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世家从武王伐紂开始 - 第五十二章 指鹿为马,望夷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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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赵高挑拨,李斯和胡亥的关係来到了冰点,李斯心中恐惧,为重新得到胡亥的信任,提出一套“督责之术”。
    李斯在上书中说:贤主若能行“督责之术”,群臣不敢不全心全意为君王服务;不能行“督责之术”的君王,如尧、舜等比百姓还辛劳,简直是受罪。
    什么是“督责之术”呢?
    实际上就是严刑酷法和君王的独断专行。
    李斯说:“彼唯明主为能深督轻罪,夫罪轻且督深,而况有重罪乎?故民不敢犯也。”
    就是对臣下和百姓实行“轻罪重罚”,使人人不敢轻举妄动。
    君主对臣下要实行独断专行,要驾驭群臣,不能受臣下的影响。
    李斯认为,只有这样的君主才能隨心所欲,为所欲为。
    实行“督责之术”,群臣百姓也就不敢造反了,君王的地位才能牢固。
    李斯关於“督责之术”的主张,既有取宠於胡亥的一面,也有他继承法家思想的一面。在上书中,他也是一再引申不害、韩非的话,来证实自己的看法。
    只不过,李斯讲得更加露骨而已。糊涂可笑的胡亥,不顾天下百姓的反抗,採纳了李斯的“督责之术”。
    此后,杀人多者为“忠臣”,残忍者为“明吏”,弄得天下怨声载道。在矛盾日益激化的情况下,这无疑是对秦朝政局雪上加霜。
    在胡亥二年(公元前208年)七月,经过一系列精心策划,李斯的罪名终於被赵高罗织而成,再也无法改变了。
    押赴腰斩刑场的李斯,悔恨交加却为时晚矣。当年沙丘之谋,他如果不贪求一己私利,又何至於落得今日的下场呢?
    胡亥的昏庸,赵高的阴毒,都是他始料不及的。这位功过参半的丞相,临死前悲嘆道:“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赵高为佐,吾必见寇至咸阳,麇鹿游於朝也。”
    咸阳城內,李斯以谋反罪执行腰斩。这位曾经功绩显赫的政治家,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李斯死后,赵高登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名正言顺地当上了丞相,一切军政大事都由他决断。
    这时的秦王朝,早已经没有了始皇初期的辉煌与气魄。。
    而赵高早就不把胡亥放在眼中了。他以为秦王朝的气数已尽,而自己正处於篡权的最佳位置,就蠢蠢欲动,开始谋划怎样使秦国的江山改姓。
    可朝中大臣有多少人能听他摆布,有多少人反对他,他心中没底。
    於是,他想了一个办法,准备试一试自己的威信,同时也可以摸清敢於反对他的人。他先来到胡亥的寢宫,把各地起义、反秦的情况煽风点火般向胡亥做一番匯报,又说朝廷上有一半大臣都不来殿上议事,让他这个丞相无法宣旨发布命令。
    胡亥著急地说:“情况既是这样,该怎么办呢?”
    “如果陛下上朝言事,亲自理政,也许要好办一点。”胡亥说:“这好说,明日我就早朝。”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赵高牵著一头鹿出现了,朝臣们都感到奇怪,议论纷纷。
    等胡亥驾到,赵高满脸堆笑地对胡亥说:“皇上,这是一匹上好的宝马,今天特意送给您。”
    胡亥一看,心想:这哪里是马,这分明是一只鹿嘛!便指著鹿笑著对赵高说:“丞相搞错了,这是一头鹿,你怎么说是一匹马呢?”
    赵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请陛下看清楚,这的確是一匹千里马。”
    胡亥又看了看那只鹿,將信將疑地说:“马的头上怎么会长角呢?”
    赵高一转身,用手指著眾大臣,大声说:“陛下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问问眾位大臣。”
    胡亥环顾左右大臣,让他们发表意见。
    眾大臣面面相覷,都被赵高的一派胡言搞得不知所措,私下里嘀咕:这个赵高搞什么名堂?是鹿是马这不是明摆著吗!
