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瞳勘秘,夺宝古陵遗墟 - 第15章 亭中对弈
如今释厄对瞰园別墅已经是熟悉无比,和吴妈老顾打完招呼后,径直来到二楼房间,將行李衣物一放便去找朱雨桑。
二楼房间一出门便是那座大露台,一套带著遮阳伞的户外桌椅就摆在栏杆边上。
朱雨桑、赵烈和顾雪如早就坐在那里討论著什么。
“释厄来了!快来坐!”朱雨桑看见释厄笑著招呼道。
释厄来到赵烈身旁,拉开椅子坐下:“怎么样?你们这段时间有点收穫没有?”
“有一些!”朱雨桑开口道,“我问了爸爸和几个叔叔,爷爷生前有一段时间,特別爱去老君阁。”
释厄点点头:“看来,这破解的线索,还真是要落在老君阁这里。”
“另外还有一条重要线索!”朱雨桑继续说。
释厄问道:“哦?!那是什么?”
赵烈迫不及待地说道:“雨桑爷爷曾经和老君阁的一个道士下了好一段时间棋!”
释厄眼神一亮,看著朱雨桑说道:“这就有点意思了,现在那道士还在吗?”
朱雨桑点点头:“那道长年龄比我爷爷略小一点,身体强健,至今仍在!”
“那你们有没有去问过他什么?”释厄问道。
朱雨桑摇摇头:“那道长是个棋痴,最喜每日在玉帝楼下的八角亭中和人对弈,並不爱与旁人说话,我去问过两次,道长是记得我爷爷,但是並没什么额外的信息。”
赵烈补充道:“那老道不太好打交道,只喜下棋,我们棋艺都菜,他不太搭理我们。”
顾雪如也点头道:“那道士棋友也不少,雨桑爷爷只是其中之一,我觉得他多半是不知晓盒子的事。”
释厄消化了一阵几人的对话,思考了一阵说道:“不论如何必须得去和道长下下棋,对了他下什么棋?”
赵烈和顾雪如同时说道:“象棋!”
然后两人又觉得有些尷尬,扭过头去又同时端起水喝了一口。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释厄暗笑,转头看著雨桑:“我记得...你不是下象棋很厉害吗?”
“那是西洋棋!道长下的是华国象棋!”
“那我倒可以去陪一陪道长他老人家。”释厄微笑道。
释厄的爷爷和父亲都是很喜欢象棋的。
父亲从小便教会了释厄下棋,十几年下来释厄的棋艺还算出眾。
第二日一早,释厄背著弓盒独自驱车来到了老君阁。
自从那个黑衣小偷跳崖后,独自出行不带上弓,释厄有些没底。
大清早已经有很多人在这里爬山锻炼了,不少晨练的大爷大妈都背著太极剑,所以释厄的弓盒並不突兀。
爬到八角亭的时候,释厄浑身已经微汗了,秋日的山风一吹还是很有些凉意。
果然如朱雨桑所说,一个老道已经早早在八角亭里摆起了棋。
老道鬚髮花白,头插木簪,身披道袍,体形瘦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只是表情稍微严肃了一点,少了几分亲和。
八角亭中有石桌一张,上面篆刻好了一副棋盘,老道正將一副木刻棋子一一摆上去。
“道长这酸枝木的棋子不错啊!哟,还是手刻的!”释厄故作凑热闹的探头看了一眼。
老道闻声看了一眼释厄:“你也懂棋子?”
释厄点点头:“我也爱下棋。”
老道仔细打量了释厄几下,现在天时尚早几乎没人这么早上山,何况现在正是秋意微凉的季节,老道的棋友们来得就更晚了。
可老道天天又起得早,便只能自己打谱自娱自乐,有人一起下棋那自然好很多。
“棋艺如何?”老道问。
释厄微笑:“还过得去。”
“来一局?”
“多谢道长!小子便不客气了。”
两人落座,老道又看了几眼释厄的弓盒,並未多问。
“你来是客,你先请。”老道说道。
“小子棋艺不精,这便占道长便宜了!”释厄执红抬手进兵。
老道一看这起手式有著强烈的攻击性,脸上便有了几分笑意,他也喜欢畅快淋漓地对招。
你来我往,飞马平炮,很快便下完了一局。
老道自然是贏了,但也贏得很是有些吃力,但最是这种来之不易的胜利让人格外享受和满足。
“再来一把!小友棋艺不错啊!”老道满脸欢喜。
称呼自然也从“你”改成了“小友”。
释厄欣然应战。
这一上午,释厄连败三局,屡败屡战!
老道连贏三局,都是险胜,贏得酣畅淋漓!
这时老道的其他棋友到了,释厄便背起弓盒准备离开。
老道起身相送:“小友明日可再来?!”
释厄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可还是这个时刻?”
