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开始 - Come ou

    从开始到开始 作者:天光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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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始到开始 作者:天光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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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一室清冷，易铭抱着自己靠在床头。

    他其实可以骗他的，他应该早点就开口，说什么都可以，秦商宇从来没有质疑过他。是的，他早就应该这么做！

    但他不能。他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愿意欺骗秦商宇。他长了这么大，遇到的最美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忍下心去欺骗他呢？

    易铭自幼生得女相，粉妆玉琢的中国娃娃总是分外招惹人，尽管爸爸很严厉，但是那些个叔叔伯伯总是疼他，跟他很亲近。英国的孩子长得快，十几岁看着就像个成年人，只有易铭，像是静止了时间，一直都是孩童的样。

    所谓的上流社会，其实很有些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所幸易铭出身不错，尽管总是有人试探或者纠缠，也还不至于撕破脸皮。对于那些人，易铭其实并不是太反感，毕竟，相较于同龄人的排斥，有人喜欢总是好的。有时候遇到真心爱慕他的，易铭还会礼貌地说“谢谢”。但久而久之，任谁也不胜其扰，再说总是被同追求，也实在不是好名声，这次回中国来，也有图个清静的意思。

    没想到，却遇到个那么不同的人。秦商宇是那种第一眼就能让别人充分信任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只要看到他的眼睛，你就会毫无保留。易铭就这样毫无保留了。

    再后来秦商宇那么体贴的待他，有时候不自觉的发呆，易铭就明白过来，原来他对自己也存了那样的心思。

    旁的人却不晓得。秦商宇向来很会照顾同学，且那样坦荡，本没有人想到那上面去。

    易铭一度很纠结，生怕秦商宇跟他表白，因为他既不能回应，也不想离开。秦商宇的体贴是无微不至却又不着痕迹的，也并不像以前那些追求者，付出一些就开始索求回报。易铭觉得，秦商宇和秦爸秦妈对他的好，就像是至亲的人，一点儿也不让他觉得负担。

    他想要这个哥哥，也想要这个家。

    直到一个害羞的像小兔子的女生，红着脸请他把一封信转交给秦商宇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哥哥”，是随时都会被人抢走的。

    信当然没有交到收件人手里，易铭想的却比这个多得多。秦商宇这样阳光帅气的男生，若没有女生追才真是没天理了，他再想把那些倾慕者隔绝开，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易铭毕竟出自那样数代经商的家庭，遇事从来都是直指问题关键的。他心里清楚，像秦商宇这样的，即使不通人事，稍微拉一拉，也就过来了。只是秦商宇一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反而不好下手。直到那天秦商宇做了他的“信使”。

    他竟然帮别的女生送情书给他！他竟然把他往别人那里推！秦商宇，难道你不在乎我吗？他赌气去参加沈文琴的生日会，就是想赌秦商宇会不会来阻拦，谁知他竟真的不来，好像一点挽回的意思都没有。

    他差点就真的以为是他想错了，其实秦商宇对他并没有那样的心思，可是那天晚上他站在桂花树的影里，清清楚楚地看到飞奔下楼的秦商宇眼中的追悔和焦灼，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的确是可以控制的。

    “因为我喜欢你。”易铭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说谎的罪恶感。他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不愿跟任何人分享，喜欢到想一直在一起，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是可以扮演好情人的角色的，只要秦商宇想要。

    然而总有些事情不在掌控之中，这一次，是他的身体。易铭就是这样认为的，只是身体而已。

    可是秦商宇并不这样想。

    他从易铭家出来，只觉得脑子里浑浑噩噩，四周都是迷雾笼着他，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他就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好像这样就可以走出那片茫然。

    就这样毫无目的的走在午夜寂静的街头，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但却并不是隅隅独行，秦商宇真的是在认真地走路。他需要认真地做一件事，而他正在走路，于是他就认真地走起来了。

    他想努力走的更直些，结果反而摇摇晃晃东倒西歪，直到从马路牙子上摔下去差点崴了脚，才不得不放弃了。

    也许，他就是太认真了，才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少年人的第一次心动，总是怀着满腔的赤诚，喜欢一个人，就只想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在秦商宇的书包里，总是有各种装备来应对突发状况。随时带着雨伞，是怕他被雨淋；随时带着水杯，是怕他口渴却找不到水；随时带着创可贴，是因为易铭总是不小心蹭破皮；……甚至在天还未冷的时候就揣上围巾，也只是为了能在初雪来临的时候不冻坏那个总是穿得单薄的人。

