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启:雷劫破封万灵仙归 - 第27章 辞柳惊故
两年前,锦川府。
燕七在街角食摊与慕宇告別后,转身走进了一条曲折幽深的巷弄。不多时,那颗歪在青石板里的枯柳树便映入眼帘。
燕七轻车熟路地钻进巷尾的赌坊,直奔赌坊后面的“鬼帮”议事大堂。大堂內乌烟瘴气,独眼老庞正窝坐在太师椅里抽著旱菸,手里盘著两枚铁核桃。见燕七进来,老庞那只独眼微眯,似笑非笑。
“庞爷,”燕七收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抱拳道,“我今日来,是想跟您辞行。”
老庞手里的铁核桃猛地一停,独眼中泛起寒光:“辞行?我『鬼帮』的规矩你还不清楚?这枯柳巷不是客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燕七陪笑,说道:“庞爷,我跟您说实话,我有个兄弟在开平城当了官,我去投奔他。况且您对我有提携之恩,所以这不辞而別的事,我做不出来。”
“想走?”老庞冷笑一声,两枚铁核桃在手中的摩擦声愈发急促,“也罢,拿出一千两白银,当是赎身钱,你可立马走人。若是拿不出……”
一千两?燕七哪里有这么多银钱!
他好话说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老庞却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那独眼里满是贪婪与狠毒。
燕七脸色一沉,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猛地直起腰杆,冷冷丟下一句话:“我就是要走,看谁拦得住我!”
说罢,转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关门!拿下这小子,看谁以后还敢这么放肆!”老庞身后的师爷尖著嗓子吼道。
“砰”的一声,两扇厚重的木门重重合上,十几个持刀的打手瞬间堵住了出路。更甚者已经抽刀出鞘,寒光直指燕七。
燕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默默伸手,抽出了別在腰间的那把破蒲扇。
“找死!”一个大汉上前一步挥刀便劈。
燕七身子微微一侧,脚下踏出八卦掌的趟泥步,贴著刀锋如泥鰍般滑入大汉怀中。他手中破蒲扇看似轻飘飘地向上一撩,体內真气猛地催动,顺著扇骨透出。
“咔嚓”一声脆响,大汉腕骨碎裂,惨叫尚未出口,燕七的蒲扇已顺势拍在大汉胸口。那大汉如遭锤击,整个人倒飞而去,撞翻了一排木椅,当场昏死过去。
“一起上!”有三名打手见状,一左一右一后夹击而来。
燕七手中蒲扇一展,脚踏太极,身子竟如水中游鱼般左旋右转。期间,左手顺势使出一招“云手”,牵住左侧打手的手臂,借著他衝过来的猛劲向后一引。那左侧打手收不住脚,猛地撞向右侧同伙,摔作一团。
后面那打手刚举刀欲砍,燕七已又一个迴旋站稳,右手蒲扇如灵蛇吐信,点在那打手的胸口经脉关窍之上,只见那人双膝跪下,面庞落地,软绵绵的手似握非握地带著那把刀,一起在地面上擦滑了数丈才停了下来。
兵刃破空和哀嚎的声音似乎点燃了堂內的凶性,剩余的七八个帮眾见事不妙,红了眼吼叫著齐齐扑上前来,刀光剑影霎时间將燕七淹没。
燕七眼中精光大盛,身形如风中飞燕,在这狭窄的议事堂內穿梭游走。破蒲扇上下翻飞,每一击都精准敲在对手的软肋、关窍和兵刃薄弱之处。
“砰!啪!嗤!”
泥丸百韧功引导的真气顺著他手中的扇骨蔓延,看似轻软的蒲扇,此刻却坚如仙铁。燕七身隨意动,脚踏太极圆转之理,借力打力;步走八卦奇巧之位,避实击虚。他时而云手推月,將两名大汉推飞撞向墙壁;时而如白鹤亮翅,扇尖挑断敌手手筋。这七八人虽彪悍勇猛,在燕七这真气贯穿、身法圆融的道门武功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议事堂內已是躺倒一片,满地都是打滚哀嚎的帮眾,连那师爷也被扇风扫中,撞在桌角昏死过去。
此时堂內安静得如同深夜,只剩下燕七平稳的呼吸声。
偌大的议事堂,竟只剩独眼老庞一人还坐著——或者说,瘫坐在那太师椅上。
老庞手里的铁核桃早就掉落在地上,那只独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他看著一步步走来的燕七,就像看著一个索命的阎罗,双膝一软,竟然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七爷!燕七爷!是我有眼无珠,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这是我存放银钱暗格的钥匙,您拿去便是……”
燕七停下脚步,看著鬼手这摇尾乞怜的模样——
燕七居高临下俯视著这个平日里在枯柳巷说一不二的“鬼手”,看著对方眼里的恐惧与卑微。那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燕七心底升起。那是一种將旁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当强者的感觉真好!
燕七握了握手中那把破蒲扇,听著老庞的求饶声,尽情享受著,这美妙无比的时刻,心中暗暗立下誓言:我燕七绝不再做任人宰割的草芥,我一定要做人上人,一定要去看看那九霄之上的风景!
燕七毫不客气地拿了钥匙,径直走到老庞藏钱的暗格处,一脚踢开虚掩的挡板,用钥匙从里面取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估摸著有五百两之多,顺手揣进怀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跨出了议事大堂。
……
燕七在锦川府的大街小巷看了个遍。可一整天下来,半个紫阳宗的人都没碰见。
“既然在城里碰不到人,那小爷我就亲自上门!”燕七眼珠一转,当机立断。
他径直从锦川府西门出了城,顺著官道一路再向南行,朝著太微山脉南麓紫阳宗所在的紫霞峰快步走去。
这一路跋山涉水,全靠太素观三年苦修的基础打底,寻常人要走七八日的路程,他只用了大概五日便到了紫霞峰附近。
第五日傍晚,官道旁孤零零立著一处独栋客栈,门前挑著个破旧的酒幌子。燕七推门而入,要了一间上房,又在大堂正中寻了个桌子,点了些饭菜,独自喝茶吃饭歇息。
燕七正端起茶抿了一口,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阵山风裹挟著凉意捲入大堂。燕七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一看,却让他猛地一滯,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
进来之人,为首的是一个著紫色道袍的老者,大约七十几岁,鬚髮皆白,腰背却挺得笔直;旁边跟著一名同样著紫色道袍的道士,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身后。这个道士的道袍,比起那老者绣著紫气云纹、泛著隱隱光泽的道袍,品秩显然低了不少。
让燕七震惊的是,那老者的脸!
“陶衡之?!”燕七心头如同惊雷炸响。那张清瘦、颧骨高耸的脸,就是当年云梦镇的药庐里,那个脾气古怪、嗜棋如命的老药农陶衡之。
燕七暗自惊奇:这老头当年明明只是个在归元宗做过杂役的落魄药农,怎么摇身一变,竟穿上了紫阳宗的紫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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