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苟仙 - 第十五章 一派胡言

    仙门体系之中，处处透着一股等级森严的意味。
    以掌管一县的“道院”为例，在灵气浓厚的大世界，任职主事之修士，必为高阶筑基；在普通小世界，中、低阶筑基修士，亦可担任主事。
    如『黄沙界』这类灵气薄弱、物产贫瘠的小世界，修为达到高阶练气，便有资格搏一下主事之位。
    这是没办法的事，门槛设得再高，筑基修士不愿意来，又有何用？
    以此类推，大世界一郡“道府”主事，及格线为高阶金丹，普通小世界为中、低阶金丹，『黄沙界』最低门槛则是高阶筑基。
    沙尘县的上一级行政区域，东冶郡，道府主事正是一名高阶筑基修士，名讳曰“柏况”，其人亦是郡内修为最强之修士。
    以沙尘县道院主事周浚的身份，根本没资格求见柏况。
    他在道府守候足足一个时辰，终于等来一位道府从事——筑基初阶修士“詹翰”。
    “詹从事，此二物绝对大利于民，亦大利于此界。”
    头发花白的周浚口中滔滔不绝，大谈特谈此二物的重大意义。
    “若将其推而广之，凡人可开辟更多农田，种植更多粮食，并养育更多人口。
    “而凡人人口愈多，身具修仙资质之‘道苗’也愈多，修士自然愈多……”
    詹翰听得心不在焉，游离的目光没有焦点。
    仙凡有别，修士高高在上，凡人低如尘埃，绝大部分修士根本不在意凡间之事，若非詹翰是专职管辖凡间事务的从事，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旋刀车可快速收割稷麦？打谷机可快速脱粒？它们能提高修为吗？
    如周浚这般深知凡人疾苦，且愿意为凡人做一点事的修士，仅仅只是少数，其它修士眼中只有虚无缥缈的仙道。
    “噢，是吗？”詹翰不咸不淡的说道。
    周浚急了，索性把话往大了说：“若将此二物推广至整个大世界，以及各个小世界，一甲子之内，凡人总人口必将增半成，而修士亦将增千万以上！”
    “届时修仙界将实力大增，三宗两阁一殿，不但可从容抵御住『外域』之敌的进攻，甚至还将有余力反攻『外域』……”
    詹翰皱了皱眉头，严厉斥责道：“一派胡言！”
    他指着摆在前面的旋刀车和打谷机，语气变得极其轻蔑：“周浚，你当吾是傻子吗？
    “区区木制器物而已，挡不住修士随手一击，你居然敢大言不惭，说它们可助修仙界反攻『外域』？”
    说得兴起的詹翰，又批驳道：“你知不知道千万修士是多少？一个普通小世界，凡人人口超一亿，修士数量不超过百万。
    “而千万修士，等于十个小世界！现在你告诉我，此二物居然可凭空增加十个小世界的修士，莫非你修炼时出了岔子，损伤了神志？”
    可怜的周浚，被批得哑口无言，头晕眼花。
    他呆了好一会，才想到该如何辩解，于是嗫嚅着说道：“詹从事，若是您亲眼看过旋刀车收割稷麦的演示，一定会明白它们的作用。”
    此前周浚本人亦不太相信此二物，但观看过实地演示后，他才心服口服。
    在他看来，此法也许有机会令对方回心转意。
    詹翰瞟了一眼苍老的练气修士，眼神中闪过满满的轻蔑：“哼，本从事才没那么闲，你先回去吧！”
    说罢他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了。
    周浚怔怔立在原地，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咦！”
    雷文打量着石室内的优昙花，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
    此花与昨日相比，长势竟又好了一截，非但看不出一点萎靡之态，反而好似嗑了十全大补丸一般，花朵开得愈发灿烂。
    “优昙花的长势好坏，与灵气环境息息相关相关，难道沙尘县的灵气浓度提升了？
    雷文索性盘腿端坐于蒲团之上，修炼起【青木练气诀】，以验证环境中的灵气浓度是否发生变化。
    灵力在体内泊泊涌动，缓缓壮大灵体与肉身，他清晰的感受到，从外界摄入的灵气好像隐隐多了一丝，但极不明显，若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见鬼了，『黄沙界』五气失衡，全赖大世界输送水灵、木灵二气，才能勉强维持五气循环，若说灵气浓度下降还有可能，怎么会上升？
    “难道大世界输入的水灵、木灵二气变多，五气循环的强度随之变大，进而提高了灵气浓度？或者这只是灵气的正常波动？”
    雷文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放弃了继续研究。
    反正灵气浓度提升得如此之小，对修炼几乎没有影响，搞清楚了也没多大用处。
    他将心神浸入『方寸灵台珠』，神念直接锁定灵树上的蕴灵之花花芽。
    成熟度0.22%！
    与上一次查看时相比，成熟度足足提高了0.16%，花芽大小亦增大不少。
    “这印证了我之前的观点，随着‘旋刀车’、‘打谷机’逐步被推广开来，变革越来越大，蕴灵之花芽的成熟度也会随之增长！
    “此二物才扩散半个沙尘县，成熟度便有了明显增长，倘若扩散至整个『黄沙界』，乃至是大世界，灵树必定会诞下灵果，甚至不止一颗。”
    一念至此，雷文不由愈发期待。
    …………
    然而，周主事从郡城带回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浇在雷文头上。
    “旋刀车与打谷机之利，如此明显，郡中从事为何对它们视而不见？”他吃惊的问道。
    “唉，詹从事根本就不愿意观看演示。”周主事一脸无奈的说道。
    “尸位素餐！”貊英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黄沙界』越来越糟糕，正是因为此等无能之辈太多！”
    宗鸿亦大点其头，神色不太好看。
    唯有边晗有些幸灾乐祸。
    他假惺惺的问道：“那该怎么办？既然道府不愿推广，看来雷道友和宗道友的工坊，生产的那一批机器，恐怕只能搁置在库房里白白吃灰。”
    早在第一次试验成功后，雷文便让宗鸿出面组建一家工坊，雇佣了一批凡人，大批量制造旋刀车和打谷机，意图乘着这股东风，带着小弟赚一笔小钱。
    然而，世事并非尽如人意，来自道府的漠视，极有可能真让边晗的话成为现实。
    貊英的面色也不太好看，因为她是工坊的股东。
    边晗又瞥了一眼貊英，关切的说道：“貊道友，我听说你在工坊内投入一笔资金，以如今的形势来看，恐怕亏本已成定局。
    “你若有难处，可以来寻我……”
    这家伙停顿一下，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雷文，口中又说道：“不过，我诚心奉劝道友一句，最好还是少掺和某些不靠谱的物事。”
    这句话中的“不靠谱的物事”，显然冲着雷文而来。
    貊英听得愈发腻味，不客气的回应道：“边道友，我自己的事情，我一力担之，不劳你关心！”
    边晗卖好失败，一脸的尴尬。
    但这厮脑回路清奇，内心反而更加嫉恨雷文。
    议事厅内一时陷入沉寂之中。
    十余息之后，雷文忽然打破了沉默：“既然官方不愿意推广，也许可以用‘商业化’手段，来解决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