    当看到赵高脸上露出的笑容,两只眼睛骨碌碌地盯著每个人的时候,大臣们明白了他的用意。
    一些胆小又有正义感的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因为说假话,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说真话又怕日后被赵高所害。
    有些正直的人,坚持认为是鹿而不是马。
    有乖巧的人,站出来说:“这是一匹马。”
    说完看看赵高,赵高现出满意的神情。
    “这確实是一匹千里马!”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附和。其余的人都沉默著。
    胡亥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他要求上朝的所有人都说话,但其中只有一两个人说“这是一头鹿”。
    胡亥以为自己有病,才误把马看成是鹿,於是把宫中掌管占卜推算的太卜找来,令他为自己占一卦。
    太卜受赵高的指使,煞有介事地说:“陛下在春天祭祀天地、尊奉宗庙鬼神,斋戒不认真,没有严格地恪守禁忌,以致今天鹿马不分。现在您必须按照至圣大德的做法,严肃认真地行斋戒之礼。”
    胡亥听信了太卜的话,便在赵高的安排下,去上林苑中进行斋戒。
    胡亥在上林苑中,名为斋戒,实际上天天打猎游戏,有一天,他挽弓搭箭將一误入苑中的路人射死。
    赵高听说此事后,就让胡亥专心养息、只当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可胡亥心里很彆扭,天天闷闷不乐。
    有个晚上竟然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在朦朦朧朧中骑马射猎,突然从丛林里跳出一只老虎把他的马咬死,他惊醒了。
    第二天,他命人去找太卜给他占梦算卦。过了很长时间,太卜没有来,赵高却来到了他面前,以关心的口吻问道:“听说陛下做了一个梦,要找解梦的人,我把他们拦住了。您想想,现在到处都有起义军,要是让占卜的人知道您现在精神不好,把这消息传给起义军,他们趁机打进来就什么都完了。”
    胡亥一听,如梦初醒,对赵高说:“我真是糊涂,多亏了丞相您的提醒。”
    赵高连忙说:“皇上,我分析您做梦的原因,是无缘无故地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这是您內心所不能接受的,也是上天所不能允许的。如果这样,鬼神就不会接受祭供,上天又会降下灾祸。现在您只有离开皇宫,这样才可以避灾免祸。”
    胡亥继续听从赵高的建议,独自跑到城外八里地的望夷宫中避灾去了。
    而此时起义军声势日益壮大。
    陈胜、吴广起义失败后,项羽、刘邦领导的反秦义军以更加迅猛的势头继续反秦。
    秦二世三年巨鹿(今河北平乡县西南)一役中,秦军主力被项羽打败,精锐尽失,大將王离被擒。
    百姓纷纷起义,直向咸阳城衝杀而来,进攻之势势如破竹。
    不久,在沛县起兵的刘邦杀入边关,直逼函谷关。
    章邯求助不成,又恐打败仗朝廷降罪,於是率12万大军投降。
    六国旧贵族见机纷纷自立为王,並力西进。章邯的倒戈,给了摇摇欲坠的秦王朝一个沉重的打击。
    压垮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是张令宣告天下起兵清君侧!
    隨即,寧国君张思力,旬泉君赵思能率军从陈仓道出兵关中,而张令本人则是率领精锐从褒斜道出兵关中。
    被赵高搬到城外望夷宫的胡亥知道了张令起兵后,寢食难安,日日斋戒於望夷宫,惶惶不可终日。
    他派使者质问赵高:“丞相不是总说关东盗贼不能成气候,梁王不会反吗?今日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
    赵高本来听了张令起兵就大惊失色了,如今胡亥对自己產生了怀疑与不满,若不儘早下手,只怕日后夜长梦多。
    他明白姜城那边的驻兵根本不是张思力和赵思能两人的对手,此战必败无疑。
    本著临死前也要当把皇帝癮的想法,赵高找来兄弟郎中令赵成和女婿咸阳令阎乐,商议如何先发制人,发动政变,废黜胡亥。
    赵高负责指挥全局,郎中令赵成因可以自由出入宫廷,被选为內应,阎乐作为主攻手。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成便在宫內散布谣言,假装说有盗贼,命令阎乐发兵追击,致使宫內防守空虚。
    同时,阎乐指使部分亲兵,化装成农民军,將自己的母亲劫持起来,暗中送到赵高家中,一边又率千余人以追贼为名直逼望夷宫。
    他们衝到宫门前,大声向守门官吼道:“强盗进了宫门,你们为何不抵挡?”
    守门官莫名其妙,问:“宫內外禁卫森严,怎么会有贼人进宫呢?”
