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韶华之至尊小姐 - 84 离华的往事

    上官御影与夕月他们一道回了客栈，一同离开宣王府的，还有上官子川和慕容清音两人，而慕容清音在听完夕月说的，夜探宣王府之后的所见所闻，更加是惊疑交加，她真的无法相信，一个世子竟然，会是尸人？

    “夕月，你肯定司空未央是尸人？或者说，只是他自己这样说而已。”慕容清音还是怀疑，毕竟尸人这种存在，连她也只不过是听说，却并未亲眼见过。

    夕月迟疑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加没有确认或是否认慕容清音的问题，因为连她自己其实也不敢肯定，的确都是凭着司空未央的一面之词而已。

    “小姐，我想跟你单独谈谈。”客栈的角落里，一个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存在的人，突然的出声。

    夕月疑惑的看向了那个把自己缩在角落的阴暗中的离华，她不太明白，离华这突然变得极其奇怪的态度。

    几人中，上官御影是对离华的突然出现，显得反应最大的，因为连他都完全没有察觉到离华的存在，如果不是离华出声的话，恐怕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客栈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上官御影一身冷汗，如果离华是敌人的话，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毫无还手之力，仅凭离华这一手隐匿踪迹的功夫，他想要暗杀谁，恐怕都没人能够躲得过，连离华在哪你都发现不了，何谈去躲。

    夕月对着众人点点头，转身跟着离华离开。

    “那个世子司空未央，他的的确确是个尸人，如假包换的。”在忻州城最高的屋顶上，离华一手递给夕月一个酒坛，一边自饮自说。

    月光下，离华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万年僵尸脸，竟然变得极为柔和，而他木然的眼神中，掺杂了许许多多夕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痛苦，懊悔，失望，愤怒，种种情绪一直在不停的交织着。

    夕月接过酒，在离华身旁坐下，尽管她不喜欢喝酒，不过看这情形，想从离华口中知道一些事情，不喝是不行了，此时此刻，夕月突然非常的想念离开的叶奕臣，要是这个酒鬼在的话，离华就不用找她喝酒了。

    无奈的看着手里的酒坛，夕月仰头喝了一小口，静静的听着离华说话。

    事实就真的像北炼所说的一样，剑阁的第一护剑使，其实原本是两个人，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名叫离华，弟弟叫离殇，许多年以前，他们两兄弟陪同当时的剑尊沈寒星出任务，后来发现中了埋伏，那个任务原本就是为了设计沈寒星所做的阴谋。

    在苦战中，沈寒星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两兄弟见此情形，只得商量，由哥哥离华带着重伤的沈寒星先赶回剑阁，而弟弟离殇则留下来断后处理追来的杀手。

    离华带走了沈寒星，安全的回了剑阁，让其他的护剑使去医谷请来了慕容欣欣替沈寒星疗伤，可是，离华在剑阁等了整整三个月，离殇都没有回到剑阁，直到沈寒星清醒过来，离华才终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与弟弟离殇分开的地方。

    那里还是一如他带着沈寒星离开时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那激烈打斗的痕迹，却是几个月的时间以来都没能磨灭的，看着这些，离华的心逐渐的开始冰冷，想着弟弟离殇跟他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想着走的时候，离殇对他露出的，那个有些凄凉而绝然的笑容。

    离华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眼中有闪动的泪光。

    “离华，别想太多，离殇肯定没事的，说不定他是受伤被人救走了，我会向江湖上发追踪令，务必要找到离殇。”追着离华赶来的沈寒星，心中自责不已，如果不是他欠妥的考虑，如果不是他年少轻狂的话，离殇又怎么会失踪。

    离华木然的摇头，他没有怪过沈寒星，哪怕他唯一的弟弟为了沈寒星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也没有半句怨言，因为这是他们的使命，他们身为剑阁的护剑使，随时都准备好了为剑阁，为剑阁的继承者而死，不止是离殇，他，还有所有都护剑使，都是一样。

    夕月拿着酒坛的手有些颤抖，离华一脸平静的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一定很痛苦才对，这个对她来说，陌生却又有种像哥哥一样感觉的男人，他的遭遇他的过往他的经历确实让夕月觉得很心疼。

    “在那件暗杀的事情发生过了一年，我认定离殇已经死了的时候，我……见到了离殇。”离华的话，好像一记闷雷打在了夕月的心头上。

    离殇没死？这不是很好，这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离华盼这个弟弟，找这个弟弟那么久，他见到了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弟弟，这可是好事情，可是，夕月从离华的脸上，并未看到半点的喜悦之色，反而，却是更加深沉浓厚的痛苦。

