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这是谁把金丹放我府上的? - 第396章 权力和地位,是一层绚丽的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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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子山,波月洞。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陈微按下云头,落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他和奎木狼算是老交情了,当年在天庭当差,双方配合默契。
    大家互相提拔亲戚,日子过得好不快乐。
    只可惜,世事难料。
    天庭搞四不两直巡查,奎木狼不小心失了足,丟了星君的铁饭碗,只能按照天庭规矩下界走一遭。
    波月洞外,李虎在静候陈微降临。
    自打奎木狼出事下界之后,他就低调了许多,乖乖做个稽查院的编外仙吏,按时去领俸禄,閒来无事写话本杂说,隔三差五探望奎木狼,顺便喝两口小酒。
    绝不惹事生非。
    这不。
    知道陈微要来,便早早就等在洞口。
    “大人,您来了。”李虎搓著手,上前躬身见礼,表情有些尷尬。
    “出什么事了?”陈微环视一圈,只见洞口冷冷清清,除了几个探头探脑的未化形小妖,不见正主。
    李虎闻言,一脸尷尬,拱手匯报导:“回大人,星君他跟夫人吵架呢,这会里面没动静了,瞧著应该吵完了。咱们进去吧。”
    陈微挑了挑眉,大为不解。
    当年在天庭,奎木狼为了那女仙,甘冒奇险,连星君的位子都折腾没了,被贬下界。按理说,脱了天庭死板规矩的束缚,两人到了凡间,没了条条框框,不该是双宿双棲、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日子?
    怎得闹到连客都不接的地步?
    “走,进去看看。”陈微背起双手,迈步朝洞內走去。
    ......
    洞府內
    地上横七竖八倒著几个空酒罈子,满地狼藉。
    奎木狼坐在正中央的石椅上,衣襟大敞,端著个粗陶大海碗,一个人喝著闷酒,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在二十八星宿里带头衝锋的威风,满是颓废。
    听到脚步声,奎木狼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青衫。
    他猛然一惊,酒意醒了三分,赶紧把手里的海碗往石桌上一搁,急忙站起身来,挤出一个笑脸,拱手告罪。
    “哎呀,清泉兄!”
    “有失远迎,真是有失远迎啊!兄弟我实在怠慢了。”
    陈微也不介意虚礼,摆了摆手:“兄弟,这是演的哪一出?什么情况?”
    听到这句问话,奎木狼脸色更难看了,长长嘆了口气,
    “哎。”
    “还不是我那口子,当年在天上信誓旦旦,说只要能长相廝守,去哪都行。如今到了这下界,受不了这山洞里的苦日子,太过於想念天上的生活,没日没夜跟我这儿闹腾呢。”
    奎木狼连连摇头,苦水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陈微听著,拿起桌上的空碗。
    李虎见状,赶紧上前,抱起酒罈子给倒满一碗酒。
    奎木狼接著抱怨:“我都跟她说了,忍些时日,等这阵风头过去,歷劫圆满,兄弟我托关係找门路,总能把咱们弄回天庭去復职。”
    “结果呢?”
    “这婆娘一言不发,回房间闭关不见人了,连我这个夫君都被晾在外面。”
    陈微端著酒碗,笑了笑,宽慰道:“女儿家嘛,心眼小,下界条件差受了委屈,难免心里有气。你多哄哄就行了。”
    “哄?”
    奎木狼仰起脖子,端起大海碗灌进肚子里。
    砰。
    海碗重重砸在石桌上。
    奎木狼哈著浓重的酒气,吐槽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一旦环境变了,心也就容易变。”
    陈微没搭腔,静静听发牢骚。
    “不知哪个天杀的在外面乱传閒话,”奎木狼咬著牙,气不打一处来,“说我这次犯的事大,以后再也没法回天庭了,只能在这碗子山当一辈子妖怪。”
    “那婆娘一听这话,担惊受怕,成天跟我闹脾气。清泉兄,你以为她是怕我吃苦?其实根本不是!”
    “她分明就是捨不得天上那仙位!在天上,她是仙子,到了这下界,说白了,就是个没名没份的野妖怪家属。”
    “还不如当那凡人的公主。”
    李虎低著头,退到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努力降低存在感。
    领导的家务事,听多了不是好事。
    陈微端著粗糙的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酒水尚可,辛辣刺喉。
    听著奎木狼絮絮叨叨,陈微思绪飘远,想起当年初见那女仙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她乖乖巧巧,跟在奎木狼身后,可谓是言听计从,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崇拜。
    那时候,奎木狼前途无量。
    如今?
