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我真不是邪修 - 第22章 看来下回布阵,得多加些料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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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仙子被许长清镇压在阵法中心,更是生生吃了一轮爆炸,此刻时而化作石楠妖树的本相,时而化作人形。
    坑中,一株丈许高的老树虚影,主干扭曲如痉挛的肠子,灰褐树皮上布满黏腻的瘤节和皸裂,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的汁液。稀疏的枝条上,粉白小花簌簌抖动,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更有无数细小的飞蠓从花蕊、树瘤中“嗡”地涌出,形成一团灰濛濛的虫云,围绕著树干疯狂飞舞,復又钻入裂隙吸食汁液,周而復始。
    清冷仙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丑陋与邪秽。
    可那树干之上,忽然浮起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依稀还是玉仙子从前的模样,长发披散,面容惨白,只是那双眼死死盯著许长清,嘴唇翕动间,发出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像是从树皮下挤出来的,恨意浸透骨髓。
    “许长清……你毁我道体,坏我根基,我必让你吸乾你的精元,让灵肉俱灭。”
    话音未落,虚影便如烟般散去,重新缩回那株丑陋的老树之中,树枝却抖得更厉害了。
    血剑柳残阳单膝跪在数十丈外一处相对完整的岩脊上,黑袍破烂,长剑布满裂痕,那裂痕深处竟似有骨质增生般的东西在蠕动。呼吸间牵动伤势,嘴角不断淌下粘稠的黑血,但他那双漆黑无白的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怨毒,死死定著许长清。
    血和尚则盘坐在一堆碎石中,那件破烂袈裟几乎成了布条,枯瘦的身躯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伤口內里是暗沉的、仿佛凝固的黑色。
    孽炁从他伤口钻入,被他以佛光艰难抵御著。他低垂著头,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嘶哑难辨,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诅咒意味。
    相比之下,袁弘与贾珏二人虽狼狈至极,状態却好的多。
    两人锦袍破碎,披头散髮,脸上、身上有多处擦伤和焦痕。
    袁弘嘴角溢血,手中紧紧攥著一枚裂成数瓣的水猿玉佩,脸色苍白如纸。
    贾珏更惨,左臂不自然地耷拉著,似是骨折,右手中还捏著一把灵光黯淡的书册残骸。
    他们带来的隨从护卫早已在刚才的惊天爆炸中灰飞烟灭。
    袁弘忽然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这个动作牵动了他体內伤势,只见他裸露的脖颈、手背皮肤下,隱隱有青灰色的、粗硬的毛髮钻出,迅速蔓延。
    他的面颊骨骼也发出轻微的“咯咯”声,颧骨变高,口鼻微微前突,眼窝深陷,转瞬间,那张原本尚算俊朗的脸庞已带上了几分猿猴般的狰狞野性。
    一股古老、暴戾、带著水腥气的凶蛮气息隨之瀰漫开来。
    巨浪袁家,传言有上古灵猿无支祁的血脉,看来此言不虚。
    “幽莲千化阵,引爆了池中积攒的全部幽莲,居然只炸死画皮娘子一个。”许长清瞥了一眼那兀自缓缓旋转、吞噬血肉的巨大球体,又看了看空中那条不断汲取废墟残存生机的孽炁之龙,暗自摇头,“百足和黄老倌算是半废,黑风伏诛,但这几个硬茬子,竟大多挺过来了。看来下回布阵,得多加些料才行。”
    “不过幸好提前阴死了黑风,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他目光扫过贾珏肉身破烂处那狰狞的片片黑色鳞片,无声地嘆了口气。
    巨浪袁家,无支祁血脉。黑阳贾家,都他妈也不是什么善类。果然,这世道,能爬到高处的,哪还有什么人的样子。个个非人,户户噬家。真他娘是个彻头彻尾的诡异世界。
    “如此,道爷我倒是没有负担了,我也不做人了。”
    许长清立於巨坑边缘,山风捲起他墨色的长髮与破损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最终落在血剑柳残阳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著清晰的嘲弄,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听闻血剑道友杀亲弒友,杀性大的很,现在怎么不动手了?”他甚至还微微向前倾身,伸了伸脖子,那姿態仿佛在邀请对方,“莫不是方才那点动静,便嚇破了胆气?”
    隨即,又转向那盘坐的血禪僧,语气转为一种虚假的悲悯。
    “血和尚,听闻你念经超度亡魂无数,怎么自己这副模样,倒像是刚从黄泉里爬出来的饿鬼?你那佛光,怕是连自己都照不亮了吧。”
    目光掠过那株丑陋扭曲、飞蠓环绕的石楠妖树,他轻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嫌恶:“还有我们美丽的玉仙子,仙姿玉骨,清冷绝尘,怎么成了这般模样?这满树的花,闻著……可真是別致。快来,让贫道再好好瞻仰一番。”
    远处高峰之上,邋遢老道“嘿”了一声,灌了口酒,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喜悦。
    “老子这徒弟心是真大,这时候还惦记著撩拨火气。就是不知道坏了哪家的『好事』,这乐子,怕是越来越大了。”
    坑底,血剑柳残阳以剑拄地,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每动一下,黑袍下的骨骼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嘴角黑血淌得更急。
    但那柄布满裂痕的长剑,却稳稳抬起,剑尖直指许长清,嘶哑的声音仿佛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带著浸透骨髓的恨意:“虚明……找死。”
    血禪僧停止念那含混的咒语,抬起枯槁狰狞的脸。
    他脸上伤口翻卷,却没有血,只有暗沉的、仿佛淤积了无数怨念的黑色。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许长清,里面没有任何属於“人”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对血肉与魂魄的贪婪恶毒:“血肉……魂魄……皆归黄泉……”
    袁弘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惊惧未消,旋即便是暴怒与怨毒。他手中那深黑色的灵炁愈发浓郁,隱隱化作水流般的形態环绕指间,散发出阴寒的水腥气。
    就在许长清这番刻意挑衅,以《天虚养命法》將眾人理智挑动更加狂躁时。
    贾珏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断臂处传来的痛楚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混著血污涔涔而下,但他却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嘶哑却满含骄狂与怨愤: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没想到这八百里黑风山里,藏得最深、最狠的,居然是你这白脸观主。”
    话音未落,他裸露在破碎锦袍外的皮肤,那些先前被爆炸撕裂的伤口边缘,血肉突然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膨胀,增生出密密麻麻、细小的黑色肉芽。
    这些肉芽迅速变硬、拉长,表面覆盖上冰冷光滑的角质,变成一片片细密的黑色鳞片,在残余的天光下反射出幽暗的金属光泽。
    很快,他的脖颈、脸颊、乃至头皮,都开始被这种诡异的黑色鳞片覆盖。
    鳞片边缘锋利,彼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的双眼瞳孔收缩,化作两道冰冷的竖瞳,眼白部分爬满血丝,又迅速被一层浑浊的黄色覆盖。
    更骇人的是他的身躯內部,传来清晰的、仿佛骨骼在强行拉伸变形的“咯咯”声。
    他的脊背微微弓起,肩胛骨处的衣物被撑破,数个鼓包在皮下剧烈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急於破体而出。
    口中喷出的气息带著浓重的腥气,隱约可见牙齿变得尖利。
    短短数息,贾珏已大半脱离了人形,化作一尊半人半龙、浑身覆盖黑鳞、散发著阴冷暴戾气息的怪物。
    “但你这白脸观主,竟敢毁了我多年心血,那我今日必让你扒皮抽筋,魂燃千年。”
    贾珏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宛若恶鬼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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