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你十年之约 - 第72章 真相 3

    有了那段录音，卞泽的事已算是板上钉钉了。卞泽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不过，对于他这把年纪的人来说，20年也相当于无期了吧？谁知道呢？启亚则被取保候审。

    卞泽入狱后，卞氏及卞泽一切财产均被查封。

    肖梦遥在卞泽入狱的那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十一年了，她从未像这一刻这么轻松过。

    卞星辰劝肖梦遥等祁漠回来后，就去找他吧，肖梦遥只是对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假如你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就放它走。它若能回来找你，就永远属于你；它若不回来，那根本不是你的。我爱祁漠，所以我愿意放他自由。”

    卞星辰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肖梦遥的肩，告诉她，别太为难自己了。

    事情似乎都有了它们该有的结局，肖梦遥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回日本看看外公了。本来，肖梦遥在卞泽入狱的第二天，就准备离开的。却不想齐雅莉告诉肖梦遥她要回a市了。

    齐雅莉本来还不想回来的，但是却听说了a市的事，她第一次见肖梦遥的时候，就感觉肖梦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却不知道肖梦遥竟经历过如此痛苦的事。她想应该陪在肖梦遥的身边，所以选择回到了a市。

    ……

    肖齐合租公寓。

    “哎呀，雅莉，念念尿床了，尿不湿怎么换啊？”肖梦遥站在婴儿床边，对着在厨房里给齐继热奶的齐雅莉喊。

    齐继是齐雅莉和顾子靖的儿子，取名齐继，是因为对齐雅莉来说，宝宝是上天给她的一个奇迹，也是她和顾子靖之间唯一的联结、他们生命的延续。小名念念，其意为思念，想念。

    “你等一下，我来换就好。”齐雅莉说着就拿着奶瓶从厨房出来，“来，你先帮我拿着奶瓶。”

    “哦。”

    齐雅莉轻轻地抱起了小念念，放在沙发上，给他换了湿掉的尿不湿。

    肖梦遥抱着小念念，边哄他喝奶，边对齐雅莉说，“雅莉，你现在还不准备和子靖说吗？念念现在小，不懂得，可是当他再长大一点懂事了的时候，就会要爸爸的，孩子的成长中父爱是不可缺少的。”肖梦遥认真地看着齐雅莉，“就算不为了自己，你总该为孩子想想吧。再说子靖如果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一定会很开心的，他一定会接受你们的，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结婚的不是吗？给孩子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雅莉。”

    “可是我……”齐雅莉纠结犹豫着，顾子靖她是真爱的，可是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男人，自己该去抓住他吗？

    “雅莉，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不信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会一直无动于衷。”

    “我……”

    “别犹豫了，就当为自己拼一把，以后也不会有遗憾的，不是吗？”

    遗憾？是啊，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明明喜欢顾子靖，却从未表白过，现在或许真该为自己赌一把，或许就赢了呢？

    “好……”齐雅莉轻咬着唇瓣，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

    “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肖梦遥将炸鸡上的手机递给齐雅莉。

    齐雅莉拿着手机，心跳止不住地加速，犹豫着拨通了顾子靖的电话。

    “喂？雅莉？好久不见，找我什么事？”

    “学长，你最近有时间吗？我……”齐雅莉垂在一侧的手死死地拽紧衣角，“我有事想和你说，能不能见一面？”

    “好啊，我下午有个会，大约三点半结束，到时候公司门口见，我请你吃饭。”

    “好……”

    齐雅莉挂了电话后，肖梦遥立马问，“怎么样？他有时间吗？”

    齐雅莉点了点头，“他说下午三点半，公司门口见，然后去吃饭。”

    “雅莉，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为了自己的幸福，加油！”

    “谢谢你，梦遥。”

    “和我客气什么？反倒是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清道的明呢？”

    “好啦，从现在起，我们谁都不要自责了。”

    “嗯。”

    ……

    下午由于念念闹睡，所以齐雅莉出发晚了点。三点四十左右才到了顾氏大楼。肖梦遥正准备给顾子靖打个电话，忽然看见在顾氏大楼左边偏僻的一个角落里，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顾子靖吗？他在那里干什么？他身前的那个男人又是谁？正当她一步步地靠近时，顾子靖突然看见了齐雅莉。顾子靖朝着齐雅莉使劲儿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齐雅莉疑惑地看着顾子靖，并没有理解顾子靖的意思继续向前走。突然她听到那个陌生的男人说，“顾子靖，你他妈的竟然骗我，说好的给我三亿美金让我远走高飞的，现在我却被取保候审，马上就要坐牢了，骗子，我杀了你！”

    齐雅莉一惊，慌忙拿出手机要报警，却在这时看见顾子靖和那个男人撕打在了一起，男人忽然掏出一把刀向顾子靖刺去，顾子靖猝不及防。

    齐雅莉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替顾子靖挡住了那一刀。由于启亚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所以下手的力度很重。刀子从齐雅莉的后背直刺心脏，血如泉涌，染红了顾子靖的白色衣衫。

    “雅莉，雅莉，你没事吧？”顾子靖半拥着倒在他怀里的齐雅莉，一手捂住伤口。

    启亚见状，亦是慌了阵脚，刀子也应声落地。回过神后，立马撒腿就跑了，却被闻声而来大厦前的保安制服。保安一手按压着启亚，一手拿着对讲机请求支援。

    顾子靖抱起齐雅莉，想要赶快送她去医院，却听到齐雅莉微弱的声音在叫他。顾子靖紧紧地抱着齐雅莉快步奔走，“雅莉，现在不要说话，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学长……你……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想求你……求你……照顾好念念……他是……你和……和我的……儿……儿子……”

