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赵立春女婿,汉东常务副 - 第8章 尚方宝剑
沙瑞金!
这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祁同伟终於按捺不住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迅速过渡到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愤怒的困惑。
“怎么可能!”
祁同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在书房里显得有些刺耳,“老师,您可是老书记亲自推荐的!赵书记在汉东干了十年省委书记,他的意见,难道中央就一点也不考虑?这不合规矩啊!”
“同伟!”
高育良猛地喝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严厉至极,像一根鞭子抽在空气中,“汉东省委书记是组织任命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坐下!”
祁同伟被这一声呵斥震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訕訕地坐了回去,但脸上的不甘和震惊怎么也藏不住。
高育良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带著期待的安静,此刻却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凝重。
林望京看著老师那张在檯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瘦的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老师等这个位置等了很久,也为此付出了很多。
赵立春的推荐信、多年来的经营布局、在汉东政坛的深耕细作,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一步之遥。
而现在,这一步,终究没有跨过去。
“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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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我在汉大政法系教书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道理,我懂,沙瑞金来就来吧,我高育良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百姓,问心无愧。”
他说“问心无愧”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祁同伟坐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搓动著裤缝,沙瑞金空降的消息,对他而言不亚於一记闷棍。
如果高育良接任省委书记,他进部的路几乎是板上钉钉;现在换了沙瑞金,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他飞快地转动著脑子,盘算著这个变数对自己的影响,却又不敢在老师面前表露得太过明显。
林望京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嘆息。
老师的“问心无愧”,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自我安慰,他不愿去深想。
而祁同伟那藏不住的焦虑,更让他看清了汉东这盘棋的复杂程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个人都在这张权力之网中寻找著自己的位置。
林望京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著面露颓色的高育良。
他知道老师此刻的心情,多年的等待化为泡影,换作任何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但现在不是沉湎於失落的时候,沙瑞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师,现在不是失望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在书房里炸开。
此刻的他不再像刚才那般温文尔雅,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我们必须在沙瑞金来之前好好部署,他可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
“尚方宝剑?”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原本端著的茶杯在碟子上碰出一声轻响。
当了这么多年省委副书记,他太清楚“尚方宝剑”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著中央对汉东的问题不是一无所知,那意味著新来的书记手里握著尚方宝剑,隨时可以斩落人头。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绷紧,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了下来。
尚方宝剑,这哪里是人事调整,这分明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兆。
“什么意思?”
高育良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刚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和凝重,“望京,你把话说清楚。”
林望京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听老领导提过一嘴,沙瑞金这次到汉东,不单是接书记那么简单,中央对汉东这些年的情况有看法,他来,是带著任务来的,据说是中纪委那边点了头的,该查的查,该动的动,没有上限。”
高育良听完,缓缓靠回椅背,面色凝重如山。
“林省长,你是说,沙瑞金是衝著高老师来的?”
这个时候,哪怕政治敏感度不算顶尖的祁同伟也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
什么叫没有上限?
整个汉东,面临退休的刘省长,早就没了爭强好胜的心气,平日里只求平稳著陆。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在赵立春离开之后的权力真空中,他就是汉东实际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同时他也是赵立春在汉东最核心的盟友。
“同伟,沙瑞金来汉东履职,也需要政绩,你说,他想出政绩靠什么?”
林望京凝声开口,目光直视祁同伟,说得再直白不过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汉东在赵立春任省委书记的十年,早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赵立春的意志就是汉东的意志,赵立春的规矩就是汉东的规矩。
十年积威,盘根错节,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態都打上了赵家的烙印。
要说汉东最大的政绩是什么,无疑就是扫平赵家在汉东的所有根基,拔掉那些被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清除那些依附在赵家权力网络上的既得利益者,还汉东一个清朗的政治生態。
而其中,最大的山头可不就是高育良吗?
赵立春的左膀右臂,汉东政法系统的实际掌控者,赵家权力版图上最稳固的一块基石。
“这件事,老书记知道吗?”
高育良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他考虑的显然比祁同伟要多得多,赵立春刚一走,上面就打算派人下来清算,这个时间节点选得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往深处想。
这是不是意味著,中央对赵立春在汉东的十年已经有了明確的判断?
这是不是意味著,赵立春进京本身就不是一次正常的提拔,而是一种明升暗降的调离?
高育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下,又一下,像在计算著什么。
“来之前,我已经跟爸沟通过了,一些消息,他还在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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