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生为绕佳音(重逢） - 第二章（二）

    年年生为绕佳音(重逢） 作者:淇水汤汤

    第二章（二）

    年年生为绕佳音(重逢） 作者:淇水汤汤

    第二章（二）

    佳音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身后的鸣笛声一叠一叠地响起，她才从回忆里惊醒过来，赶快退到人行道上去。走得太急，她都忘记了膝盖上的伤，不晓得脚下踩了个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就往旁边的扶手栏杆倒过去！

    耳边还是那年的风，柔和得似乎都要甜到人的心里。不足五米宽的小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这一幕实在是太戏剧也太狗血，一个长的漂漂亮亮地小学妹就这样被撞翻，手上抱着一叠白纸很是应景的像雪花一样落得满地都是。佳音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起哄，说了什么没有听清，耳朵里轰轰作响，唯一晓得只有面前这个人，这个长的很像学长的人，他正慌忙的抱着她，问她有事没。

    佳音不想让他担心，想咧嘴笑，但是伤的明明是腰，怎么痛到全身都动不了呢？

    她攀在他肩上，指着一地的纸张，各式各样的人物全是用2b铅笔画的，没有任何色彩，苍白得如同她现在的脸，那么尽力地笑，还是笑不出当初费力向他要简图时的纯真。

    她说：“我答应你的，画完了就给你送来。”

    然而年生并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她向医务室跑去。校医解开她衬衣时，年生的脸红得像个西红柿，年迈的校医有些好笑，笑过又骂：“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眯着眼睛的佳音听到了，一时竟忘了腰上传来的剧痛。

    “笑什么笑？伤得这么重还有心思在这里卿卿我我！”校医瞪了佳音一眼，旋即去找消肿祛淤的药膏。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佳音背上发了一层腻人的汗，全身似乎都要烧起来。她偷偷地转头去看年生，发现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口看都不敢看她，这样一来，佳音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一撞的结果是佳音腰间肌受损、淤血严重，庆幸没有没有伤到尾椎，不然她这辈子可就废了，而现在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在床上躺几个月而已。

    佳音被年生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就看见了那辆红色的宝马，那个女人和她说了很久。年生隔得远，只依稀听到‘……你是运动员，知不知道是决不能受伤的！你这样还怎么跳……’最后那女人扬长而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佳音，你让妈妈太失望了。”

    佳音一直看着那辆宝马离开，呆呆地站在那里，车子激起半米高的尘风，那风迷离佳音的视线，也掩盖了双眼里的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

    年生微微惊讶，刚才上药的时候都没看见她的泪水，反倒这时哭的像个林妹妹。他不知道，佳音那曾经是国家队总教练的妈妈对她有多器重，器重到只允许佳音学校、体育馆和家三点一线跑，而现在受伤的佳音至少半年不能剧烈运动。

    原以为的坏消息，竟然还不算最坏，年生知道佳音这一辈子都不能跳时，已经是三天后。他赶到医院，又看见上次那个女人和医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

    “我女儿真的不能再当运动员了？”

    “运动员？你是要金牌还是要你女儿？”

    ……

    最后医生离去，“再跳就准备好下半辈子坐轮椅吧……”

    ……

    佳音住院的那些天一直是年生照顾，而她的妈妈，那次后就再不见踪影，她在电话里解释：“我这边很忙，马上要青运会了，孩子们的训练都要抓紧一些……”佳音忍了很久，才把那句‘其实我才是你孩子。’吞回肚子里。

    年生对她的照顾很细心，知道她不便动，连苹果都切好递到她手里。有一次，她终于对他说：“学长，你其实不必天天过来的，虽然你只是内疚，但是我不需要同情。”是的，她罗佳音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不要别人的施舍。

    年生正在给她接水，听到她这样说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他说：“你这个杯子挺好看的，送我吧。”便把那个画着向日葵的马克杯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佳音还想说什么，年生拿着饭盒出了病房，“我去给你打饭。”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定了关系，医院里大到主治医师，小到值班护士都晓得罗教练家那受伤的女儿谈恋爱了，小伙子人挺不错，日日夜夜在边上守着。有时候小护士偷懒，要送的药也直接给年生，促狭地笑：“告诉你家那位，那胶囊是吃三粒，不是两粒！”

    最后是出院的那天，罗妈妈不晓得哪里听来风声，当着两人的面问佳音，年生是谁。

    佳音羞红了脸，憋不出一句话来。罗妈妈又问年生，年生默了片刻，只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罗妈妈看了他们俩半天，终究被一个电话引开，回来的时候只对佳音说：“你师兄从吊索上掉下来，我必须马上回去。”临走时，罗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年生一眼，还是没有说什么。