    齐雅莉的话让顾子靖一瞬停住了脚步，他讶异地看向齐雅莉，“你说什么？我的儿子？我有儿子？”

    “对……对不起，学长，关于那晚的事……是……是我骗了……你……或许……这就是……我的报应……学长，其实，从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的是梦遥，所以我从不奢望能和你在一起，”齐雅莉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可是，念念，他是无辜的，求你……求你，好好照顾他……等他长大后，告诉……他……妈妈……爱……爱他……”齐雅莉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眼睛轻轻合上，泪水顺着眼角悄然落地。

    顾子靖抱着齐雅莉双膝跪地，痛苦溢于言表。大厦里闻讯赶来的保安见状，立刻打了120，不多时，急救车就来了。医护人员将齐雅莉抬进救护车内，做了简单处理，病人呼吸微弱，急需手术。

    救护车飞奔至仁川医院，医护人员立马将齐雅莉送进了手术室，顾子靖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紧紧跟在后面。齐雅莉被推进手术室后，顾子靖才给肖梦遥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齐雅莉在仁川医院抢救。”

    肖梦遥将念念交由邻居照顾，打车直接来了医院急救室。可是她刚刚在手术室前站稳，医生就出来说，“对不起，病人伤中要害又失血过多，送来的太晚，我们已经尽力了，家属请节哀。”

    肖梦遥此刻觉得她的心脏爆裂了，她冲进手术室，拉着即将要走的医护人员，不停地道，“雅莉她不会死的，她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会死呢，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你们为什么不救她，你们做医生的为什么不救雅莉……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啊……雅莉……雅莉……你起来……你不管念念了吗？你不管他了吗？他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啊，雅莉……”

    顾子靖静静地站在一旁，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血迹斑斑的病床上。他从不知道齐雅莉爱他，因为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曾经那么活波开朗，爱说爱笑的女孩此刻却躺在这如此冰冷的病床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始作俑者。

    肖梦遥突然起身拉着顾子靖，指着病床上的齐雅莉，“顾子靖，你看到了吗？你看到没有？一个用生命去爱你的女孩儿，她是齐雅莉！爱了你整整五年，为你未婚生子，为你甚至愿意去死……”

    顾子靖看着眼前情绪激烈的肖梦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肖梦遥使劲儿挣脱顾子靖的怀抱，“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雅莉活过来吗？对不起，能让她之前所受的苦都抵消吗？启亚要走你就让他走啊！没钱我给你啊！为什么要弄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啊……”肖梦遥终于受不了，晕了过去。

    肖梦遥的话刺痛了顾子靖的同时，也刺伤了自己，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让齐雅莉去找顾子靖，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不是她，顾子靖就不会惹上启亚，念念或许就不会这么小就失去了妈妈，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肖梦遥的错！

    顾子靖将肖梦遥抱到一间普通病房内安顿好后，就去了医院的太平间，此刻齐雅莉已经被转到了这个黑暗冰冷的地方。顾子靖走到齐雅莉摆放遗体的床边，背靠着床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和齐雅莉说话。

    “雅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你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到学校报到，而我作为学长负责接应新生。那时的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父母来不了，只能自己一个人。我当时就想，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我该去帮帮的，所以，我就去了。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一次的相遇，会让你的人生变成这样。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我们不曾相识，这样，你的人生或许会幸福而圆满。如果不幸，那时我们还是相遇了，我希望我第一个爱上的人会是你，这样，我们就都不会痛苦，我们一定会相守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黑暗中，一滴晶莹的泪珠从顾子靖的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人生若只如初见……

    后来，肖梦遥并没有参加过齐雅莉的葬礼，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齐雅莉的父母，只是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齐雅莉的骨灰被洒向了大海，随风而逝。

    肖梦遥知道，齐雅莉的葬礼是顾子靖一手操办的，也把齐雅莉的父母照顾的很好，她想她可以放心离开了。

    ……

    肖梦遥在收拾齐雅莉的遗物时，看见了那本她曾悄悄翻阅过的日记本，在她出国之前交给了顾子靖。

    日记的内容大多是齐雅莉离开的这一年。顾子靖一个人在卧室里，翻看着那一笔一划的眷恋与哀伤：

    “xx年8月2日

    离开那个盛满回忆的地方，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心不免凄凉……”

    “xx年8月4日

    放弃你，是因为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不愿看见你不快乐；因为爱你，所以不愿看着你强忍内心的挣扎；因为爱你，所以不愿看见你勉强的笑容；因为爱你，所以愿意放了你。”

    “xx年10月7日

    宝宝三个多月了，都说这段时间，孕妇的妊娠特别严重，可是自己，却很轻松，或许是宝宝已经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不忍再让妈妈难受。宝宝真乖，妈妈爱你！”

    “xx年11月12日

    下雪啦，这是小镇上入冬以来迎来的第一场雪。银装素裹，整个小镇都敞亮了起来，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是如此的落寞，是因为这里缺少了他的气息？”

    “xx年12月23日

    宝宝五个月了，

    再有几个月就要来到这个世上了，

    可是，我却无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宝宝，对不起……”

    “xx年3月3日

    又是一年春季，这里的小草都已经变得嫩绿了。眺望着远处的春景，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我的眼泪留了下来,灌溉了下面柔软的小草,不知道来年,会不会开出一地的记忆和忧愁.。”

    最后一篇没有日期，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如果时光再来，我的选择不变！”

    心是无以复加的痛，泪是无以断绝的伤。人们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才知道珍贵。倘若时光真的会倒流，那顾子靖会怎么做？这个或许只有上天才知道吧？倘若真有来世，只希望他们都能安好。

    顾子靖后来逐渐淡出商界，淡出人们的视野，平淡而居。

    很多年后，人们都流传，顾氏总裁顾子靖，一生未婚，却有一子，极其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