老道抚须笑道:“哈哈哈,要得!要得!”
释厄下山,回瞰园。
正好是午饭时间,释厄边吃边將这事讲给朱雨桑几人听。
“和尚,我看你就该出家,或入佛门,或进道门,你这慧根可不得了!高僧喜欢你,老道也喜欢你!”赵烈脸色奇怪地给释厄开玩笑。
朱雨桑也忍不住笑道:“我看你要不拜老道为师,说不定他就把线索告诉你了!”
释厄摇摇头:“老道未必知道线索,看得出来他是真棋痴,或许和你爷爷就是简单的棋友关係。”
顾雪如瘪嘴道:“那岂不是又白忙活了?你还去下什么棋,又费马达又费电!”
释厄微微一笑:“朱爷爷去那边下过很多次棋,那么他诗里的老君坐望西,基本上可以锁定老君阁了。”
赵烈问道:“那又怎么样?猜不出线索也白搭啊!”
“他一定是在老君阁获得了什么感悟和启发,这个確定性本身就很有价值,只有还原他当时的行为,才最可能知晓他到底悟到了什么。”释厄看著赵烈说道。
三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接下来的十几天,释厄每日孤身一人,风雨不误的去老君阁陪老道下棋。
一来二去,两人已经熟络无比。
释厄的称呼早就又从“小友”变成了“小子”,而“道长”也渐渐被喊成了“老道”。
老道吃掉了释厄一个“兵”,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释厄身旁的弓盒:“小子,我看你天天背个大盒子来下棋,这里面装的啥子?”
释厄抬手拿“马”过河,也未隱瞒:“一张弓,下完棋我有空就去练下射箭。”
老道点点头:“不错,射术也是君子六艺之一,你小子颇有古风,我喜欢。”
释厄微微頷首以示感谢,双目却时不时向八角亭外的山水看去。
这些日子下棋,释厄发现因为棋盘是刻在石桌上的,所以老道的位置是固定的,那么对弈者的位置也一定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朱怀远当年就是在自己这个位置,获得的感悟。
秋意渐浓,雾城雾气渐重,远处的江和山都变得愈发模糊起来,早不是当初夏日那般清晰的模样。
朱怀远当初在这个位置到底看见了什么?释厄反覆揣摩著。
“將军!”老道一声喊,將释厄从思绪里拉回!
释厄一看这下被马后炮將得死死的,这局又是输了。
“小子,你我棋艺相差不多,你输多贏少就吃亏在这走神上,须知这世间事,最忌三心二意,何况下棋!”
“老道你教训得是,我这老毛病了,確实坏事。”
老道眉毛一抬:“你这毛病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释厄心中一惊,感觉契机来了。
“谁啊?”释厄控制著情绪隨意的问道。
老道嘆气道:“之前一个老棋友,姓朱,听说前段时间走了,再也来不了啦。”
释厄强忍住心中的震惊,抬起头问:“他...也爱走神吗?”
老道侧身指著西边的山:“他那眼神就跟你一样,时常往那歌月山看去!也不知道你俩都在看个啥!”
顺著老道的手指看去,释厄眼神渐渐亮起,最后那眼中就只剩震惊,如同醍醐灌顶,瞬间便打通了一切!!
整首诗一下子就完全贯通了!
老道手指之处,正是云雾繚绕的歌月山。
入秋后,便是雾城全年最严重的雾期,几乎日日起雾,动輒连续十数天。
云雾將歌月山高低错落的山丘和树木遮住了很大一部分。
就像掩盖了一些图层,而剩下一部分露出云雾的峰线,便成了一道全新的轮廓!
那些起伏的曲线,刚好勾勒出两尊佛头的侧脸!
两尊佛的侧脸头对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便是两佛相对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释厄呢喃道。
那句“日照江心迟”指的不是地点,而是时间!!
秋冬,日出渐晚,日照延后,正是指的雾城开始起雾的季节!
老君坐望西,便是指的八角亭这处西望的地点和方位!
两佛相对处,自然指的歌月山上那两尊佛头山形所在处的埡口。
神龙初现时,当是指那处宝藏的代號。
“真是妙啊!”释厄难掩心中震撼,不得不佩服朱怀远当年的想法。
果然国统局的老手,没有那么简单!
“小子!我看以后恐怕也见不到你下棋了!”老道摇头嘆道,“你一开始便不是来下棋的吧?”
释厄有些抱歉地说道:“道长慧眼如炬,小子惭愧难当。”
老道將棋子装盒一收,哼了一声:“人生真是寂寞如雪,不止知音难寻,这棋友亦难寻啊。”
说完老道抱著棋盒,摇头晃脑地往山上去了。
释厄肃立,深深弯腰一礼。
“小子,老道掐指一算,你今日归路或有坎坷,回家路上小心些吧!”
老道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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