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二梦 - 二月卷·十四

    浮生十二梦 作者:13月·末卡维

    二月卷·十四

    浮生十二梦 作者:13月·末卡维

    二月卷·十四

    圣诞节过后不久就是新年，除夕夜，一家人一起守岁是很多日本家庭的传统习惯。一家人围着电暖桌，吃着东西或者聊着天，电视机上播放着每年惯例的红白歌唱大赛，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对于竹冈家而言，那一年，第一次没有槿一起守岁的压抑冷清，竹冈木芽干脆回了她和槿共同的房间，躺在了槿的床铺上，眯着眼睛后来睡着了，从这一年睡到了那一年。当她第二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槿的灵位上，妈妈放了槿最爱的食物，爸爸说，守岁的时候妈妈对着槿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才放下的，她说槿还在陪着他们守岁的，只是他们看不到她而已。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或许槿依然陪在他们身边，只是他们看不到她而已。

    之后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当做槿还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过年那样，吃的喝的坐的都留她一份。

    因为要守岁而还没睡的某只小豆丁，明明已经很困了，还在死撑着，坐在竹冈木芽身边，盯着电视机上他不认识的歌手出场退场，眼皮已经快要合上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小**啄米一样。

    “回房间睡吧。”对电视机上的画面不怎么感兴趣的竹冈木芽早就注意到了，伸手戳了一下竹冈翔的软软的小脸蛋。

    只是她没想到某只小豆丁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转过小脑袋睡眼惺忪地对着她眨了眨眼，然后整个钻到她怀里蹭了蹭，那动作就像在蹭枕头一样，也像小动物在撒娇蹭主人一样。

    惹得竹冈木芽嘴角抽了抽。不过她没有推开困困的小豆丁，只是挪了挪身子，让某只小豆丁靠得比较舒服一些。

    似乎自从圣诞节之后，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有的她察觉出来了，有的她并没有察觉。

    “最喜欢木木了！”平安夜台东区的点灯仪式结束的时候，三个人手牵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某只小豆丁大喊一声，那是告白吗？

    当时竹冈木芽愣了一下，“木木欺负人”“木木最讨厌”什么的听多了，一句“喜欢”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而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她看到了凤长太郎用口型说着：

    【我喜欢你。】

    她很清楚，这是凤长太郎的又一次告白。

    当时没有正面回应他们，但是从那之后，她仿佛少了一些对他们的隔阂。

    面对自家小鬼撒娇粘人，她很多时候会选择纵容，于是某只总是得寸进尺的小豆丁更加粘她，甚至有抱着枕头跑到她房间去，还美曰其名说“木木，我陪你睡”，到底是谁陪谁睡了？

    而身为应考生的凤长太郎显然没有某只连保育舍都还没上的小豆丁空闲了，即使是寒假的开端依然要去上补习班的凤长太郎，出现得不多，但简讯电话从来都没有间断过。圣诞节之前，竹冈木芽对于总是收到他的简讯感到有些头疼，因为不想让他再发简讯打电话给她，因为抗拒，因为冷漠。而圣诞节过后，收到他的简讯，很多时候虽然回复得比较晚，也很简短，但总算是有回复。

    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做的事情，她放宽的态度到底对不对，她担心如果有一天她突然疏远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更加受伤也说不定。

    “木芽你就不要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正在恋爱中的好友姬岛初空跟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对着她眨了眨眼，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是最妩媚的，尤其是和男朋友暂时告别分隔两地的状况之后，那个sweet啊。

    惹得竹冈木芽直说，“别对着我放电了，我会被你家手冢君活活冻死的。”

    “其实在和直哉分手之后，我原本以为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恋爱的，没想到后来和去了纽约的班长大人异地恋了，果然感情这回事就是那么奇怪，而且无法预料。你现在觉得自己不想恋爱，抗拒接受那个男生，或许不久以后，你会改变的。”姬岛初空拍了拍竹冈木芽的肩膀，“所以，不要总是给自己强调抗拒的意识，顺其自然就好了，万一以后错过了，你会后悔死的哦。”

    后悔，这个词语是很多人害怕的，包括竹冈木芽。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她会不顾一切地去改变那些让她后悔的事情，但她知道不可能。

    新年的气氛很浓郁，即使年前开始降温了，新年第一天出门去神社祈福的人绝对不比去年少。

    去浅草寺祈福的时候，父亲抱着穿上暖暖的羽绒服的小豆丁，竹冈木芽挽着母亲小心地护着她，一家四口穿过拥挤的人群，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会以为这是一对夫妇和一对年龄相差较大的儿女，但事实上这对夫妇是那个小孩子的外公外婆，而那个少女不是姐姐更不是妈妈，而是小姨。

