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藏东宫 - 第77章 亲一下而已,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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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秦衔月出神之际,方街司寻了过来,请顾砚迟回去详谈案件。
    顾砚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终是驀首离去,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融入了枕瑟楼迷离的灯火之中。
    秦衔月站在原地,望著那方向看了许久,才慢慢从方才的思绪中抽身。
    她反手拉住一名从身旁经过的丫头,问道。
    “这场中的舞美和布置,如此瑰奇绚烂,是出自何人之手?”
    那丫头笑著答了几句,秦衔月点点头,將那名字记在心里。
    ——
    回程的马车上,秦衔月翻开一卷册子,借著车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一行一行地看著。
    可她的心思却怎么也落不到那些字跡上。
    脑海中翻来覆去的,还是顾砚迟方才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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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她便不得不强行收回思绪。
    因为身旁那人不知何时越靠越近,气息几乎缠上她的肩颈。
    而后竟还不满足,捏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
    想到他在枕瑟楼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態,举手投足皆像是个浸淫风月多年的紈絝。
    或许他本来就是,只是自己不记得从前的事罢了。
    秦衔月心里那股彆扭劲儿又翻涌上来,便想把手抽回来。
    谁知她越是用力,那只手反而被握得越紧,纹丝不动。
    她抬眼,正撞上他那副好整以暇的神情
    “都看到我不是去拈花惹草的了,”谢覲渊唇角微微勾起,“还不放心呢?”
    秦衔月扁了扁嘴。
    “我有什么资格不放心。”她小声嘟囔,“阿兄做什么不做什么,哪里轮得到我来做主?”
    谢覲渊没有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顾砚迟看她的那副神情,心绪顿时沉了几分。
    他唇角微抿,带著几分不悦,反问道:
    “叫我什么?”
    秦衔月一愣:
    “阿……”
    话没说完,触及他那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后面的字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抿了抿唇,觉得这人简直是故意找茬,忍不住反驳道。
    “以前不都这么叫的吗?”
    谢覲渊又往前凑了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
    “以前是以前。”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既然皎皎已经答应我考虑留在东宫,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称呼当然也要变。”
    秦衔月故意气他。
    “那叫什么?叫太子殿下你又要不高兴。”
    谢覲渊不讲理地一扬下巴,理直气壮道。
    “你自己想。”
    秦衔月皱著脸,开始认真琢磨。
    不让叫兄长,叫尊称他又嫌生分,难不成……要叫“渊哥哥”?
    光是脑补那个肉麻的场面,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思来想去,她咬了咬嘴唇,试探著开口:
    “那……叫你阿渊,可以吗?”
    她的眼眸湿漉漉的,乖顺得让人心头一痒,恨不得好好欺负一番。
    谢覲渊眸光一亮,动作比思绪更快,薄唇已然压了下来。
    那一声软软的“阿渊”,简直犯规至极,他实在没法忍住。
    秦衔月只觉得额间贴上一片温热,触感轻柔,稍纵即逝。
    待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整张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你……你……你……”
    她支支吾吾的重复著“你”,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谢覲渊心情却极好,像逗弄小猫似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亲一下而已,躲什么?”
    秦衔月只觉得眼前这人,流氓到了极致。
    偏偏脑子此刻转得慢,张口就来了一句:
    “还说看到別人柔风蜜意没有感觉,骗子。”
    谢覲渊几乎瞬间就听懂了她指的什么,將葱白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啄了一下,笑得坦荡又理所当然:
    “我说的是实话,看他们当然没感觉,看你例外。”
    秦衔月只觉得,春末的天气,好像热得快了些。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施淳一声轻咳。
    “殿下。”
    他敲了敲车窗,声音压低了几分。
    “宫里传信来,说老太后近日又有些神思恍惚,梦囈不断,让您进宫探疾。”
    谢覲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秦衔月趁他分神,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坐直了身子。
    老太后是已故永乐帝的原配髮妻,却也是当今仁宣帝的养母。
    当年她与永乐帝初婚时,多年未有子嗣,这才从宗室中过继一子为嫡,册立为太子。
    直至中年有孕,才先后诞下樑王与晋王两位皇子。
    梁王素来喜好岐黄之术,早早离京,赴封地四方行医;
    唯有晋王,至今仍在朝中。
    老太后出身將门,性情刚烈执拗,与永乐帝及晋王父子关係向来不睦。
    直到谢覲渊降生,她才因这孙儿而与永乐帝的关係渐渐缓和。
    覲渊自幼聪慧英武,容貌酷似永乐帝,脾性亦有七分相似,极得先帝喜爱,因而被亲自带在身边悉心教养。
    坊间甚至有传言,说永乐帝之所以传位於仁宣帝,並非单纯出於祖制与权衡,而是因太过喜爱这位圣孙,才顺势將江山託付给了仁宣帝。
    如今老太后病势沉重,神志时常昏聵不清,却唯独能认出谢覲渊这个好圣孙。
    凡她所求,谢覲渊从未有过半分违逆。
    温香软玉骤然远离,谢覲渊怀里好像空了一块。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眼底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不舍。
    不过眼下再將秦衔月送回东宫,显然是来不及了。
    反正也不是正式覲见,他便吩咐施淳去准备一套宫衣,给秦衔月换上,带著人一起往宫中去。
    马车轔轔前行,很快便到了宫门口。
    秦衔月下了马车,望著那巍峨的宫门,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她失去了记忆,对宫中礼数几乎记不周全,只是路上听谢覲渊紧急补救了一番。
    万一走错了步子,行错了礼,可如何是好?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余光却瞥见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
    谢覲渊的脚步比平日慢了些许,脊背也微微绷著。
    她不禁有些纳闷——
    这人,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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