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雷拉:从穷学生到全球财阀 - 第271章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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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也许”落下去以后,一號审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那名美国退役顾问盯著头顶那片黑色收音板,喉咙动了动,像是想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一点希望。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里没有希望。
    这里只有价。
    只有值不值。
    还有死得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的区別。
    红后没有催。
    只是把投影往下一翻。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他女儿学校门口那张照片。
    然后是他前妻所在的诊所。
    然后是他弟弟名下那家快撑不住的小型物流公司。
    最后,才是另一张他从没在黑州任何登记表上写过的东西。
    一份雷神公司旧项目转包备忘录。
    一份洛克希德·马丁边缘项目諮询名单。
    还有一串他以为早就烧乾净了的私人邮件镜像。
    男人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隔著单向玻璃后的审讯员,这才开口。
    “现在开始计时。”
    “你每晚一分钟,你家里人就少一分钟。”
    男人沉默了十秒。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掉了一半。
    “我说。”
    “但我手里的东西,值我家里人活命。”
    单向玻璃后面的人没有说值不值。
    只是冷冷道:
    “先说。”
    第一份东西,是雷神那边一条还没正式公开的机载火控兼容改装线。
    第二份,是洛马內部一个做低可探测维护外包的边缘项目组名单。
    第三份,才是最值钱的。
    是一条专门盯著黑州这边航电、蒙皮修復和总装工艺的私人联络链。
    不是美国政府。
    也不是单一军方。
    而是几家老牌军工承包体系自己养出来的“灰线”。
    他们不一定真代表华盛顿。
    但他们一定想在保护伞这张桌子上,提前分一块。
    审讯室外的观察屏上,红后把那几条线一层层拆开的时候,威斯克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他们自己也慌了。”
    “当然慌。”薇拉站在旁边,手里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口没动,“药是我们的,枪是我们的,飞机也是我们的。再往后卫星、天气和整套战场数据链也要是我们的。別人凭什么不慌?”
    叶枫没说话。
    他只看著屏幕上那名美国退役顾问一点点把名单吐出来。
    等到第四份名单、第五个中间人、第三条转接壳链也被挖出来以后,他才开口问了一句:
    “还有吗?”
    男人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有。”
    “还有两条备用接收线。”
    “但那不是我的权限,是我手里最后换命的东西。”
    红后没有立刻继续问。
    而是把这一段同步投到主控区。
    屏幕静了两秒。
    薇拉先抬头看向叶枫。
    “他比前面那些欧洲人聪明。”
    “嗯。”叶枫说,“知道全吐乾净了,自己和家里人一样都没价值。”
    “那留著?”
    “留一口气。”叶枫说,“先把最后那两条线掐在他手里,別让他觉得自己彻底没用了。”
    他说完,终端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不是一號审讯室。
    是三號。
    华国那条线。
    红后把画面切出来时,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三號审讯室里坐著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外聘研究顾问,掛的是材料和生物交叉项目的名,平时说话不多,进基地后也一直很低调。
    从被抓到现在,他一句都没吐。
    既不叫,也不求。
    连眼神都很少乱。
    审讯员已经把这些东西投给他看过:
    家里的老房子
    母亲常去的菜市场
    妻子每天接送孩子的那条路
    还有他父亲在单位退下来的旧档案
    他全看了。
    也全认了。
    可到现在还是只说一句:
    “我不知道。”
    叶枫看著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不。”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在等。”
    薇拉问:
    “等什么?”
    “等外面的人来捞他。”
    这就是华国和欧州最大的区別。
    欧洲那帮人知道,自己一旦进了黑州这种地方,外面的人八成不会真拿命来换。
    可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咬到现在,说明他自己也觉得,外面那只手不会放他不管。
    或者说,他至少赌外面那帮人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家里先死人。
    叶枫看著他,看了几秒,才对红后说:
    “那就帮他把梦敲一下。”
    薇拉眼神动了一下。
    “敲到什么程度?”
