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藏东宫 - 第207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自汝阳王府洗三宴过后,东宫上下莫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倒也不是別的。
    往日里谢覲渊晨起,向来是隨性披一件锦袍,散漫又矜贵。
    今日秦衔月端著早茶进来,却见他穿戴整齐,玉带环腰。
    连髮丝都梳得分毫不错。
    端坐在案前,腰背挺得笔直,一副正经肃穆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恍惚竟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顾砚迟的影子。
    秦衔月连忙暗自摇了摇头。
    將这荒唐念头压了下去。
    心底莫名之际,缓步上前。
    轻轻將食盘置於案上,柔声询问。
    “殿下今日可是身子不爽快?”
    换做平日,谢覲渊定会借著这话打趣逗弄她几句。
    可今日他神色淡淡,语气沉稳正经,淡淡回道。
    “没有,母后要我修身养性,以备冬祭罢了。”
    这话一出,秦衔月险些没將手中粥碗扔出去。
    往日里恣意张扬的太子。
    竟也有修身养性的这天,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压下满心疑惑,只当他是朝中事务繁杂,心绪烦闷才这般沉静,未曾再多深究。
    用过早膳,谢覲渊便动身前往镇察司处理公务。
    眼瞧著年关將近,府中尚缺不少年节物件。
    秦衔月索性带著侍女宝香一同出宫,上街採买年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二人行至长街之上,市面人声喧闹,一派热闹光景。
    正缓步前行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动静。
    一队官差押著行人开路,中间几人抬著一具盖著白布的担架,步履匆匆穿行而过,看样子是要送去府衙验尸。
    寻常女子见此情景皆是避让不及,秦衔月也下意识侧身退后,不欲多看。
    偏偏一阵寒风骤然吹过,轻轻掀起担架上大半白布。
    底下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容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秦衔月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心头骤然一沉。
    竟是个熟人。
    不多时,街仗司的主事方大人快步从人群后走上前来。
    一眼望见秦衔月,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拱手行礼。
    “卑职见过太子妃娘娘。”
    秦衔月回过神,微微頷首回礼,神色带著几分凝重。
    “方才担架之上,遇难之人是何来歷?”
    方街司如实回话。
    “回娘娘,此人是城中一名惯偷,昨夜被人发现溺亡於护城河之內,我等正准备將其带回衙门查验死因。”
    秦衔月闻言心中满是唏嘘感慨。
    此人正是先前她在枕瑟楼偶遇的那位洒扫妇人的夫君。
    当初见那妇人苦苦寻夫,她还特意出手帮忙描摹画像。
    一心盼著此人能早日归家,在妻儿规劝之下浪子回头,踏踏实实过日子。
    谁料造化弄人,妻儿苦苦等候而来的,竟是这般冰冷无望的结局。
    一想到那妇人往后要独自拉扯孩儿度日,只能依靠在枕瑟楼杂工,勉强求生,秦衔月便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心念微动,隨口开口提议。
    “不知官差可已通知他家中亲属?我此刻恰好顺路往枕瑟楼一带前去,若是未曾通报,我可代为捎话告知一声。”
    方街司闻言,脸上骤然露出一丝错愕。
    微微愣神片刻,才迟疑著低声回道。
    “回娘娘,此人原是京郊流民,长久来一直孤身作案,没听说有至亲眷属之类。”
    什么?!
    秦衔月联想到那日面见妇人时,此人异常的表情,捏紧手里绣帕。
    -
    谢覲渊今日刚出大门,欲往官邸处理公务,迎面便碰上了宫中来人。
    传话太监神色肃穆,只说皇后娘娘传他即刻进宫。
    谢覲渊沉吟片刻,脸上那点散漫难得收敛了几分。
    他侧首与近侍施醇低声交代了几句。
    之后才飞身上马,跟著宫人疾驰而去。
    到了皇后宫中,意外地发现仁宣帝也在场。
    见谢覲渊进来,帝后二人屏退左右,殿內只剩君臣父子。
    仁宣帝低沉的声音带著天子的威压,不容置疑:
    “跪下。”
    谢覲渊难得听话,半个字都没有顶撞,撩袍便跪。
    以往他是个什么混不吝的性子,帝后还能不知?
    此时一见他如此规矩,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仁宣帝冷哼一声。
    “朕还道你是浪子回头,真肯为了个女子收心,没想到,你连自己的亲爹妈都敢誆骗。”
    皇后更是气得连话都不想说,偏过头去,根本不愿看他。
    谢覲渊低垂著视线,一言不发,任由殿內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仁宣帝看他这幅模样,终究是父子连心,无奈地挥挥手。
    “罢了,你事都已经做了,朕再追究也是无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深沉。
    “不过,你想以秦氏女为饵,引出南黎叛党余孽一事,绝对不能不可操之过急。
    想要將其一举歼灭、再无后患,需得从长计议。”
    他叫谢覲渊上前,父子二人於殿內低声交谈许久。
    谢覲渊起初还面露难色,眉头紧锁。
    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缓缓点头。
    “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他拱手正要告退,转身之际,却听到皇后漠然的声音將他唤住:
    “此事过后,无论逆党是否伏诛,那秦氏女都必须要交由本宫,按宫规处置。”
    皇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若做不到,现在就將她赶出宫去。看在她曾经也救过你的份上,或许本宫还能饶其一条生路。”
    谢覲渊脚步一顿,背影显得沉默而僵直。
    “儿子知晓后果,只是……”
    他闷声道,嗓音有些发涩。
    “请母后容儿子一点时间。”
    说罢,不再停留,推开殿门径直走出。
    宫门外,施醇已经在马前等候多时。
    见到谢覲渊出来,他上前低声道。
    “殿下交代的事,老奴已尽数办妥。”
    谢覲渊頷首,回头望了一眼深宫重重,凤眸中晦暗不明。
    他嗓音沉沉,不知道是在对施醇说,还是在提醒自己:
    “这件事完成之前,绝不能让皎皎知晓。”
    ……
    次日,乃是秦衔月按例入宫请安的日子。
    她在中宫陪著皇后研习女则、打理宫务,堪堪完成皇后交代的功课,便不敢多做停留。
    在返回东宫之前,她特意绕路前往枕瑟楼,亲自去求证昨日心头的疑虑。
    待得到確切结果后,才步履匆匆地赶回东宫。
    进门后,发现施醇正抱著谢覲渊的外袍等在廊下。
    秦衔月心中莫名,上前询问。
    “阿翁,殿下今日回来得这般早?”
    施醇一如往常那般谦和有礼,躬身一拜回答。
    “回娘娘的话,正是。殿下此刻正在花园中练剑。”
    秦衔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他在干什么?”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