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藏东宫 - 第174章 她是不是真心,你可以亲自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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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谢覲渊刚踏出镇察司官邸大门,迎面便撞见了顾砚迟。
    对方身上伤痕未愈,面色苍白憔悴,狼狈不堪。
    谢覲渊见状,本不欲驻足,更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熟料顾砚迟竟直接跨步上前,硬生生拦在了前路中央。
    “皎皎如何了?”他语气沉涩紧绷,“我方才亲眼看见,护送她的马车,径直驶入了东宫。”
    谢覲渊心底本就对二人私自离城、深入深山的行踪耿耿於怀。
    他固然信得过秦衔月的心性,却绝不相信顾砚迟毫无私心。
    先前因与秦衔月定下半年之约,又亲耳听闻她坦言从此与顾砚迟再无瓜葛,他本打算就此按下旧怨,不再深究。
    奈何偏偏有人不识进退,执意纠缠不休。
    谢覲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玩味的弧度,目光淡淡扫过对方。
    “她本就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居於东宫,天经地义,有何不妥?”
    顾砚迟面色骤然冷硬,语气满是詰责。
    “殿下昔日许诺,绝不会强迫於她,如今这般行径,又是为何?”
    “谁说她是被迫?”
    谢覲渊似笑非笑,眸光冷冽。
    “倒是顾大人,身受重伤,便当安心回府静养。至於旁人的私事,还是少操心为好。”
    言罢,他侧身便要绕行离开。
    顾砚迟偏执的声音却从身后追来。
    “皎皎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最为刚烈。你若强迫於她,就是在逼她去死!”
    “顾砚迟。”
    这话彻底撩动了谢覲渊的火气,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逼迫於她,那你自己呢?”
    他缓缓转身,神色肃穆,锋芒毕露。
    “你以为她缄口不提,我便查不出那日山路遇险,是你意图半路强行带她离开,才致使为匪徒发现踪跡?”
    他步步紧逼,字句清晰冷厉。
    “即便你们是为引开匪寇,护佑城中亲眷与百姓安危,可被困之地紧邻边塞匪巢,路线已然偏移太过,若非你们主动踏入匪徒出没的地界,又怎会轻易被围,身陷死局?”
    “还好皎皎沉著冷静,急中生智引燃林火求援,这才脱离险情。
    不然,援兵只要晚到片刻,你早已命丧荒山,又何来底气站在此处,与我对峙叫囂?”
    顾砚迟脸色煞白,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谢覲渊却並未就此作罢,话音再转,直击隱秘旧事。
    “况且禪寺之中,令妹与你髮妻所作所为,顾大人至今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顾砚迟猛地一怔,强压下心绪,硬声辩解。
    “舍妹年少娇纵,一时糊涂犯下错事,自有侯府与家父严加管教,轮不到殿下妄加置喙。”
    “是吗?”
    谢覲渊往前逼近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可知,就在出事厢房的隔壁院落,孤还拿下了一对私相苟且的僕婢。”
    “二人早已尽数招供,皆是受令妹顾昭云收买指使。一人刻意引诱,將皎皎单独引入险地;一人暗中等待,意图毁她清白。”
    “不可能!”
    顾砚迟满眼震愕,全然不敢置信。
    “昭云虽被娇养任性,却自幼知书达理,怎会因私怨歹毒至此,刻意加害皎皎?”
    “可不可能,你自己心中有数。”
    谢覲渊冷笑一声。
    “她能为了一己姻缘,攛掇侯府牺牲同宗女子换取利益,这般自私凉薄之人,心生妒意之时,做出构陷毁人的勾当,又有何稀奇?”
    顾砚迟浑身僵立,心神巨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往种种疑点骤然串联,狠狠击溃了他的认知。
    “那日若非皎皎警惕过人,早早识破诡计,再加之上我暗中安排的暗卫贴身护持,身败名裂、万劫不復的人,便是她。”
    谢覲渊目光沉沉,句句撕开他的自欺与偏颇。
    “你一味偏信至亲,忽略她的委屈,任由她饱受误会与磋磨。如今反倒站在道德高处,指责我强取豪夺,实在可笑。”
    他碾碎对方所有侥倖,直言宣告。
    “不妨实话告诉你,皎皎的册封旨意已然提上日程,不出元月,我二人便会完婚。
    观礼那日,你大可亲自到场,好好看清,她究竟是不是,心甘情愿嫁我为妻。”
    话音落下,谢覲渊再不多看呆立失神的顾砚迟一眼。
    翻身上马,直奔东宫。
    顾砚迟立在原地,久久无法消化谢覲渊方才那一番诛心之言。
    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他心头大乱,正欲即刻折返侯府,当面质问顾昭云,釐清所有隱情,巷口深处却忽然掠出一道素白纤影。
    女子步履踉蹌,骤然扑至他身前,屈膝跪地,声音淒切:
    “大人,民女有冤,还望大人垂怜!”
    她身姿纤弱清丽,眉眼楚楚,单薄的身子不堪一折,一望便惹人怜惜。
    “只要指挥使大人肯出手搭救,救出身陷牢狱的家父,民女愿以身相许,终生侍奉左右,绝无二心。”
    顾砚迟垂眸望去,眼前这张含泪悲戚的面容,竟与记忆里那人的轮廓层层重叠,恍惚间几近分不清虚实。
    他心头猛地一震,良久才勉强稳住心神,压下喉间的涩意与颤音,沉声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
    谢覲渊如愿赶回东宫,终於得以与秦衔月並肩同食晚膳。
    席间氛围静謐温和,没有朝堂纷爭,也无山野惊魂,二人閒话几句日常,语气鬆弛恬淡。
    他目光时时落於她身上,眼底满是繾綣暖意,只觉这般安稳相守,便是难得的称心如意。
    饭后,他本想多留片刻,与她温存小坐。
    奈何政务缠身,终究被秦衔月轻声催著送入书房,继续料理白日未尽的要务。
    落座未久,萧凛奉命前来,携六司连夜核查的卷宗与密报入內回稟。
    二人言毕公事,殿內一时沉寂。
    谢覲渊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隨即开口,將画圣齐云山莫名失踪、满门骤然销声匿跡的旧案,连同此番山林遇袭时,那辆瀰漫浓郁松烟墨与特製油墨气息的可疑马车,一併交由萧凛彻查。
    命他暗中走访,不得遗漏半点蛛丝马跡。
    交代完毕,为保其行事无阻,谢覲渊起身移步,取来一具彩漆雕花剑函。
    匣盖轻启,內里静臥一柄寒刃。
    他缓缓抽剑半寸,凛冽寒光骤然溢出。
    剑身鐫刻著层层繁复纹路,纹样诡譎交错,冷芒刺目,自带一股肃杀威压。
    持此剑行事,通行无阻。
    百官不拦,关卡不扣。
    是他东宫专有的信物,从来不曾假手於人。
    他抬手將宝剑稳稳拋向萧凛,语气沉凝郑重:
    “去吧,此行务必查出个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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