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统少将,写谍战出名不奇怪吧 - 第105章 第三部的改编权
1954年2月中旬,九龙塘的租屋里,电话铃声从早响到晚。林婉清从厨房出来接了一个,说“他不在”,掛了。又响,她又接,说“您待会儿再打”。第三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她站在电话机旁边,看了沈逸川一眼,把听筒递过来。
“找你的。又是电影公司。”
沈逸川从书房出来,接过听筒。对方自称是某某电影公司的经理,开口就是八千,买《绣春刀》第三部的改编权。沈逸川说考虑考虑,掛了。没过多久,又一家打来,出价一万。再一家,一万二。林婉清在旁边听著,表情从惊讶变成麻木。她端著茶杯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沈逸川掛了一个又一个,每一次都说“考虑考虑”。
“你不答应?”林婉清问。
“不急。”沈逸川靠在沙发上,“让他们爭。”
陈国华是在第三天登门的。他提著一袋橘子,进门就坐下,开门见山。“沈先生,第三部给我。一万港幣。”
沈逸川给他倒了杯茶,没有马上答应。陈国华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嘴唇有些乾裂,头髮也乱糟糟的,不像平时那么整齐。前传正在拍摄中,他白天在片场盯著,晚上还要剪片子,累得够呛,听说有人抢第三部的改编权,更急了。
“沈先生,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您知道我的诚意。”他的语气恳切。
沈逸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但別人出价更高,我也得考虑。”
陈国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咽了回去。
第二天,另一家电影公司的代表约沈逸川在酒楼见面。代表姓周,四十多岁,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滴水不漏。他点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开了一瓶茅台。
“沈先生,一万二。这个价,在香港电影圈里是头一份了。”周代表端起酒杯敬沈逸川。沈逸川端起来抿了一口,没有多喝。
“条件呢?”
周代表放下酒杯,语气不紧不慢:“您得参与编剧,毕竟您是原作者。但选角和拍摄方面,希望您不要干涉。我们有自己的导演和团队,他们有他们的想法。”
沈逸川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叉烧,慢慢嚼著。不干涉选角和拍摄,那还是他的《绣春刀》吗?丁修换个人演,靳一川换个样子,沈炼的刀换个拿法,方若云的周妙彤变成另一个人——那还叫什么《绣春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说了句“我回去想想”,散了席。
陈国华听说有人出价一万二,急了。他打电话到沈逸川家,林婉清接的,他声音大得连坐在书房里的沈逸川都听到了。“沈太太,请沈先生接电话。”沈逸川从书房出来,拿起听筒,陈国华的声音立刻变了,急切却不失礼貌。“沈先生,咱们见个面吧。茶楼,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沈逸川到茶楼的时候,陈国华已经坐在雅间里了。桌上摆著一壶普洱和两碟点心,点心没动,茶已经喝了大半。他穿著一件灰蓝色的夹克,领口敞著,头髮有些乱,眼袋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了。
“沈先生,一万五。”他语气篤定,像是在说一件不容商量的事。
沈逸川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顏色很深,泡过头了,有些苦。他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陈国华。“陈导演,我不要一口价。按票房分成来,保底一万。如果电影卖得好,我拿得多;卖不好,我认了。”
陈国华愣了一下。“一万五你不要,要分成?”
沈逸川点了点头。“分成公平。电影火了,我多拿;电影不火,你也不会亏太多。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陈国华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算一笔帐。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深,眼角的鱼尾纹挤出来好几道。“沈先生,您这是跟我共担风险啊。”
沈逸川也笑了:“你知道我这个人。钱不是第一位的。”
陈国华站起来,伸出手:“一言为定。分成加保底,一万。”
沈逸川握了握他的手:“行。”
当天晚上,陈国华就带著合同上门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跟白天茶楼见面的邋遢样子判若两人。他把合同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沈先生,您看看。按您的意思擬的。”
合同一式两份,每份好几页。上面写著:第三部改编权归陈国华公司所有,保底一万港幣。票房超过五十万后,每超过一万,沈逸川分成百分之五。沈逸川逐条看完,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林婉清坐在旁边,手里端著茶,没有喝,目光落在沈逸川翻合同的手指上。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婉清放下茶杯,轻轻呼了一口气。
沈逸川把合同递给陈国华一份,自己留一份,放在茶几上:“好了。你回去忙前传吧,第三部的剧本我这就开始写,不急。”
陈国华把合同收好,站起来,伸出手跟沈逸川又握了一次:“沈先生,谢谢您信任我。”
“不是信任你。”沈逸川说,“是信任分成。”
两个人都笑了。
陈国华走了。门关上的时候,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沈逸川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林婉清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不让人爭了?”
沈逸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凉,指尖的皮肤粗糙,虎口的老茧硌著他的掌心。“爭完了。该写前传的写前传,该写第三部的写第三部。”
窗外的九龙塘,夜色沉沉。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的灯光,明灭不定。他握著林婉清的手,没有说话。她在旁边坐著,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坐著,听著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听著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听著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清轻轻抽出手,站起来。“我去把碗洗了。”
沈逸川点了点头。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著。不是笑,是一种“终於定下来了”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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