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笑仙缘 - 第十二章 怪异婆婆

    这是一间药房兼书房兼炼丹房，很大很宽敞，除了大门，其余都是墙，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不过房顶却是有两条造型奇特的烟囱。
    左边的架子上分六层，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清灵叶、阎罗草、枯藤心、烈阳花、大罗仙藤、彩虹菌、真灵彩蝶兰、千年灵芝、人参圣果、甚至还有万年雪莲……琳琅满目，每一样在外面都是天价难买，这里却随便摆放。最上一层则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皆为丹药。
    右边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类书籍，《百草集》、《毒经》、《药圣遗书》、《无上药典》、《奇经八脉》、《长生经》……皆是与医与药与人体有关的书。
    在正前方的架子上，则摆满了各种雪白的骨头，有完整一副的，也有断裂的，皆是奇珍异兽之骨，甚至有一个人的头盖骨，不过也可能是猿的头盖骨。
    而在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口巨大的三足圆鼎，约有两米高，直径约一米五长，鼎下燃着大火，鼎上热气腾腾，而鼎中正煮着一个人！没错，是煮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张云飞！整个身子都浸在热水中，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一个头发呈金黄色的老婆婆正在一边调配药材，虽已是满脸皱纹，但依然精神矍铄。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药材味。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蹲在一边扇火，标准的鹅蛋脸，俏鼻子，扎着两条小辨子，清秀美丽，又有几分俏皮可爱。
    张云飞此刻还在昏迷之中。他慢慢苏醒，神智尚有点迷糊，不过很快就清醒了。
    “好烫好烫！”张云飞呼叫着挣扎，却动弹不得，手脚皆被鼎内的机关锁住了。他用嘴吹散面前的腾腾热气，看到一个金黄头发的老婆婆在捣弄一个药钵，“婆婆，你在干嘛？”
    “熬汤啊。”婆婆笑着说。
    “熬、熬……汤！”张云飞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开什么玩笑，快点放我出来！”
    “谁跟你开玩笑。我已经很久没喝过人肉汤。”婆婆阴恻恻地笑着，让张云飞头皮发麻。
    “求求你不要吃我，我已经好多天没洗澡，很脏的。”张云飞哀求道。
    “入锅之前我已经给你洗干净啦。”婆婆继续杵着药材，那叮叮之声和水沸腾之声，加上她诡异的笑容，构成莫名的恐怖氛围。
    “你给我洗的！”张云飞这才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似乎只穿了一条短裤，想到自己被这样一个怪老太婆摸遍全身，尽管在热气腾腾的鼎里，仍然浑身鸡皮疙瘩。但与之相比，此刻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我，我，我……我的肉又臭又酸又硬，吃了你会中毒的。”
    “没关系，加点去腥草、解毒花就行啦。”婆婆说着竟真的往里面加了一些叶子细圆的草药，还有蓝色的花，“我牙口不好，要煮久一点，把肉熬烂。”
    “你……你要是吃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张云飞恶狠狠地道。
    “没关系，再加点阎罗草和化魂散就行啦，有化魂驱邪之效，煮到你魂飞魄散。” 婆婆说着把药钵里的药粉倒入鼎中。
    “放开我，我给你抓两头野猪来好不好。”张云飞哭丧着脸。
    “不好，猪肉哪有人肉好吃。”婆婆断然拒绝。
    “要不狼也行，虎也行，虾也行，虾蟹跳蚤都行，随你挑。”张云飞试图继续谈判。
    “不好，我就喜欢吃人肉！”婆婆这是要吃定张云飞了。
    “你，你不要逼我出绝招！”张云飞咬牙切齿道。
    “哟，你还有绝招呀，来，耍出来我看看！”婆婆笑吟吟的，这小子越来越好玩了。
    “我，我在你的汤里撒尿，拉屎！”张云飞说出了他的绝招。
    婆婆笑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不吃我呀？”张云飞哭丧着脸，他实在无计可施了。
    “说我长得漂亮、可爱、萌萌哒！”婆婆止住笑，俏皮地道。
    张云飞差点呕吐，八九十岁的人了，居然让人家说她可爱、萌萌哒？！
    “不行，这种违心的话我说不出口，你还是吃了我吧！” 张云飞把头扭到一边。
    “好，我不仅要吃了你。还要将你的骨头磨成粉末，制成石头，放在茅厕里给人垫脚！让你永世当个被万人踩的茅坑鬼！”婆婆恶狠狠地道。
    “婆婆你菩萨心肠，慈悲为怀，貌美如花，调皮可爱，萌萌哒！”张云飞即刻说道，表情很是严肃认真。
    “噗嗤！”旁边传来了少女的笑声，“好了，金花婆婆，你别再吓唬他了。”
    原来这个老婆婆叫金花婆婆。
    “这小子太好玩。老身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金花婆婆笑道。
    张云飞有点懵，还有别人在？这到底怎么回事？
    少女从鼎边后退两步，直视张云飞，道：“你中了计长风的毒，金花婆婆这是在给你解毒呢。”
    “原来如此，阿婆，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张云飞如释重负，“我中的什么毒，需要这样煮着解？”
    “你中的是腐骨穿心膏，乃是由七心海棠为主药，辅以孔雀胆、墨蛛汁、腐肉膏、彩虹菌、碧蚕卵、蝮蛇涎等数种毒药制成，毒性极其猛烈，中者骨头软化，全身肌肉肿胀溃烂，最后化为一滩血水。”少女对这种毒似乎很熟悉。
