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草包老十有了监听系统 - 第33章 灵堂对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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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胤?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虽然他没有提太子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些官员们的眼睛亮了。
    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终於等到有人出头的那种亮。
    他们看著胤?的目光,从之前的惊讶变成了敬佩,从敬佩变成了期待。
    胤禛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带著审视的凝重。
    他显然早就知道胤?会提这件事,消息从茶楼酒馆传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但他没有料到,胤?会选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把这件事当面甩到他脸上。
    但他没有像田文静那样掉进自证陷阱。
    他没有解释黄体仁和肖国兴的事,没有质问胤?“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替太子辩解。
    他甚至连这个话题都没有接,而是话锋一转,將矛头重新指向了胤?自己。
    “老十,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的钱还了吗?
    你欠国库二十万两,一个子儿都没还。
    你自己的债都没还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问別人?”
    这一招狠。
    直接打在了胤?的软肋上。
    你口口声声说追债、说公道、说一视同仁,可你自己就是个欠债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別人?
    所有人都看著胤?,等著他回答。
    胤?却没有慌。
    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勉强挤出来的,像是在说四哥,你终於问到点子上了。
    “四哥放心,”他拍了拍胸脯,“我的钱,一会儿就有人去还了。
    今天之內,户部的档册上,我那二十万两的欠条就会销掉。”
    胤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胤?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底气:“而且,不光我自己的钱还清了,魏大人的三十万两,我包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炸了。
    不是喧闹的炸,而是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却比任何喧闹都要震撼的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十万两。
    十爷替魏大人还三十万两?
    “魏大人一生忠义,为朝廷操劳了一辈子,我不忍心看他走了还背著债。”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我心里有道义。
    这笔钱,就算我把十爷府卖了、把家底掏空了,也一定替魏大人还上!”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微微发颤,但腰杆挺得笔直。
    这一刻,他不是在演戏。
    或者说,他把自己也演进去了。
    魏世同跪在地上,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伏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磕得咚咚作响。
    嘴里含混地喊著“十爷大恩大德”,声音断断续续,被泪水噎得几乎听不清。
    那些来弔唁的官员们,有人也红了眼眶,有人低下头悄悄擦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用敬佩的目光看著胤?。
    一面是逼死人的刽子手,铁面无情,在灵堂上骂人家儿子,把人往死里逼。
    一面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替死者还债,替弱者出头,在灵堂上当眾承诺。
    高下立判。
    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不需要任何人评价,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了一桿秤。
    胤禛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凝重了。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是被气的。
    胤?这一手完全出乎意料。
    他做梦也没想到,胤?会说出“替魏家还债”这种话。
    这是他在整个追债事件中,唯一没有想到的变数。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人情。
    你跟他讲规则,他跟你讲道义。
    你跟他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直接掏出三十万两砸在桌上。
    虽然那三十万两还只是一句话,但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真金白银还大。
    “你!你!”胤禛的手指指著胤?,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疯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堵过。
    从来没有。
    十三阿哥胤祥见胤禛落了下风,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胤禛身前。
    他的个子高大,这一挡,將胤禛整个人都遮在了身后。
    “十哥可真是豪情万丈啊,三十万两,说揽下就揽下了。弟弟斗胆问一句,十哥在哪里发了这么大的財?也带带弟弟?”
    这话是在替胤禛解围,也是在试探胤?的底牌,你到底有没有钱?你从哪儿弄来的钱?
    胤?看著胤祥,也笑了。
    “十三弟,我没钱。”
    胤祥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没钱,”胤?重复了一遍,“我连那二十万两都是九哥答应帮我还的,我哪来的三十万?”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没钱?没钱你喊什么?
    胤?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但是,我心里有道义。魏大人这件事,我看不下去。
    我就是把我那十爷府卖了,把我那些家当全当了,把这身衣裳扒了去街上要饭,也肯定把这三十万两替魏大人还上!”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在吼。
    灵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掌声响了起来。
    胤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了胤?一眼,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灵堂。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因为他知道,今天这场仗,他输了。
    三个人的背影穿过院子,走出大门。
    尹德从人群中挤过来,凑到他身边,语气里全是担忧和疑惑:“十爷……那三十万……您真打算……”
    “別说了。”胤?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回去再说。”
    其实,胤?方才在灵堂上那一番话,並非一时衝动。
    昨夜他从九爷府回来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半宿没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一个念头。
    魏东亭在江寧织造任上干了十几年,那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肥差。
    经手的银子何止百万,就算他花钱再大手大脚,攒个几十万两的家底也不成问题。
    可这样一个家財万贯的人,怎么就被三十万两银子逼上了绝路?
    他翻了个身,盯著帐顶的雕花,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康熙皇帝六次南巡,其中有三次是住在魏东亭家里的。
    江寧织造府、扬州天寧寺、苏州织造署,哪一次不是魏东亭亲自接驾?
    哪一次不是倾尽家財来操办?
    皇上要住的园子,要修;
    皇上要走的道路,要铺;
    皇上带的隨从,要赏;
    皇上点的戏班子,要请。
    那排场,那花费,岂是寻常百万两能打住的?
    魏东亭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么花。
    更关键的是,魏东亭花的这些钱,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是替皇上花的。
    皇上住在他家里,吃在他家里,他总不能跟皇上算帐吧?
    那些银子,就这么一笔一笔地砸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而皇上呢?心里跟明镜似的。
    魏东亭为他花了多少钱,他从南巡的排场里就能看出来。
    这些帐,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一直记在心里。
    想通了这一层,胤?心里便豁然开朗了。
    其实康熙让老四追缴国库欠款,名义上是要一视同仁,所有欠钱的都得还。
    可追债归追债,追债也得有轻重缓急。
    那些借了国库的钱去放贷、做生意、或者大手大脚挥霍的人,才是真正要清算的对象,因为他们贪的是朝廷的钱,肥的是自己的腰包。
    可魏东亭不一样。
    他的钱花在了皇上身上,花在了南巡的排场上,花在了给皇上挣面子的事上。
    这笔帐,皇上心里是有数的。
    就算魏东亭欠了国库的银子,皇上也未必真打算让他还,或者说,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逼他还。
    只可惜,老四这个人,做事不不动脑子。
    他接了追债的差事,便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铁面无私,恨不得把所有欠钱的人都拉去游街。
    他根本不去想,哪些人能追,哪些人不能追;
    哪些人该追,哪些人不该追。
    他只知道一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至於人情世故、朝堂体面、皇上的心思,他统统不管。
    说好听点叫刚正不阿,说难听点,就是情商太低。
    所以胤?才敢在灵堂上说出那句“魏大人的钱,我包了”。
    要说他有钱还这笔债吗?肯定是没有的。
    因为他打赌,康熙不会让他还这笔钱。
    魏东亭的钱是替皇上花的,皇上心里有数。
    如今有人替魏东亭出头,在灵堂上当眾揽下这笔债,这件事一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到那时候,皇上会怎么想?
    他会想,老十这孩子,虽然莽撞,但心里有桿秤,知道谁对朝廷有功劳,知道谁不该被逼到这个地步。
    皇上也许会骂他多管閒事,也许会嫌他自作主张,但心里一定会记下这笔帐。
    退一步说,就算他赌输了,皇上真的让他还这三十万,那他也不怕。
    大不了再想办法唄。
    三十万两虽然多,但也不是完全凑不出来。
    可他贏得的,是满朝文武的人心,是“急公好义”的名声,是魏家世世代代的感激。
    这些东西,比三十万两银子值钱多了。
    这笔帐,胤?算得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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