    北炼在告诉夕月的时候也说过，离华的弟弟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都没有任何下落，了无音讯，但是离华却说，一年之后，他见到了他弟弟离殇。

    “离华，你弟弟他？”夕月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

    “他死了，就在我带着阁主回剑阁之后，离殇拦住了那些杀手，他不是被那些杀手杀死的，他是被累死的。”离华痛苦的把手紧握成拳，修长的手指上青筋毕露，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掌中。

    累死……！夕月心中一惊。

    能将剑阁的第一护剑使活活累死，可见当年追杀沈寒星的杀手，数量究竟有多庞大！到底是谁有这样的势力和实力，能够派出数目如此庞大的杀手团去追杀沈寒星？

    “你把离殇入土为安了？难怪北炼告诉我的，只是你弟弟失踪了，了无音讯……”夕月轻叹一声，她没想到离华的身上竟然有那么悲伤的往事。

    “入土为安？呵呵，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亲手埋葬他，让他入土为安……”离华自嘲一笑，而他突然的口吻，让夕月心里咯噔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像是为了认证夕月那种不祥预感一样，离华接下来的话，让夕月冷不丁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的确是死了，可是我再见到的，不是他的尸体，而是变成尸人的他。”离华说得很平静，可是这样平静的话，让夕月心里狂风暴雨。

    尸人！离华的弟弟竟然变成了尸人！还出现在了他面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离华侧头，看了夕月一眼，看着她俏脸有些略微苍白，轻轻扯了扯嘴角，勾出了一个不算是笑容的笑容。

    “我再见到离殇的时候，是那次暗杀事件过了一年，我在剑阁接到了飞鸽传书，当我狂喜的出了剑阁见到离殇的时，我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尖锐的獠牙，那紫色尖长的指甲，我真的很难相信，他是弟弟离殇。”离华顿了顿，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夕月听到离华所说的，脑子里无端想起了之前见到的，宣王府的世子司空未央，他的样子与离华形容离殇的样子分毫不差。

    夕月现在唯一觉得奇怪的，就是离华的弟弟离殇，变成尸人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回剑阁，反而只是单独把离华叫了出去？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离殇变成尸人这件事，恐怕除了离华之外，整个剑阁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连剑尊沈寒星恐怕都不知道这件事。

    “离殇告诉我，他确实已经死了，但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那里好像是一个坟墓里，再怎么说都是剑阁第一护剑使，就算是死了，生前的本事还在，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他弄清楚自己所在，就赶回了剑阁。”离华说到这里，突然脸色有些扭曲。

    “他在回来的路上，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他本来以为自己是重伤昏迷，一直不愿相信自己死了的事实，可是回来剑阁的途中，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他是个尸人，传说中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尸人。”

    夕月看着离华把酒坛里的酒一饮而尽，想要劝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离殇说，他在知道自己变成尸人之后，就开始有了对血的渴望，在清楚这一点之后，他只是单独约了我去剑阁外，让我知道他回来了，但是他已经死了，他说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离殇这个人，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死人！”离华说完，目光转到了自己怀里的那把长剑上。

    夕月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对于离华来说，他弟弟离殇恐怕是他这一生永远的痛，本来随着离殇的离开，这份痛苦会在离华的心里被永远的埋藏尘封，可是因为司空未央，他也是个尸人，因为他所以才勾起了离华这般痛苦的往事。

    “离华，如果你弟弟知道你这般痛苦，他肯定也不会好过的，司空未央不是说过，尸人跟普通人其实也是有同样的情感，除了身体已经死了，其他都还是活着的。”夕月觉得，自己的劝慰，其实真的很苍白无力。

    离华摇摇头，轻轻擦拭着手里长剑的剑鞘。

    “这是离殇的剑，他走的时候，把他的剑给了我，他说的，剑阁的护剑使，以剑为命，以护剑为荣，剑在人在，剑失人死，现在既然他人已经死了，这剑，也该交还剑阁。”夕月这次，终于眼尖的看见，离华的剑鞘上，那个小小的殇字。

    原来，离华带的，竟然是他弟弟离殇的剑吗？他所护的，其实是他弟弟吧？只是可惜他没能护住他唯一的弟弟，所以他现在，才会这般的保护他弟弟的剑？

    “这么多年，离殇从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像是司空未央一样，痛苦苟延残喘的活着，或许我会再见到他，但是那时候，大概我们两兄弟会兵刃相交刀剑相向了吧……”离华自嘲一笑，仰头看着冰冷的月亮，眼中有夕月看不懂的期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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