    这样的开始算不算荒诞呢？佳音百思不得其解，而年生却真正的担当了她的护花使者一职，每天去食堂给她打饭，然后两个人在空旷的教室里一起吃完，或者没课的时候牵着她，两人围着学校的田径场一圈又一圈的慢慢走着，让佳音生出一种天长地久的错觉，仿佛一辈子都可以这样和他一起走完。

    这样就够了吧，佳音想，填志愿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反抗妈妈，拒绝填她任教的体大，以文化和专业超过a大近一百分的成绩来到这里，还算值得吧？

    “……那天我看见你了，其实我是可以避开的……”

    年生走在前面大约两步远的距离，没有说话，

    “我是运动员出身，不至于这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看到骑车是你……”佳音低着头，“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没有躲开。”

    年生回过身，“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笨么？”

    “啊？”佳音一时迷糊了。

    年生并没多说什么，还是往前走，与身后的她一直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最后，她被他送到女生宿舍下面，上楼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是陌生号码。

    “把你再也不能跳的时间交给我吧。”

    她在窗台，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白色的衬衣蒙上一层橘色的光，整个人焕发着一种动人的神采，英俊的像是一个骑士。似乎是浪漫的小教堂里，神父问新娘：你愿意嫁给他，一辈子不管发生事什么都不离不弃，守候在他身边吗？

    夜已经深了，大多寝室已经熄灯，周围寂静的只听得自己浅浅的呼吸。

    “做我女朋友吧，佳音。”

    ……

    佳音忽然从病床上惊醒！慌乱地看了手机才晓得现在已经是凌晨，她头看着已经包扎好的膝盖奇怪，马路上跌倒后撞到了头，然后就晕了过去，似乎有人过来扶她，那个人……佳音用力地回想，还是只能看见当年被年生一车撞到时他那焦急的神情。

    护士进来查房，笑眯眯说：“终于醒了？你妹妹有事先走了，说明早再来看你。”佳音奇怪，罗家就她一个女儿，哪里来的什么妹妹，刚要问，小护士又接着说：“不过你男朋友还在外面呢，等好久了。”

    男朋友？

    佳音拔掉针孔，小心地走到病房外，那里有一道熟悉的呼吸声，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有改变什么，衬衣只穿白色，睡觉的时候眉心会不自觉蹙起，以前她最喜欢在他闭眼小憩的时候轻轻去抚平，有一次年生被她弄醒了，他那明亮的眼睛对上她的慌张无措，她的心跳声那么大，大到整个世界都是‘咚咚咚’的声音。

    那个时候她多么的不知羞，只要对方是梁年生，她就傻得冒泡。见他奇怪的看着她，她不知道哪里忽然冒出一股勇气来，顺势就贴了上去，唇与唇相合的瞬间，佳音的头都是晕的。事后她强作镇定仰头打量他，说：“其实我想做这个很久了。”这下轮到年生瞠目结舌。

    佳音想笑，却忽然看见了年生僵硬的脸色。

    “梁……先生。”

    年生的声音冷得吓人，“你还是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啊？”佳音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已经被他拦腰抱起丢在床上，年生按呼叫灯叫来了护士。“请帮她换一瓶水。”年生淡淡说。

    年生生气的时候，佳音从来不敢多说话，只会死皮赖脸的撒撒娇。以前他生气归生气，却从来不会真的不理她。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大多一顿饭的时间后结束冷战。而现在，佳音小心地看他一眼，他本就没有望她这边。

    “呃……”佳音尝试着找话题，“刚刚护士说我妹妹也来了……”

    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年生说：“是果果。”

    “啊……哦。”话题就此打住，气氛又安静下来。

    年生看她低着头，声音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松动，“今天她的新mv在体育馆拍摄，我们回去的时候看见你在马路上傻站着……她要和你打招呼，所以……”不用再说下去，其实两个人都了然于心。

    不过于情于理，都应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不过我想回家。”

    佳音言辞恳切，但另一个当事人似乎不这样想，年生冷冷的说：“我们之间言谢未免显得太见外了，你说是吗？罗小姐。”

    “年生……”佳音忽然觉得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他背对着她，看不到脸上表情。窗户没有关好，风从外面涌进来吹起米黄色的窗帘，掩盖了年生的背影也遮去他的叹息，“好好睡一觉吧，明早果果会过来看你。”顿了顿，“她一直等你醒来，最后是被一个通告叫走的，你看在她这份心意上，留下吧。”

    年生出去后，四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然而这一夜竟然睡得出奇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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