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 - 章二十一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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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生定眼观瞧,只见那外面也不安生,却是影影绰绰得聚著一群大虫,约莫有七八只,个个身形粗壮、气息凶戾,正如猫戏老鼠般四处扑杀,满地更是狼藉一片。
    『这……是大虫成群袭了寨子?』
    『不对,大虫並非是那成群结队的山间走兽,怎会这般?』
    可容不得林生多思半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虫已迎面扑来。
    那大虫狡黠,且身子巨大,生有一张血盆大口,两颗铜铃大眼,似要一口將那林申吞下
    他不及细忖,忙压下心头疑虑,满借著草垛作掩护,身形一闪,又换出掌心灵力轻轻一挡,便卸去了那大虫的攻势。
    於是接下来,他边借著身法躲避袭击,边暗中观察这院中一切。
    混乱中,几个长工嚇得魂飞魄散,还有几人试图往寨外跑,却被窜出来的大虫扑倒在地,转瞬便没了气息。
    林生心中暗嘆,却也无暇顾及,只得专注自保,同时留意著大虫的动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並著几道妖將,口中大喝一声:“孽畜,休得放肆!”
    林生抬眼望去,见那来人是芜家老二芜书尧,身后跟著数位妖將,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绝非临时赶来。
    “杀!”
    只见芜书尧一声令下,隨后率先纵身跃起,斩杀了那只距离他最近的大虫。
    那大虫虽凶戾,却不及芜书尧身手迅猛,只听一声脆响,便喷血而死,哀嚎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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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妖將也紧隨其后,不过片刻功夫,几只大虫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芜书尧抬手擦去刀上血跡,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长工院,对身后妖將吩咐道:“你等速將此地清理乾净,今夜再派人在寨中巡查,严防妖兽作祟。”
    “是,二公子!”妖將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芜书尧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朝著芜家正厅走去。
    不多时,芜书尧便回到了正厅,此时芜临川正守在厅中,见他回来,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沉声道:“二弟,外面情况如何?那些大虫都解决了?”
    芜书尧頷首,抬手將长刀放在一旁。
    “大哥放心,几只孽畜而已,已然尽数斩杀,长工院那边也已安排妥当,只是折损了几个长工而已。”
    说著,他话锋一转。
    “不过大哥,方才我在长工院暗中观察那田老瓢,观他言行举止,修为应该不低,估摸是通脉上下。”
    芜临川闻言,点头道:“二弟,那田老瓢既能隱藏身份混进我家,必然有几分本事。”
    “通脉上下……”
    “这般看来此事不可大意,需即刻命人去联络田家村、野山坳两家,就按三弟先前所说的,告知他们田老瓢是涂山王庭派来的內探,让他们速速出兵与我等合力围杀,绝不可让他脱身!”
    “大哥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亲自去联络田、野两家,务必让他们今夜便整顿兵力,明日一早便出兵。”
    芜书尧言罢,便转身出门,吩咐过几个信得过的妖將,骑马往田家村、野山坳赶去。
    厅內灯火摇曳明灭,芜临川兀自立在原地,凝望著芜书尧离去的方向,静候著將至的风波变数。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预感,此番家族劫难临头,必將会折损无数族人。
    可冥冥之中,却又清楚知晓,自己定然能活下来。
    只是这劫后余生的预感,於他而言却半点算不上幸事。
    比其家中他人死去,他反倒情愿自己在这场祸乱里,一死了之。
    ——————
    芜家寨后门。
    月色昏暗,晚风挽携著草木清新迎面而扑,四下寂静,唯有几声虫鸣起伏。
    芜老根此刻身著一件布袍,没了厅中那份威严,只像个普通父亲一般送別自己的儿子。
    另一侧,四子芜清云正站在门边,一身劲装、背著行囊,身旁是早已备好鞍马的芜时珩。
    这里没有妖將值守,也没有閒杂人等,有的只是一位父亲和两个儿子。显是芜老根特意安排的送別之地。
    只是片刻沉默,那芜老根便抬起手来,换出枚清冷的储物玉牌,轻轻將其递到芜清云面前,嘱託道:
    “清云,这玉牌你且收好,里面的东西,可在日后为你铺路所用。”
    芜清云心中驀然一怔,连忙双手接过玉牌,运转妖力內视其中。
    这一看,不由得令他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骇。
    只因那玉牌內,竟整整齐齐地码著数百枚天麟宝株,除此外,还有数千枚枯藤钱,堆积如山。
    他心中清楚,这妖国的钱幣分作三等,自上而下便是天麟宝株、青灵株、枯藤钱,换算比例悬殊,一枚天麟宝株便约等於十块上等灵石,更是能兑换上千枚青灵株、数万枚枯藤钱。
    数百枚天麟宝株,这般財富便是在整个北疆,也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款了。
    芜清云压下心中惊骇,抬眸看向芜老根,再次躬身问道:“父亲,孩儿携宝物离去,只需些许盘缠便够,无需这般多財资。”
    “清云,你是我家天赋最高、心思最通透之人,此次围杀田老瓢,吉凶未卜,我与你大哥、二哥坐镇寨中,生死难料。”
    “一旦此事有虞,便是寨破人亡,而你便是我芜家唯一希望,是我芜家復兴的火种。”
    “为父不求你日后能復仇,也不求你能夺回一切,那些都太过凶险,得不偿失。”
    “如我家真寨破族灭,你且带著这些財资找一处安稳地隱居罢,多取几房妾室,好生生育些子女,莫要令我芜家血脉断绝,这便是对为父、对整个芜家最大的交代。”
    说到这里,芜老根眼中竟莫名多出几滴晶莹泪水,可却又迅速凶戾起来。
    只听他道:“既是隱居,也莫要荒废修为,荒废调养,不可纵酒、纵色、更不可为气所累,於人处处爭执,纵使一次两次占得便宜,可却总有吃亏之时。”
    “手中余財,要想来日之事,但亦不可处处委屈自己;身上有能,要思有危眾人,但也莫要让旁人欺辱了去。”
    芜清云闻言,眼眶一热,鼻尖酸楚涌上心头,他欲张口多言,可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仿佛是被明胶粘连一般。
    最终,他只是重重躬身,勉足了力气,声音哽咽道:“孩儿……遵令!”
    芜时珩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放心,孩儿定护好四弟,绝不会让四弟有半点闪失!只是父亲也务必珍重自身,保重身体。”
    芜老根点点头,只转过身躯,最后道:“去吧,莫要让人轻看了去……”
    芜清云再次躬身叩拜,隨即翻身上马,与芜时珩並驾齐驱,扬鞭催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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