    叶枫语气很平。
    “別太重。”
    “先让他家里死一个。”
    “死法要乾净。”
    “要像意外。”
    “还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不是我们耐心多,是他们动作太慢。”
    主控区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转的低鸣声。
    威斯克听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抬手把终端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选谁?”
    红后已经把那男人家里的信息重新排开。
    父亲,退休。
    母亲,身体一般。
    妻子,带孩子。
    还有一个弟弟,在外地跑项目,平时和他联繫不算密,但帐上偶尔会给老人打钱。
    叶枫扫了一眼。
    “弟弟。”
    “离核心家庭远一点,外面好解释。”
    “但足够让他知道,事情已经开始了。”
    红后没有问“怎么做”。
    只是平静地弹出一行確认:
    目標確认:旁系亲属。
    执行要求:自然化、偶发化、可被归档为普通事故。
    叶枫点了下头。
    “去做。”
    终端熄了一下。
    主控区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可黑州这边没有一个人打算去睡。
    一號审讯室里,美国那条线还在吐名单。
    二號审讯室里,那几个盯枪的欧洲军工顾问已经开始互相咬人。
    三號审讯室里,那个华国男人依旧安静地坐著,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七点二十七分。
    外勤那边的回执先到了主控区。
    负责这类脏活的人,在黑州內部有个不太好听、但谁都听得懂的叫法:
    意外设计师
    他们不负责审讯,也不负责追人。
    只负责把该发生的“意外”,做得像意外。
    这一次盯的是华国那条线的旁系家属。
    目標、路线、时间窗和收尾口径,外勤在凌晨前就已经全部交叉核过。
    等那边把结果敲回来,红后才把这一条外部回传推到了三號审讯室的投影前。
    不是视频。
    只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一辆翻在护栏边上的黑色轿车。
    挡风玻璃全碎了。
    车牌半露。
    正是他弟弟那辆。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最普通不过的话:
    城郊高架单车事故,凌晨五点二十一分,抢救无效。
    没有血。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任何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东西。
    可那男人看清那半张车牌以后,原本一直稳著的肩膀,终於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
    他盯著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十几秒。
    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那点死咬著不松的东西,终於裂了。
    “你们……”
    红后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把另一张照片也投了出来。
    这一次,是他母亲一早出门买菜时,站在小区门口和邻居说话的抓拍。
    人还活著。
    也还什么都不知道。
    耳机里的审讯员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你还有一次机会。”
    “下一张照片,未必还会站著。”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说“不知道”。
    他闭上眼,像是把最后那口气硬生生咽碎了。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快听不出来:
    “我说。”
    “但你们得保证……”
    单向玻璃后面的人直接打断。
    “你没有资格谈保证。”
    “你只有资格谈快一点,或者晚一点。”
    男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低下头,开始一条条往外吐。
    谁联繫的。
    谁给的钱。
    谁负责境外转发。
    谁在等黑州这边的药和枪。
    还有那条一直没露面的灰链,最后是怎么接进来的。
    主控区里,叶枫看著三號审讯室状態条从绿色跳成黄色,再一点点逼近红色,终於站了起来。
    薇拉问:
    “现在满意了?”
    “还不够。”叶枫说,“这只是黑州里面的手。”
    “真正该死的人,还在外面。”
    威斯克把终端一收。
    “谢盖尔那边,已经带队走了。”
    “欧州的全做了。”
    “华国这条个,等他全吐完再说。”
    “美国那边最后那两条备用接收线,也能顺著拎出来。”
    叶枫点头。
    “去做。”
    “做乾净。”
    窗外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第一批外勤已经不在黑州了。
    没有谁知道他们去了哪。
    也没有谁知道,马德里、日內瓦、汉堡、维也纳,还有另一个隔著半个地球、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家庭,会在今天之內迎来什么。
    主控区里,红后把最新状態重新刷新了一遍。
    欧洲线:已开口。已执行。
    俄线外围:已开口。已执行。
    华国线:突破中。
    美国线:突破中。
    叶枫看著那两条还没完全变红的状態栏,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再撑一会儿。”
    “总会有人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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