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小绿茶悄悄猥琐发育 - 第274章 这个时候,你还不能倒下
归元沉默了片刻,嘆息一声。【唉,如果他俩都顶不住……大不了躲进须弥境,咱们一辈子不出来了。总好过余生被良心啃噬。】
灵泉水的作用在悄然显现。严重腹泻的病人脱水症状缓解得比预期快。伤口感染的战士,在没有足够抗生素的情况下,炎症竟没有进一步恶化。体弱的老人在喝了水后,气色也好转些许。这些细微的变化混杂在繁忙的救治和个体差异中,並未引起大规模注意。
但苏婉儿注意到了。
她负责分发饮水和记录部分病人的基础情况。在这样的恶劣环境、极度匱乏的医疗条件下,大规模肠道传染病和伤口感染的爆发几乎是必然的。可除了初期的一些病例,情况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
她看著那些本应奄奄一息却顽强挺过来的伤员,又看向不远处正跪在地上为一个孩子检查的温初初。温初初的白大褂沾满污渍,头髮凌乱,脸色疲惫,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坚定,动作沉稳有力。
她知道温初初必然是用了空间里的宝贝,苏婉儿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她该揭穿吗?该去报告吗?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带著恶毒的诱惑。可当她看著眼前那些劫后余生、眼中重燃希望的灾民,看著那些咬牙坚持、伤痕累累的战士,她拿著记录本的手,终究没有动。
她只是垂下眼,继续给下一个伤员餵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灾情进入第十天,最坏的消息传来。上游一处堤坝彻底垮塌,洪水再次肆虐。顾沉舟带领士兵执行紧急救援任务,为转移被困群眾断后时,被垮塌的房屋断梁砸中,重伤昏迷,被战士们拼死抢了出来,火速送往医疗点。
当满身血泥、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顾沉舟被抬进临时手术室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左侧胸膛和手臂有大面积的撕裂伤和挤压伤,肋骨骨折,失血严重,陷入深度昏迷。
温初初和苏婉儿被指定为主要助手,配合主刀医生进行紧急清创和止血。手术在摇晃的煤油灯下进行,条件简陋到极致。没有足够的血源,没有精密的仪器,只能依靠医生过硬的技术和伤者顽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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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伤口时,连见惯了伤情的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淤泥和杂物深深嵌进皮肉,感染几乎不可避免。
手术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勉强止住了大出血,处理了主要伤口。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在术后的感染和高烧。
果然,入夜后,顾沉舟发起了高烧,体温一度飆升至四十度以上,伤口红肿加剧,整个人在昏迷中痛苦地痉挛。
“退烧药!抗生素!”主刀医生急声道。
苏婉儿翻遍了药箱,声音乾涩,“没有了……最后一批青霉素上午用完了。退烧药也只剩一点点,给隔壁帐篷的孩子用了……”
手术室內一片死寂。没有药,意味著只能靠伤员自身抵抗力硬抗。而以顾沉舟的伤势和现在的感染情况,凶多吉少。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温初初。她是周將军的主治医生,中医造诣极高,在这种时候,似乎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温初初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顾沉舟床边,探了探他的脉搏和体温,然后迅速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普通至极的帆布包,取出一个针包。
“保持安静,我需要绝对专注。”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银针在煤油灯下闪过微光。温初初下针又快又准,取大椎、曲池、合谷泻热,刺十宣放血退高热,又针足三里、关元培元固本。每一针都凝聚著她全部的精神力,指尖仿佛有微不可察的水珠顺著银针渡入顾沉舟体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初初的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捏针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白,但她眼神始终凝定,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那几枚银针上。
苏婉儿站在一旁,负责擦拭顾沉舟额头的冷汗和监测体温。她看著温初初近乎透支的状態,看著顾沉舟在高烧和冰寒中挣扎,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衝出去大喊,揭穿这“不科学”的一切。
可当她看到温初初又一次摇晃了一下,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继续沉稳运针时。当她手下感受到顾沉舟滚烫的体温,在某一刻,似乎真的开始缓缓下降时……她伸出去想要阻拦或做点別的什么的手,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后半夜,顾沉舟的高烧终於开始稳步下降。到了天蒙蒙亮时,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五,虽然仍在发热,但已脱离最危险的高热状態。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伤口红肿的范围没有扩大,渗出液也变得清亮了一些。
主刀医生检查后,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温初初的眼神充满了惊嘆和感激,“温医生,你……真是神了!”
温初初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当听到医生说“暂时稳定了”时,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鬆开,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跌倒在地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双手臂从旁边伸出,有些僵硬却稳稳地扶住了她。
温初初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了苏婉儿复杂难辨的目光。那张曾经写满娇媚算计的脸上,此刻只有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温初初,”苏婉儿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撑住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能倒下。”
温初初借著她的力道站稳,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她看向床上依然昏迷但呼吸已平稳许多的顾沉舟。
就在这时,顾沉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睁开了眼睛,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
离得最近的苏婉儿俯身去听。
“……初……初……”
极轻的两个字,却让苏婉儿微微一怔。
她看向顾沉舟,男人英挺的眉头紧蹙著,似乎在梦魘中挣扎,那张被泥血污浊过的脸庞,轮廓依然锋利。
而温初初已经走向下一个需要她的伤患。
苏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扶过温初初的手,慢慢將手收紧,仿佛要握住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握不住。然后,轻轻为顾沉舟掖了掖被角,她也转过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个满是病患的角落。
帐篷外,暴雨不知何时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际透出一丝灰白,漫长的一夜终於过去,新的一天在泥泞、苦难和永不熄灭的希望中,再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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