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好吗 - 第六章 最初的最初 三

    傍晚，日渐西沉。

    手机铃声响起，秦歌应声接起，只听耳中传来庄子晏那有些许激动而又轻快的声音：“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二十分钟到你楼下。”

    秦歌的住宅是近年来刚刚拔地而起的新型高层公寓，被本城的商圈包围，社区环境却仿佛透着大隐于市的静谧。整个社区只有三栋楼，两栋是业主们的住宅，另一栋稍矮些，是为业主们休闲健身而专门建设设计，方便且注重保护隐私，许多企业主，明星都在这里置下房产。至于房价，当然是高的令人咋舌。据说单单物业费每月就近万元。当然，高昂的服务费用，必然有着贴心而安全的服务。由于管理严格，车辆一律不得进入公寓社区地面，统一进入地下车库，也就是此时庄子晏等待秦歌的地方。

    这个地下车库对于常人来说可算是灯火通明，但对于秦歌这个由于车祸而导致左眼视网膜脱落的患者而言，视物还是比较辛苦的。好在庄子晏烧包又骚包，一辆明黄色的小跑令他和他的爱车能够轻而易举地在一群黑色系中那个脱颖而出。秦歌善意地将庄子晏的选车癖好理解为——贴心。

    夜幕降临，正值高峰，成串的汽车尾灯将城市装点的璀璨而安详。庄子晏车技了得，一边在车与车的缝隙间极灵巧地不停穿梭着，一边和秦歌说着：“过几天有一次复查，你看哪天比较合适，这周五下午还是周六上午？也不知道你视力情况究竟怎么样了”秦歌一直注视着窗外闻言稍作思考道：“周五吧。”庄子晏侧目看了看秦歌，只见他神情自若，并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说吃了吗一样淡定。也对啊，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秦歌动容，哪怕是当年被告知，他的眼睛也许再也画不了图，他的手再也拿不稳铅笔，那个叱咤建筑界的青年也只是稍稍愣了愣，便又开始微笑，甚至反过来安慰别人。但，除了一件事和一个人…...

    两年前的秦歌始终坚信言笑还活着，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患上了妄想症，可是当时……

    当时，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秦歌，从满腔怒火的庄子晏那里得知了言笑的死讯。他好像都要把这一辈子的力量用尽了一般，挣扎着起来，要去见言笑最后一面，这力量不是为了支撑他残破的身体，而是为了有足够的勇气去见那先行离去的爱人。庄子晏的怒火慢慢被悲伤淹没，他和秦歌两人成了同是失去挚爱的两个可怜人，生了一样的病，中了一样的毒，也许，一起都是巧合，也许秦歌真的爱着言笑，他第一次这样想。

    秦歌来到爱人的身边，像每一个刚刚苏醒的清晨那样，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只是再也得不到回应，一滴泪不经意滑落下来，划过言笑的脸颊，秦歌低头为之轻拭却看见从言笑的眼角也流出泪来！“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医生，医生呢？！”秦歌失态的大声叫喊，抱起言笑就要往外冲，庄子晏冲进来拦住他，“你疯啦！你要带她去哪儿？”“笑笑，她哭了，她流眼泪了，她还活着，她一定是疼啊，我带她去看医生呀。”又低头用下巴蹭着言笑的额头呢喃，“笑，不疼，不疼，啊，我们去看医生，看医生……”庄子晏上前一步想要接过言笑的身体，却被秦歌轻轻闪过“你冷静点，她真的不在了，你……”医生闻声赶来，向庄子晏询问过情况后，对秦歌解释，“病人心跳停止时间不长，身体各器官也还没有完全失去机能，在一些外源因素的作用下，流眼泪只是一种生理上的应激反应。”秦歌闻言，默默回转身，将言笑轻轻放回床上道，“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便沉静下来不再说一个字，整个人冷静得与刚才那个因为失去恋人而发狂的男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