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生为绕佳音(重逢） - 第九章（一）

    年年生为绕佳音(重逢） 作者:淇水汤汤

    第九章（一）

    年年生为绕佳音(重逢） 作者:淇水汤汤

    第九章（一）

    沸沸扬扬的‘田木为炒作费尽心思，亲兄妹变成甜蜜爱人’的新闻，终于在爆出《亦倦流年》主演啊珂闹出与男主角何佳宁疑似假戏真做被拍到同出入酒店这一更为凶猛的料后渐渐淡出众人视线。

    少了那群像苍蝇一样的记者时刻在片场外面守着，果果他们拍戏也轻松了些。

    年生看着果果走过来，直到那杯水到了手中，他才恍悟，道谢。

    果果说：“要是你介意，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那个婚约也不是双方都乐意的，纯属当时情势所逼，要是你处在那个位置，你不会帮一个流落异国的孤女吗？只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而已，你何必那么在意？”

    茶香缭绕，水汽蒸发上来，氤氲在眼睛里。

    “肖先生？”

    “恩？”年生终于反应过来。

    果果含着温柔的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这次我们天马和你们的合作，具体细节可以选个黄道吉日来谈。不过下次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来见肖先生了，我先生希望我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像肖先生这样的名家公子，还是保持些距离要好。”

    “这是你的想法？”

    果果笑容不减，却多了一丝僵硬。

    “夫妻同心，他的就是我的。”

    手指渐渐收拢，嘴上却还是要笑着。

    ……

    “卡！”

    总导兴奋的拍手叫好，“梁董，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仅有颗会经商的脑子，还有颗会演戏的灵魂，刚刚这一场，真是太好了！”

    年生绕开总导伸过来的手，接了助手递过来的水，头也不回的往化妆室走去。

    总导的手尴尬放下，全场开始休息十分钟。

    旁边灯光师在嘀咕：“每次梁董拍完和田木姐的对手戏就要休息，台词又不多哪里这么累？”“谁叫他是老板呢，他自个爱耽搁随他去好了。”不知道是谁回了句。

    总导瞪道：“该干嘛去干嘛去！”

    宽敞的休息室里，年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背后似乎有开门声，镜子里的她衣服还没换下，依旧是那身简朴的t恤牛仔。年生不明白，谢珊珊自从嫁给宋明义后俨然造就了一段丑小鸭到白天鹅的励志传奇，可莫青瓷同样嫁给了青年才俊的方景为，为什么她还是原来那只灰头土脸的小鸭子呢？

    有些事情变了，但透过现象看本质，会发现豆浆再像饮料，它还是黄豆。

    “你这几天有些心不在焉。”

    他摇头，“连续拍了二十多个小时了，有些累。”

    “两组本来可以不同时拍。”果果说。

    “那个杯子还真有热水，要不是我有准备，又会要ng。”

    “那是提醒你还在拍戏。”

    是啊，这是在拍戏。如果不是戏的话，莫青瓷是不会说那样的话吧？

    手机在震。

    年生说：“走，开工了。”

    果果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接，但看到来显又忽然噤了声。

    再次收工，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果果下车去开门，他看着手机，还是拿起它。

    一百一十三个，足足有一百一十三个未接，及一条短信。

    点开收件箱……

    三秒钟之后，果果忽然听见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法拉利的灯光已经在百米之外。

    后视镜里，年生的脸色已经不单单只是难看，加速马力，他现在恨不得第一刻冲到医院，冲到她的面前。青筋抖得厉害，他需要极大的克制力才能保证自己不连车一起砸掉。

    医院大门口，有个瘦小的人影。

    她就料定他会过来？

    年生觉得自己心口憋着一团东西，闷得很难受，但是这种难受想挠挠不到，想抓抓不着，极其痛苦，然而这种痛苦在看见佳音一脸的惨白憔悴后，又变成了不忍心。

    “上车！”看了她很久，他才硬生生的吐出这句话。

    车子在市区绕了很久，才往郊区驶去。年生开的很快，几乎已经达到了150迈，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佳音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越发煞白。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却没有丝毫松却油门的意思。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街。

    他走在前面，距离她，不过七八步。

    走到尽头看见那块碑，才记起来，“这是月亮桥？”

