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159章:十年期满!十八岁的皇帝,你该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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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长生合上帐册。
    院子里的斧头声还在继续。
    而卫登蹲在井边洗衣服。
    院子里就这么三个人。
    一个劈柴的老头。
    一个洗衣的汉子。
    一个坐在竹椅上翻帐册的“中年人”。
    陆长生把帐册翻到最后几页。
    刘弗陵。
    名字旁边的批註越来越密。从“八岁,怕人”到“十一岁,会看戏”,再到“十四岁,会借刀”。
    最新一行是上个月写的。
    “十六岁。酒榷废了。盐鬆了。会借力了。及格。七十分。”
    陆长生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会儿。
    十年之约。
    后年,刘弗陵满十八。
    椅子稳了。朝堂上虽然霍光一手遮天,但那孩子学会了忍。学会了看。学会了在霍光的爪子底下找缝隙喘气。
    够了。
    一个皇帝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比他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长生翻到下一页。
    霍光。
    满满当当的字跡。从“狐狸”到“爪子伸了”,到“还没缩回”,到“羽林新编,手伸到兵权里了”。
    这人的膨胀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一些,但还没越过那条线。
    桑弘羊劈完了最后一截木头,把斧头靠在柴垛上。他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扭头往屋里瞟了一眼。
    先生又在刻东西了。
    这一年来,窗台上的木偶越来越多。
    刘弗陵的、霍光的、龙椅、小木坟……排了一溜。
    桑弘羊不敢问。
    他在这山上住了大半年,渐渐摸出了规矩。先生刻什么,就是在想什么。刻木坟是送死人。刻木偶是盯活人。刻龙椅是算天下。
    今天刻的是什么?
    桑弘羊走到屋檐下,假装去喝水。余光往窗户里扫了一眼。
    一个人形。
    宽袍。双手拢袖。站姿端正。
    这轮廓他太熟了。
    霍光。
    桑弘羊的喉结滚了一下。水呛进气管,咳了好几声。
    卫登晾完衣服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布擦嘴。
    “行了,別偷看。”
    桑弘羊缩了缩脖子,端著水碗蹲到柴垛边上去了。
    与此同时未央宫。
    刘弗陵坐在龙案后面。
    刘弗手里捏著那把木刀。
    先生给的。八岁那年塞到他手里的。“刀没开刃前,別露锋芒。”
    八年了。
    后年他满十八。
    先生说过,保他到十八岁。
    然后呢?
    刘弗陵把木刀翻了个面。
    先生会走的。他从来不是朝堂上的人。他不贪权,不贪名,不贪那把椅子。
    一个不贪任何东西的人,你拿什么留他?
    他已经一个月没收到先生的纸条了。
    上一张纸条夹在木刀里,盐铁大议的前一天。八个字。“酒先废,盐慢松,你说。”
    之后就没了。
    先生不会无缘无故断联。除非他觉得不需要再提点了。
    一个师父觉得徒弟不需要提点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快出师了。
    出师了,师父就该走了。
    刘弗陵从龙案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一条缝,朝南边看了一眼。
    “先生。”
    刘弗陵的嘴唇动了一下。
    殿门被风顶开了一寸。外面值夜的小太监赶紧跑过来。
    “陛下,夜深风寒,该歇息了。”
    刘弗陵把殿门合上。
    转身往回走。
    ……
    两年后!
    陆长生坐在窗台前,把帐册翻到刘弗陵那一页。
    “十八岁,椅已稳。”
    他合上帐册。从抽屉里翻出一面铜镜和一小罐膏脂。
    卫登端著早饭走进来,看到陆长生对著铜镜往脸上抹东西,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十几年了。他头一回见先生照镜子。
    陆长生一笔一笔地往眉角、额头、嘴角添纹路。
    半个时辰后。
    铜镜里的脸变了。
    原本三四十岁的中年面孔,变成了一个七十多岁的乾瘦老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两鬢全白。
    卫登愣在门口。
    “先生,您这是……”
    “下山。”
    卫登张了张嘴。他想问去哪儿,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先生要走了。
    十年之约到了。
    他跟了先生十几年,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別问。
    院子里,桑弘羊正蹲在柴垛边啃馒头。看到陆长生从屋里走出来,差点把馒头吞进气管里。
    “先……先生?”
    陆长生没搭理他。
    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柴继续劈。少一两,还是没饭吃。”
    桑弘羊使劲点头。
    陆长生背上太阿剑。推开院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卫登。”
    “在。”
    “洛阳那边,过阵子可能会有消息。到时候你下山去接。”
    卫登没听懂。但他点了头。
    陆长生迈出院门。
    暮色里,一个佝僂的老人影子被拉得很长。
    ……
    长安。
    子时。
    未央宫的巡哨刚换完岗。新上来的一队禁军沿著宫墙走。
    领队的什长打了个呵欠。
    宫墙上多了一道影子。
    什长揉了揉眼睛。
    影子没了。
    “见鬼了。”
    他继续巡逻。
    ……
    宣室殿。
    刘弗陵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奏摺,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殿內的烛火跳了一下。
    然后灭了。
    六盏灯,同时灭的。
    殿外值夜的小太监趴在门槛上,睡死了过去。
    刘弗陵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把木刀。
    “先生。”
    殿內没人回答。
    刘弗陵从龙案后面站起来。
    “我知道是您。宫里能把六盏灯同时吹灭、把门口的人放倒还不出声的,只有您。”
    角落里响起一声轻笑。
    “长进了。”
    烛火重新亮起来。
    龙案对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佝僂,乾瘦,满脸皱纹。
    但那双眼睛没变。
    刘弗陵认得那双眼睛。八岁那年,就是这双眼睛在託孤大典上牵起了他的手。
    “先生,您怎么……”
    “老了。”
    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壶酒,搁在龙案上。
    “十八了。能喝酒了吧。”
    刘弗陵盯著陆长生。
    “您是来辞行的。”
    陆长生拔开酒壶的塞子。给自己倒了一碗。
    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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