    阎乐不容分辩,手起刀落,杀死了守门官,衝进瞭望夷宫。
    逢人便砍,见人放箭,一时宫中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內卫军大惊失色,有的逃跑,有的拼死抵抗。
    不一会儿,顽强抵抗的內卫兵全部战死,阎乐等人闯进內室。
    胡亥听见院子里廝杀的声音,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这时,一支流矢从窗子外飞进来,把他身后的床帷帐射落。
    胡亥见状嚇得目瞪口呆,全身瘫软,直到赵成与阎乐走进来,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胡亥又惊又怒,急召左右护驾,怎料侍从们早已溜之大吉,只有一个宦者站在身边。
    他揪住宦者的衣衫,歇斯底里大叫:“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现在弄成这样,我该怎么办!”
    宦者鼓起勇气道:“正因为奴才平时不敢说话,才能活到今天。否则,早就被皇上赐死了。”
    闻言,胡亥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今日的局面,的確是他咎由自取。
    阎乐衝到胡亥面前,胡亥一边后退一边颤声道:“朕乃真龙天子,你敢弒君!”
    阎乐气势汹汹:“你这个骄横无道的暴君,搜刮民膏,残害无辜,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亥还欲做垂死挣扎,指望赵高能够救他,胆战心惊地问:“我可以见一见丞相吗?”
    阎乐一口拒绝:“不行!”
    胡亥仍不死心,哭丧著脸哀求:“那么,可以给我一个郡王当吗?万户侯也行。”阁乐摇摇头。胡亥绝望地叫道:“只要保全性命,我情愿做一名百姓!”
    阎乐不耐烦地说:“我正是奉丞相的命令来找你,为天下剷除暴君,你说得再多也没用,快快自裁吧!”
    此时的胡亥,才了解到这场宫廷政变的幕后指使人竟然是他无比尊重和信赖的赵高,他痛心疾首,悔怨交加,却已无可奈何,只得最后再眷恋地环顾了一下巍峨的宫殿,回想了一下昔日奢靡安逸的生活,咬咬牙,拔出长剑,长呼一声“吾父乃始皇帝,吾乃二世耶,何为耶?”后,拔剑自刎。
    阎乐回到咸阳把秦二世胡亥已死的消息报告给赵高。
    赵高听后欣喜若狂,立即拿出他收存了多日的秦二世的印璽,佩戴在自己的身上,准备登基篡位。
    而此时秦二世胡亥的尸首还横陈在望夷宫,赵高將他当成普通百姓,草草棺殮,胡乱掩埋在杜南宜春宫中。
    赵高披掛整齐,取来一面铜镜仔细地端详著自己,越看越觉得自己有皇帝的模样,高兴得手舞足蹈。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宫中从太监到百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言不语,宫廷中沉静极了。
    赵高既然穿戴了皇帝的行头,骑虎难下,便只有做皇帝了,再说他多年的心愿就是能登上权力的最高峰。
    今天机会来了,虽然百官以沉默来反对,赵高也顾不了那么多,他只是想著谁坚持到底,谁就是胜利者,他要和群臣比试一下耐力。
    赵高穿戴著皇帝的礼服,佩著皇帝的玉璽,登上了殿堂,刚坐上皇帝的宝座,就发现宫殿剧烈震动,好像马上就要塌下来一样,嚇得赵高赶忙退下殿堂。
    赵高不死心,又一连试了两次,但是每次都有同样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张令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他当即咬咬牙决定登基称帝,过一把皇帝的癮。
    这时,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横眉冷对,怒喝道:“汝何人耶?安为社稷主乎?”
    阎乐闻言,顿时拔剑想要砍过去:“放肆!敢对天子不敬!”
    “笑话!赵高是哪门子的天子,他也配!”
    “狗儿的,赵高只不过是始皇帝养的一条狗,你阎乐更是赵狗养的一条狗!”
    “阎乐,我艹尼玛!”
    平日里对赵高言听计从,畏惧有加的大臣们现在像是失心疯一样,纷纷指责辱骂赵高和阎乐。
    或许是张令起兵的消息传来让他们觉得大秦还有救,也或许是真的忠於大秦,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些激动上头的大臣,甚至不顾举止,围著阎乐猛打。
    直到把阎乐打死了也不肯罢休,硬生生地把他打成了肉泥才罢休。
    而赵高看著这一切,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他知道当皇帝的美梦要破灭了,因为不仅百官不同意,群臣不服从,而且宫殿都要坍塌,这是老天爷也不同意啊!
    人算不如天算,赵高在这样的困境面前退缩了,当著百官的面,他脱下了皇帝的礼服,解下了皇帝的玉璽,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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