    ‘月亮桥’并不是一座桥，而是一条著名的小吃街，不仅是a大的学生天堂，还是a市著名的销金窟。自然这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这条街里好吃的好玩的实在太多，吸引了无数大学生来这里消费，又因其中几家商户上过电视台某知名综艺节目，导致这里声名鹊起，成为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很快就不是了。”年生停了下来，“a大要搬新校区，月亮桥这几年的高速发展导致污染严重，而且很多老板三证都不齐，今年市里几个代表开后会决定趁着a大搬走，把月亮桥也拆掉。”

    他们停在一家饮料店面前。

    这么晚了，居然没关门，老板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视机还在播放着选秀节目。

    他们点了两杯橘子水，酸酸的，但是又有一点甜味。

    以前的老板是一对年轻情侣，他们用所有积蓄盘下这个店面，过着自己的拮据但甜蜜的小日子。不过年轻人总有拌嘴的时候，饮料店要是哪天贴上了‘东主有喜’，一定又是他们俩冷战了，都不愿意来做生意。

    “你说那两口子啊？”老板笑呵呵的，“回家乡了，两人脾气都不大好，都是独生子女谁会迁就对方那么多呢？最后吵得实在厉害，就转了店铺各自回家了。”

    “是吗？”佳音吸了一口橘子水，“好遗憾，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的。”

    年轻的时候，以为爱上了就是天长地久，可是爱情偏偏就是败给了时间。

    那时候，佳音和老板娘年纪相仿又喜欢喝她调的橘子水，两人一来一往就成了好朋友。那个天真的女孩子很喜欢画画，她拿出自己画的婚纱给她看，说：“我们想好了，等攒够了买首付的钱就结婚，要我爸给他安排一份工作，我呢就安安分分给他带孩子。”

    佳音震惊，“你有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已经两个月没来亲戚了，估计差不了。”

    那时候觉得世界多么美好，才二十初的年纪，已经对未来充满无限向往。

    他们告别了老板，往a大走去。

    一栋栋建筑物还那么熟悉，似乎还是昨天，她拿着书从这里出来；似乎又是上个月，她冒着大太阳站在这里，诅咒教官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似乎就是现在，她从这里走出去，泪流满面，耳里心里只有那句‘……你们关系亲密不比一般同学，在英国那边要互相照顾……’。

    一下子时光飞逝，八年过去，什么都远了。

    男生宿舍楼下面，他说：“那时候你为了那几颗杨梅还真是费了不少神。”

    a大的绿化不是很好，但却种了很多果树，例如枇杷、柚子、橘子还有杨梅，佳音从没见过杨梅树，到了四月初看见上面上满红色的小果子，觉得很新奇就多看了几眼。结果上面一大群男生对着她吹口哨，年生下来一看，气得立马把她拉走了。

    到了晚上，她居然又偷偷跑过去，硬是把他叫下来给自己摘杨梅。

    那次，年生的肩膀被她踩得一个星期不能洗澡，好在天气不热，不然年生都要嫌弃自己。

    但是，那些以牺牲年生为代价换来的杨梅却一颗都不能吃，颗颗酸得很。

    他教训她：“折腾了大晚上，结果白给你踩了。”

    她觉得很对不起他，发誓把那些没有成熟的杨梅全部吃掉。他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没来上课。“拉了一晚，还在寝室挺尸呢。”她室友这么说。

    他连课都来不及上，匆匆忙忙从医务室买了一堆止泻药就往女生寝室奔。

    宿管阿姨正在给自己的狗洗澡，趁她转身拿香波，他就溜上了楼。

    见到虚弱的她，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傻瓜。”

    ……

    想起往事，佳音也忍不住想笑，那时候真是单纯得可爱，可是现在能傻的机会也不会有了吧？果然，时间真是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东西，它承载着你的欢乐，却又提醒着你，这都是过去了。

    “其实那次你拿着画稿站在这里，我早就看见了。”年生站在教学楼前。

    佳音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融化在黑色的布幕里。

    “我有个朋友在很多年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角爱上了一个男孩子，但是苦于没有办法去接近他，女主角的朋友就建议骑单车去撞他，说撞了就有牵扯了。他说，子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不过是把四个轮的换成两个轮的罢了。”

