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好吗 - 第一章 今后的梦魇

    “笑，你现在在哪儿？”男人的声音早已不见往日的从容潇洒，透着隐隐的不安。“嗯，刚刚和李导谈完剧本，唉！烦死，改动太大，分歧太多，根本谈不拢。怎么大叔，想我了？哈哈……”女孩的声音随着言语的内容时而轻快时而略显沉闷，时而又透着自以为调戏恋人成功的小窃喜。男人此时显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纠正她称呼的心情，甚至握着电话的手都在轻轻颤抖着，问“你在开车？就近停下来，地址发过来，等我，很快。”“怎么？出……什么事儿了，秦歌？”她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反常。“见面说。”语毕，男人不顾多言匆匆挂断。

    果然，言笑只等待片刻就见秦歌从远处快速走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嗯，现在没有时间解释，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把一切完完本本得讲给你。笑笑，你相信我吗？”说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言笑的眼睛。言笑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爱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认真思考着。几秒后，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一直都信的。”

    “好，现在家是不能回了，先去机场，我已经安排好了，为了安全你驾车，我坐副驾驶。”

    言笑微微注视秦歌侧脸半晌，发动车子，眼神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飞驰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不知什么原因，平时甚至会略显拥堵的机场高速，今天竟几乎没有其他车辆驶过，透着几分静谧和诡异。秦歌很快地察觉到情况有异，果断道“我们找最近的道口下高速。”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会意。当两人正在回头时，竟然同时看到一辆箱式重卡突然从前面弯道逆行冒出来！距离之近已是远远小于这辆性能优良的越野车的刹车距离。刹那之间已是近在眼前，言笑并不慌乱，而是向右侧转动方向盘，试图从货车右侧通过。“笑笑,不！”货车司机显然看出了言笑的用意，直直冲来。电光石火间，言笑并没有在本能的控制下向左打方向从而保护位于左侧的司机，相反地将自己一侧暴露在货车之前。砰…...

    惨烈，又安静。这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驾驶舱由于撞击已经严重变形，当秦歌清醒过来，只看见言笑双眸紧闭，身体则呈一种扭曲的姿势，面色与鲜血的强烈对比冲击着他的眼睛。妖冶，又脆弱的让人不敢去碰触。“笑，醒醒，别睡，啊，笑笑。”秦歌将恋人环抱低声轻喃着，“我错了，错了……”言笑只觉得全身剧痛，睁开眼睛似乎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我已经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了，秦歌，原来，梦会醒得这么快……”说着牵动嘴唇似乎是要自嘲地笑一笑，却发现面部已经僵硬不受控制。秦歌表情瞬间僵住，眼中逐渐弥漫出绝望，“笑，信我，不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外公送我们的《江雪独钓图》，里面会有你想要的……”言笑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轻轻说着，慢慢合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愿还是不能再说下去。“笑，笑笑……”秦歌叫着她的名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轻轻地，一遍遍地擦着那好似怎么也擦不完，一直汨汨流淌着的鲜红。眼前亦是一片鲜红色的世界，恋人的脸，车窗，自己的手，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一片赤红。

    秦歌感觉身体无力起来，似是怕惊扰到他的笑笑，他忍着剧痛轻轻地在她身边躺下。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耳边，似乎有警笛地鸣响，眼前景象已经模糊，他甚至看见他的笑笑穿着她最爱的裙子，牵着他们的狗，冲他撒娇“大叔，快点，淘气等不及要出去啦！”他笑着刚想要上前拉她，眼前景象一变，鲜红，血，一点点覆盖住她的笑颜……

    “啊！”秦歌再一次从自己的噩梦中醒来。自从那天以后，那日的景象就变成了他每夜的梦魇，已经不知有多少次，他浑身汗湿的从梦中醒来，心口被一种情感拉扯地生疼，这时候他才感到，自己还活着，而，只有自己活着。然后感觉这疼痛和寂寥注视着天花板，直到天亮。他有时又无比期盼着这梦，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看见他的笑笑，这时的笑笑会说话，会，向他笑。而每每夜晚过去，太阳升起，他也只会感觉一次比一次更加绝望。但他始终相信，她的笑笑，真的还在，还生活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只是，她生气了，躲起来了。他始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