    遇到熟人是预料中的事情，以前的同学，老师，高中毕业后认识的朋友和前辈，等等。

    遇到姬岛初空的时候，她正和她的父母祈福完了出来，她们还有一个闺蜜神代早月虽然也放寒假了，不过留在美国，从纽约去了佛罗里达见习。

    遇到了原大师的其中一个学生——竹冈木芽的前辈，遇到了高中时的同班同学，遇到了绘画培训班的同学，遇到了……

    在遇到凤长太郎一家之前，竹冈木芽他们还遇到了当初送槿去医院的那个男生——

    比一般日本人要高大很多，棕色的短发，清秀的面容，强健的体格，正耐心地陪着一对老人家，小心地为护着他们。

    对于遇见竹冈一家，男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于这一家人，就算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有点事情到东京都偶然碰上了送那个年轻准妈妈去医院，一次是后来到医院去探望昏迷的少女，还有后来听说那个少女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来，昏迷了几个月之后去世了。当时这一家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和他们并没有很多的交流，但对于他们的印象很深刻。

    “新年好，藤真君。”首先打招呼的是竹冈妈妈。

    两家人礼貌地打招呼，因为察觉到竹冈一家的疑惑，藤真健司才想起来，他们大概是疑惑他一个神奈川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东京过新年了，“父母今年都不在国内，所以我过来东京都陪外公外婆过年了。”藤真健司，曾经是翔阳篮球部的队长，神奈川乃至全国中学篮球界的最受瞩目的球员之一，高中从翔阳毕业之后，离开了关东地区去上大学，虽然未来要走的路已经不是与篮球有关的，但还是会不时地约朋友一起打球。

    被外公抱着的小豆丁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个比长太郎还要高的陌生大哥哥，虽然这个哥哥也很高，不过，还是他家（？）长太郎也不矮，长太郎绝对比这个大哥哥要好多的。某只小豆丁暗暗地在心里想着，傻乎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藤真感觉到竹冈家的小孩投来的视线，对着他微微一下，如同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这个笑容，差点让某只自认坚定的小豆丁动摇了……

    “这个就是当时的那个婴儿？”他当时有见过，刚出生的婴儿，有着稀疏的黑色头发，皮肤皱皱的，那么幼小脆弱的一个小生命睡在育婴箱里，努力地活着。

    “嗯。”竹冈木芽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拉了拉某只小豆丁的手，“介绍一下自己，还有向大哥哥他们问好。”

    竹冈翔一向都是讨喜的小豆丁一只，小嘴一咧，然后用糯糯的童音说着，“老公公，老婆婆，大哥哥好，我是竹冈翔，新年快乐！”末了，还用上了今天出门前，外婆教的祝福语。某只小豆丁自豪地对着自家家长们笑得灿烂。

    虽然男生对竹冈家的人并没有多少交集，也不了解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少女，以及眼前的这一家人。但凭记忆，还有这个可爱的小鬼和旁边的这个女生长得很像，他想，大概他和他的母亲——那个明明一脸痛苦依然最担心自己腹中的宝贝的少女。

    高大的男生抬起手，了某只小豆丁的小脑袋，“新年快乐，小家伙要健康成长哦！”

    健康成长，就是所有人对这个的小孩的最好祝福，也是最大的希望。

    告别了藤真和他的外祖父祖母之后，不久就见到了凤长太郎一家，高大温和的银发少年，身为律师戴着眼镜的父亲，穿着和服温柔委婉的陶瓷艺术家母亲，还有在国外留学后留在国外工作回来过年的姐姐。

    “长太郎长太郎！”还是某只小豆丁第一个看见凤家一家人的。

    两家人走到一起之后，某只小豆丁就迫不及待地伸手要长太郎抱抱，随后开始说刚才遇上一个比他还要高的大哥哥，说他被大哥哥了头，说被长得很高的哥哥了头以后会不会长得像他们那样高，说“长太郎你也快点多我的头啊”。

    听着某只小豆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两家人都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却没有打断他。

    熟悉竹冈翔的人都知道，虽然表面上这个小豆丁是个人来疯，自来熟，但事实上他只有和他喜欢的亲近的人们才会像现在这个说个不停，因为这是心思单纯的孩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分享自己的情感的方式。

    同时他们都看得出，除了竹冈家的人，竹冈翔最亲近的就是凤长太郎，甚至比竹冈爸爸还要亲，这让他外公差点吃醋了……

    “前辈，一起走走吧。”在祈福过后，凤长太郎对竹冈木芽说。

    一旁的家长们自然会过意来，凤玲乃让他们两个一起去走走，吃完午饭甚至是晚饭才回家也没关系，竹冈妈妈则很干脆地堵住了某只小豆丁说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话，直接就对自家可爱小豆丁说今天中午吃寿司，教他一起做。

    最后两家人都走了，剩下他们两个。

    暗暗地叹了叹气，竹冈木芽知道自己现在就算躲也躲不开了，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她刻意去闪躲就可以当做没有那么一回事的。

    少年的心思，她清楚，他们周围的人也有目共睹。

    或许，对于凤长太郎，她应该像她家闺蜜说的那样，顺其自然。

    “那走吧。”竹冈木芽看到了，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明亮的眼眸底下的笑意，以及那彷如清晨阳光柔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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