    “想唬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张云飞不太愿相信自己中了这么邪恶的毒。
    “那是多得金花婆婆把你放在鼎里煮，放了数百种珍稀药材来熬炼，将药效透进你的血肉和筋骨中，否则，哼哼！”少女仰着小脑袋，声音清脆如风铃，入耳特别舒服。
    “好烫呀，能不能先放我出来。”张云飞想起自己中了计长风那一掌后，曾感到毒气攻心，中掌处刺痛难当，想必应该是计长风在掌中夹了下毒用的暗器。
    “不行，现在放你出来就前功尽弃了。”少女道。
    “那我这样还要煮多久？”张云飞问。
    “十二个时辰。”少女用手势比划着。
    “十二个时辰！！”张云飞叫道，“那会不会真把我给煮熟了，我感觉真的好烫呀。”
    “放心吧，我会控制火候的！”少女拍着胸膛担保，“而且这个鼎很神奇，它能调控温度的，只要设定好温度，加再大的火来烧也不会超过设定的温度。”
    “小伙子，你不谢谢我呀。”金花婆婆笑道，“你可是耗了不少我珍藏多年的好药。而且这个鼎我平时都是用来炼丹的，若非情况特殊，可轮不到你。”
    “超！”张云飞撇着嘴，把头扭到一边。这老太婆刚才可真吓死他了，心里还有气呢。
    金花婆婆也不在意，和少女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药房。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张云飞和少女交谈，得知少女名叫小昭，今年十六岁，是金花婆婆的药童兼徒弟。金花婆婆是一名高级炼丹师，所炼聚灵丹、凝血丹、纯元丹、小还丹、大还丹等，都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金花婆婆在月影宫威望很高，就连宫主对其也是礼敬三分，因为金花婆婆救了月影宫很多弟子的性命。小昭六岁就来月影宫，拜金花婆婆为师，当药童，学药理，对各种药材如数家珍，对各种毒药亦是了如指掌。小昭的梦想是以后当一个伟大的医师，治病扶伤。张云飞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的梦想是要娶十个老婆。他的左手浸在药水中，不知无情无欲咒解了没，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小昭对张云飞能来月影宫很好奇。张云飞是宫主叶绝情带回月影宫的，是近千年来上到月影宫的唯一一个活着的男人，其他的都是死人。张云飞如实告知，当然免不了添油加醋夸大几分，听得小昭时而紧张不已，时而笑得前俯后仰，如同身临其境。两人很快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金花婆婆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里没再出现。小昭认真专注地控制着鼎火，不时往鼎里加一些药材。张云飞昏昏沉沉的，有时燥热难当，有时骨头如遭蚁噬痛痒无比，有时又酥酥麻麻的，有时又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爆了。
    在鼎里的时间真的很难熬，好在一直有小昭陪他说话聊天，否则他绝对要发疯。
    张云飞不知道，这段痛苦的熬炼历程，不仅能解毒，还将对他的筋脉气血起到重塑的作用，为他以后的修道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无数的人想求都求不来，若非叶绝情亲自下令，金花婆婆绝舍不得下如此重本。
    十二个时辰后，小昭熄灭鼎下的火，但并未把张云飞放出来，而是离开了药房。
    张云飞百无聊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竟慢慢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张云飞醒来，金花婆婆和小昭还没回来。张云飞低头尝了一口自己所泡药水的味道，想不到入口竟有几分甘甜，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别说，要真当汤来喝，确是不错！
    张云飞想起了叶绝情，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完全没想到，叶绝情会是月影宫的宫主，虽然他还不知道月影宫是干什么的，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简单。
    当然，他更想不到，此刻，在一间密室中，叶绝情正和金花婆婆在讨论决定他的命运。
    计长风给他的那一掌，下了腐骨穿心膏，不止是想要他的命，更想破坏他的血与肉，将灵珑心的药效彻底破坏掉，这明摆着就是“我得不到你也别想要”。故叶绝情怒发最高级别的黑金暗杀令，这基本宣告了计长风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也幸得灵珑心超级的恢复力，张云飞才保住了一条小命，再加上金花婆婆用各种珍稀药材熬炼，不仅彻底解了腐骨穿心膏的毒，更让张云飞几乎完全吸引了灵珑心的药效，以后他遭受普通的外伤内伤，不用药也能快速恢复，也算是因祸得福。但对他这种没有修炼基础没有内在真气的人来说，只是增加一些生命恢复力，也算暴殄天物了！
    尽管张云飞之前蚕食了灵珑心，但由于其不会用真气炼化，灵珑心的药效仍然存留在其体内，叶绝情原本想带他回月影宫，让金花婆婆以秘法将其体内的灵珑心药效逼出来，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将张云飞整个人当作一味药，熬成金丹，这样也能提炼出灵珑心六成的药效，对叶绝情渡劫也有莫大帮助。但这也意味着，张云飞的小命到头了！
    金花婆婆知道叶绝情杀人无数，从未手软，却从不曾见她像现在这样眉头紧锁！
    金花婆婆离开密室时，内心略有忐忑，她不知道叶绝情会如何抉择，她只知道，张云飞这小子很好玩，当作一味药她是真舍不得。而且长得真是英俊帅气！
    这说明，男人长得帅，任何时候都是有优势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