    他从未送过易铭什么东西，因为任何物质都不能表达他的爱。他的爱，只是那样无边无尽包裹一个人的体贴，却不附加任何条件。

    易铭，据他所知，从生下来就肩负家族使命，自幼被严格要求的易铭，也许从未体会过如此温暖的感情。这个孩子，大概是把他当成亲人了吧？

    秦商宇苦笑着，你如此信任依赖我，我却不能如你所愿做你的亲人，可见爱情，其实并不是什么无私的东西。

    “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秦商宇错愕地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坐在一个花坛的边沿上。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那个人又问了一遍。

    秦商宇这才仔细打量那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大概三十多岁，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很短，眼神明亮，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你能帮我什么？”秦商宇突然就想恶劣一下，抛弃那些训练有素的乖巧，小小的恶劣一下。

    “至少，我可以送你回家吧？我车在那边。”说完还用手指了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索纳塔，停在小区门口，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车和人一样平淡无奇，秦商宇在心里评价。

    “你见过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主动要求回家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刁难他，也许是因为不认识吧，没有人知道这个小破孩儿叫秦商宇。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孩子半夜在外面游荡，你要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吗当没看见吗？”

    “你有没有得过好市民奖？”秦商宇忍不住讥讽，看到他烂好人的样子就会想到自己，真他妈不爽。

    “没有，不过我还是想送你回去，你家在哪里？”

    “我不想回去，要不你收留我好了。”秦商宇在门禁这方面被管得很松，因为他向来不出什么事，对得起爸妈的信任。

    “啊？你长这么高大万一打劫我怎么办？”

    秦商宇一下就被逗笑了，他还以为这个人没有任何安全观念呢。“你大半夜在马路上招惹陌生人就不怕了么？”

    “那是因为你穿着校服啊，看起来就像个可怜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我满十八岁了。”秦商宇淡淡的说，郁闷的生日。

    “啊？今天你生日啊？没人给你过？所以就跑出来了？”一连串的问题显示这个人想象力很丰富。

    秦商宇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算了，那你跟我回去吧。冰箱里好像还有蛋糕，我请你吃好了。”

    最后还是在门口保安那里登记了一下，那个男人还强调如果明天早晨没有看到这个孩子下来，一定打他们家电话。

    这算是以防万一吗？秦商宇在心里嗤笑。

    进了屋子才发现初春的夜晚在外面晃有多么失策，屋子里暖暖的空气刺激得秦商宇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自己找鞋穿，先坐一下，我去拿蛋糕。”

    “可以吃面吗？我想吃寿面。”又恶劣了，神要原谅他。

    那个男人看了他半晌，摇摇头进了厨房。秦商宇等得无聊，就到处打量他的房子。

    还真是和人一样普通！简单的两居室，四白落地，北欧风格的家具，实在是再典型不过的单身公寓，只是出乎意料的整洁，所有的东西都各安其位，连遥控器都有自己固定的小窝。拜托，这么穷谁要打劫！

    不一会儿端了面出来，方面的日式拉面，尽管知道都是添加剂，但闻起来还是很香。走了大半夜的小伙子，两口就解决掉一碗。

    “谢谢你！”怪不得古人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肚子饱了，教养也回来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那人把两只碗都收了起来，向厨房走去。

    “我来洗吧。”秦商宇不容置疑地把碗抢了下来，放到水池里开始洗。那人笑笑也没说什么，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我是个gay。”秦商宇突然开口，背对着别人好像比较没有压力，心底的秘密也可以不顾忌地说出来。

    “是吗？那我想，我可以满足你。”

    秦商宇猛然回头看他，那人微笑淡淡的，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能是吗？”似乎有点尴尬，男人掩饰地把他洗好的碗拿过去摆放整齐。然后又细致地把厨房都整理了一遍，才转身出去了。

    秦商宇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他说那些话，因为他是同类。男人即便做做家务也是敷衍的，而他做家务的样子，看起来跟竞生哥哥的男朋友很像，带着一种娴静的美丽。

    他站在那里思量了一番，跟到客房去，男人正在整理床铺，应该是给他睡的。

    “你可以先去洗漱，东西都给你准备好的，晚上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乖乖回家，ok?”男人铺好被子，回过头来望着他说。

    “我是第一次，我不确定我是在上面还是下面。”秦商宇的回答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可是那个男人却笑了。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都试试。”说完他又去门口穿鞋，开了门才回头解释：“家里没什么准备，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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