是当初余令告诉朱由校的。
    余令还说了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余令的本意是希望朱由校能好好的!
    朱由校却把这话琢磨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走出大殿,曹千户慌忙行礼,然后赶紧道:
    “陛下,西北出大事了,刁民占山为王,王二杀官造反,势力越来越大!”
    朱由校闻言一愣,隨后猛的咳嗽了起来。
    “如今的陕西总督,巡抚是谁?”
    “回陛下,是王之彩大人和朱童蒙大人!”
    “知道了~!”
    朱由校咬著牙进了大殿,路过魏忠贤时轻声道:
    “大伴,去司礼监和內阁,把王之彩大人和朱童蒙大人写的摺子拿来。”
    “是。”
    西北的事传到了京城,这件事也是朱由校最害怕出现的状况。
    早在加粮餉修关锦防线的时候王在晋就已经说过了这个问题!
    王在晋虽然並无多大军事才能,但在政事上却眼光超前。
    朱由校现在还记得他的话。
    节省巨额军费,避免战线过长。
    现在的朝廷不是没有人可用,而是没有钱可用,一旦边防的压力分摊到百姓身上……
    穷苦的西北就会出现大问题。
    如今问题出现了,朱由校不知道这次的骚乱有没有徐鸿儒那次闹出的动静大。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看到西北的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朱由校又忙了起来,隨著清算的开始,他承担的国事越来越重。
    先前手中没有权力的时候,天一黑,朱由校就会就寢。
    现在的朱由校越睡越晚,有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他还在看著摺子。
    之所以这么晚,一是摺子太多,事儿太杂。
    另一个原因就是摺子的字数太多,还都是以八股文大形式来写。
    洋洋洒洒数千字,真正说事的也就里面的一句话!
    朱由校要在这些摺子里面来找自己有用的。
    四五千字的摺子里,只有藏在里面的那几百字是说事的!
    以“言多”示忠、以“辞繁”显才!
    洪武爷下詔禁止使用?四六对偶体,虽然有点用,现在比以前还过分。
    自从內阁权势变大之后,內阁为了更有权力,他们故意把字数加多。
    字数一多,皇帝不想看,那自然就是他们看!
    內阁不想看,就是那些中书来看,来总结!
    其余六部也是如此,因为这个缘故,一个整理文书的小吏职位能卖到数万两。
    因为他们掌握著可以让上官看什么的权力。
    朱由校忙了起来,孔先生进宫了,
    作为教导信王的先生,作为孔家人,他对信王朱由检的教导格外的上心。
    好学的信王也让他很满意。
    无论是学习態度,还是圣王之道,他都能学的进去,都能认真的去揣摩,不懂就问。
    在孔先生眼里……
    一直觉得,如果他是帝王该多好!
    孔先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皇帝,他觉得现在的皇帝杀得太多,对阉人过於宠溺。
    如此种种非君王之道。
    一个好的君王应该是亲贤臣,远小人。
    现在的阉人把手伸到了南方,借著吴家一案已经开始杀人。
    太祖说好的不与民爭利,现在的陛下却背弃了祖宗制度。
    这也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信王,昨日我们讲完了十常侍、董卓、曹操,今日我们讲唐朝的权阉李辅国,一个封王拜相的宦官!”
    “好,学生听著!”
    余令给朱由校说了“一个人的认知是可以被外部环境塑造的”。
    朱由校记住了这句话,可朱由校却忘了把这话告诉弟弟朱由检。
    这並不代表他不喜欢自己的弟弟!
    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找孔家的子嗣孔贞运来亲自教导自己的弟弟了。
    孔贞运这个人学问没有任何问题……
    他最大的问题是他是一个文人,就是迂腐了些!
    孔贞运和很多文人一样,是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读书人。
    对“名节”的追求近乎变態,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变通。
    其实孔贞运的认知也被外部环境塑造了。
    如今朝堂的风气就是討论阉党,討伐东林,把辽东的战局当作他们辩论的题目。
    手捧茶碗,高谈阔论!
    风气如此,人自然就会被风气感染!
    就如当初左光斗和卢象升的对话一样,左光斗其实没错,灾民聚集,开仓放粮即可破之。
    问题是粮仓没粮。
    在他们的认知里,粮仓怎么会没粮呢?
    “重商亡国,大明以农立国,应以农为本……”
    朱由检认真的听著,他看到了皇兄的辛苦,他想好好的学。
    等到就藩去了地方当个贤王,造福地方。
    孔贞运开始讲课,他没有私心,以君子的標准来教导。
    “大唐天下之乱,实乃阉人蒙蔽圣听之果,李辅国之流操弄权势,非群臣不力,也非边军不尽心……”
    孔贞运讲得很慢,很认真,见信王听得认真,孔贞运忽问道:
    “信王,国家出现了这样事情,若要拨乱反正,还天下朗朗乾坤,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待如何?”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当扑杀之!”
    “妙哉,妙哉,妙哉矣~~~”
    (本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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