    奎木狼是洞府借酒消愁的黄袍怪,不知归期。
    这才过去多少年?
    陈微看著对面颓靡的老友,心中暗嘆。
    脱去了天庭权力和待遇的滤镜,竟经不起半点现实的推敲。
    一旦跌落阶层,情分这东西,凉得比什么都快。
    陈微不禁想到了自己。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和奎木狼一样,丟了稽查院的乌纱帽,没了大天尊的青睞,甚至被剥了仙籍落入凡尘,杨嬋会如何?
    夫妻情分,是否也会生出无法弥合的裂痕?
    陈微不知道。
    人心这东西,最怕试探。
    不过,他是个政客,政客从来不把命运交给未知的考验。
    他只会把权力攥在手里,不让跌落凡尘的假设有任何发生的机会。
    就在这时。
    陈微腰间传来震动,他眼皮一跳。
    红光!
    又是红光!
    夺命的催命符一亮,意味著杨嬋又把注意力投过来了。
    陈微刚刚冒头的惆悵,飞到了九霄云外。
    得赶紧把这碗子山的差事办完交差,早点回去报到才是。
    “咳!”陈微咳嗽一声,岔开了话题,“兄弟,別喝了,今日跑这一趟,可不是光来听你抱怨的。来,是有正经公干。”
    奎木狼醉眼矇矓,打了个酒嗝:“公干?我这一个占山为王的野妖,稽查院还能有什么差事派给我?”
    “好消息。”
    “你回天庭復职的日子,到了。”
    “哦。”
    “知道了。”
    “回就回唄。回去又有啥意思?没意思。”
    陈微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任何一个被贬下界的仙官,听到这句话,就算不当场跪地磕头谢恩,也得激动得痛哭流涕,感念恩德。
    毕竟天庭的铁饭碗,是脱离穷山恶水的唯一途径。
    可是。
    奎木狼听完,不仅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继续喝闷酒。
    陈微这下是真的意外了。
    能重回天庭、官復原职,居然还不乐意了,真被情爱给困死了?
    “怎么?”陈微眉头微皱,“官復原职还不高兴?你这星君的帽子,难道还比不上这波月洞里的一堆破石头?”
    “清泉兄,你不懂。”
    奎木狼红著眼眶,苦笑摇头:“她爱的根本不是我奎木狼,爱的是能在天庭呼风唤雨的星君!就算我带她回了天庭,又怎样?刺已经扎在心里了,以后我是不是得天天提心弔胆,怕哪天再降个职,她又要跟我冷著脸关房门?”
    “患得患失的日子,过够了!”
    陈微看著奎木狼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脑子里飞速运转,奎木狼要是这就摆烂了,后续安排的借调言官的局还怎么唱?
    还得靠他撑场面、搅浑水呢。
    得给点动力。
    还得顺道把破裂的情感问题给解决,免得回了天庭影响部门办公的情绪。
    陈微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他微微倾身,凑近奎木狼,意味深长笑道:“兄弟,这事儿说到底,不就是觉得那女人变了心吗?正好,我手里带了一卷东西。”
    “什么东西?”奎木狼抬起头。
    “封仙册。”陈微轻描淡写吐出三个字。
    封仙册。
    只要名字能录入其中,哪怕是个凡人,也能立地飞升,享有天庭的正规编制和气运庇护,这是真真正正的一步登天。
    陈微看著奎木狼,继续拋出诱饵:“刚好能满足你夫人想要升仙的愿望,有了它,她就不再是野怪家属,而是名正言顺的天庭女仙。”
    奎木狼眼神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
    “算了吧……”
    “给她升了仙又如何?还不是换来一个虚情假意,要来何用。”
    “別急啊,”陈微往后一靠,眼神闪烁,“自然不是白给的,你们的感情到底经不经得起推敲,光靠猜没用,若不然,咱们试上一试,如何?”
    “怎么试你別管。”
    “我只问你,敢不敢赌一把?”
    ......
    【时维五月廿一,挑灯夜尽,字字泣血,方凑成这八千言。我只当是留个念想,却不知昔日那些隔屏的看客,如今都落到了何方?大抵是聚散浮云,人走茶凉。便是我这儿望穿了秋水,怕也等不来旧人的一顾了,真真是一把辛酸泪,谁解其中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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