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每天每人给我一丝灵气 - 第78章 大道相爭,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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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看著眼前这丑態百出的黄德厚,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黄元济暗算他师父时,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黄家逼迫青云门,將他“逼死”入棺时,可曾有过半步退让?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向前虚点。
    黄德厚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眉心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血洞。
    他眼中残留著哀求与难以置信,身躯轰然倒地。
    满堂寂静。
    连杀两人,沈清心中那股积鬱许久的怨气,才稍稍散去。
    丹田內,十二品无瑕道台仍在转动,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若有变故,沈清可隨时再出剑。
    方才还在推杯换盏的黄氏族人,此刻如坠冰窟。
    有人瑟瑟发抖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年幼的孩童被母亲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沈清从眾人身上扫过,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在动手之前,沈清想像过无数次这一幕。
    他曾以为自己会恐惧,会手抖,会在鲜血溅出的那一刻闭眼。
    然而此刻,站在这满堂血污之中,他只觉得……就这?
    是了,有什么可恐惧的呢?
    黄元济杀他师父时,可曾手抖?黄德厚与他父亲谋划青云山时,可曾心软?
    这世道本就是你死我活,修行路从不是坦途,大道之爭,从来生死相向。
    沈清收回思绪,將目光落在那些缩成一团的黄氏族人身上。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要不要斩草除根?
    这四个字在任何世界都不是一句空谈,留下了黄氏的根,日后便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黄家子弟中虽无第二个筑基,可谁又能保证將来不会有?
    黄元济的父亲、祖父,不也是从凡人猎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沈清甚至能想像到最坏的结果,若干年后,黄家后人中出一个天资绝艷之辈,隱姓埋名苦修数十载,有朝一日找上门来报仇雪恨。
    这种故事在修仙界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想到这里,沈清指尖微动,一缕剑意便於指尖凝聚。
    杀意涌上心头,却在最后一刻被沈清压了下去。
    这倒不是沈清仁慈,或者说不全是。
    沈清的目光扫过那些黄氏子弟,有诸如黄文远这等嫡系弟子,有妇孺,还有那些不过七八岁的孩童。
    沈清忽然想起次日初上青云山时,负山道人的教导。
    “清儿,修行之人,当以心性为第一。”
    老人枯瘦的手指点在他眉心,“修剑亦是如此。剑为利器,可杀人亦可护人。若心中只有杀念,那便不是修剑,是剑在修你。”
    师父虽然死在黄元济手中,为他报仇自然理所应当,可这黄氏族人,终究也有无辜之人。
    沈清深吸一口气,將指尖的剑意散去,目光从眾人身上一掠而过,最终落在瑟瑟发抖的黄家子弟上。
    “黄元济黄德厚已死。”
    沈清接过了刚才的思路,將黄元济暗算负山、覬覦青云山的种种在脑中飞快闪过。
    “尔等可知,我为何而来?”
    一片沉默。
    黄文远哆嗦著开口:“莫……莫前辈,老太爷所为,我等实实不知啊……”
    “知与不知,已不重要。”
    沈清打断了他,环视全场。
    “自今日起,青云山復归我青云门。限尔等三日之內,举族迁离清河县。”
    “黄氏在青云山上所建宅院,一砖一瓦皆是用我青云门基业所换,不得擅动。家產浮財,可携三成用以度日。”
    此言一出,黄氏族人的反应有些微妙。
    有几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甚至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惊喜。
    莫问天这煞星,竟然不杀他们?
    黄文远同样愣住了,张了张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莫前辈,您……”
    “我的话,只说一遍。”
    沈清的声音没有起伏,“三日之內,黄氏族人尽数离开清河。若有人心存侥倖,留在此地暗中图谋,沈……”
    他差点说漏了嘴,及时改口。
    “……莫某的剑,不会再给谁第二次机会。”
    黄文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莫前辈不杀之恩!多谢莫前辈!”
    他身后,黄泰吉和几个族中骨干也跟著跪下,紧接著,满堂的黄氏族人如蒙大赦,乌压压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沈清没有再看他们,抬手指向地上黄元济父子的尸身。
    “这两具尸体,你等自行处置。”
    黄文远连忙招呼几个胆大的族人,七手八脚將两具尸体抬到一旁。
    黄文远极有眼色,上前一步道:“多谢莫前辈手下留情,文远请前辈稍作休息,我父兄昔日作为罪有应得,我黄氏愿倾家荡產赔罪。”
    言罢,黄文远示意沈清稍等,便去了后堂,不大会儿功夫,便双手捧一锦盒来到沈清面前。
    “莫前辈,这里面乃是我黄氏祖宅地契、以及赵大人新置的青云山地契,以及我黄家百年积累的一些修行资粮,用以补偿我父兄对青云门造成的损失。”
    “文远在此向天起誓,我黄氏子弟自此绝不踏足清河一步。”
    沈清看了一眼黄文远,没有理会他。
    这位黄二爷倒是个人物,能屈能伸知进退,沈清將东西收好,转身望向堂外夜色。
    他该走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厅堂一角,看到了那几个黄家幼童。
    他们缩在母亲身后,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不再哭闹,只睁著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望著他。
    沈清心头微动,“尔等族人中若有六至十岁者不便离乡者,可由先生孙文渊考核,合格者可留书院学习。”
    这话一出,黄文远都呆住了。
    沈清却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身形一动,御剑而去。
    身后,黄府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才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和劫后余生的喘息。
    雪夜的风裹著寒气灌入领口,沈清御使青云剑於低空飞行,脚下是清河县城渐行渐远的灯火。
    他之所以放过黄家族人,原因远不止心软二字。
    第一个原因,他確实做不出滥杀无辜的事。
    杀黄元济是为师报仇,杀黄德厚是因这廝已筑基且心思歹毒,留著是祸害。
    可满堂妇孺幼童,他下不去手。师父在天之灵若看到他將剑锋对准手无寸铁的孩童,怕是第一个要骂他不肖。
    非是优柔寡断,而是他的本性。
    修行之路漫长,沈清不愿一开始就让自己的道心染上无谓的血色。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话,沈清大概率会选择废掉黄家子弟的灵根,甚至只是丹田经脉,以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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