    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其实没有必要找出来，这样忽然揭开倒让双方都难受到极致。谁能想到呢？佳音其实从来没有说过，在那天她来找他之前，张必强为她填报a大二怒不可揭，一定要她读体大，她被她压迫这么多年已经受够了，在那辆单车撞过来的瞬间，佳音居然想到，要是受了很重的伤，妈妈也许就不会这么苛刻了吧？那她会不会像爸爸一样会在自己受伤时，轻轻说一声‘小佳音，不哭，有爸爸在呢’，佳音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听到过那一句令人怀念的‘小佳音’。

    佳音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你朋友真是傻。”

    多么可笑的事情，那一撞，承载的是两个年轻人心思迥异的灵魂，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最愚昧的开始。在他拿走她水杯的那一刻，她的男主角，就真的成了她一辈子的主角。

    “是啊，他是很傻。”

    他们回到了车上。

    这一次，年生开的很慢，很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开进小区。

    果果竟然不在。

    年生倒了一杯橘子汁给她，依旧是那个牌子。

    他转身，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佳音，松手。”声音是一向的低沉，不过却隐含了某种心灰意冷。

    她很听话的放开了他。和以前一样，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他回过身，看着她。

    水晶吊灯淡淡灯光打在她脸侧面，肌肤泛起细小的鳞光，像一条遗失在人间的美人鱼，那么美好，那么只想让人抚上去，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手和脸一样苍白，苍白到无力，又软又抖，纽扣明明那么小，为什么解起来却那么困难？他握住她的手，她却抬头主动去够他的唇，好像是复习过无数次的动作，她做的很熟练，只是一直与他缠不起来，他似乎在被动着被她吻着，丝毫没有接受的意思。

    终于，他一把推开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佳音低下头，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只顾着解衣服的扣子，结果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抖，怎么也解不开，她只好去解他的，却被他一把抓住！

    “罗佳音，你再这样折磨我，到时候可别后悔！”

    她被迫与他对视，他的瞳孔里有深深地怒气，以及她茫然的泪眼。

    眼泪流进嘴里，是苦的。她一直以为是咸的，今天才晓得是苦的。

    她慢慢蹲了下来，“他快不行了……今天早上又被送进了急救室，现在还呆在cpu里面，全身满了管子，医生说，急肺炎导致呼吸困难，他现在只能靠着呼吸器活下去，接下来的肝胆都会衰竭，他会尿失禁，整个身体会像一具空壳再也无法正常生存，化疗都已经没什么太多用……”

    年生紧紧地扣住双手，“所以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

    他永远也记得，那天，他亲眼看着她毫不顾忌的为他擦澡换衣，做着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那样的细致与细心，以前大大咧咧地罗佳音哪里会有这一面？

    她和他说他们的过去，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说，她的丈夫简直是个天使。

    可是，这个天使却危在旦夕。

    最后，她说：“年生，你救救他好不好？你献骨髓救他……救他好不好？”

    她似乎只会说这一句，你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

    年生记起去药库领药时，护士看了病历表后很高兴：“先生，你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原来，这个世界是那样地小。

    她竟然可以为了那个男人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地声下气的求那个男子捐骨髓不算，现在居然还想……她以为她这样自己就会同情她，就会答应吗？她是不是把他看得太廉价了？

    “你爱他吗？”

    佳音已经看不清年生的脸，只觉得他的话都是一叠一叠的。

    “你有多爱他？”年生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告诉我，你有多爱他？爱到可以这样看轻自己，爱到可以把你那所谓的自尊贬的一文不值，你甚至可以为了他，这样来求我？”

    佳音已经说不出话，嗓子似乎是卡了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难受得泪水汨汨而下。

    忽然一声雷轰鸣而响，紧接着便有了雨声，越来越响。落地窗没有关好，强风吹了进来，搅起水蓝色窗帘翩翩飞舞。风声是那样的大，雨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一颗颗像豆子，‘哒哒哒’地落在佳音心底，又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他转过身去，不看她乞求般的双眼。

    “我不会救他，并且要看着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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