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启:雷劫破封万灵仙归 - 第1章 血染溪山
慕宇蹲在火旁,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慕长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挑,伸手从火堆边拿了两只烤得焦脆的兔腿,递了过去:“快吃,你和你娘一人一只。”
慕宇双手接过,张嘴咬了一口,油脂流出,满嘴都是肉香,满足的神情隨著咀嚼的动作浮上了脸庞。
沈念柔看著慕宇的样子,满眼都是疼爱与欢喜,她轻轻咬下一小块兔肉细嚼慢咽,又撕下手中兔腿上的一大块肉,递给慕长风,“给!我一个人吃不完。”眉眼弯弯地称讚道,“到底是现猎的野味,真的好香啊。”
远处的群山在阳光下青翠层叠,近处的草木闪著光,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午后的山风吹过,吹得火苗摇晃起来,三人映在溪水里的倒影也跟著晃动,好像那水里的影子也被山风吹碎了又合拢。
慕长风仰头大喝了一口山泉水,长长呼出一口气,拍著肚皮笑道:“舒坦!舒坦!”
沈念柔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侧著耳朵向溪水上游望去。
慕长风脸上的笑意也一下子收了起来。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
“爹……”慕宇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一开口,就被慕长风一掌按住了肩膀,力气极大,压得他半个身子发麻。
“別动。”慕长风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慢慢直起身,面朝溪水上游的那片密林,死死盯住某个地方,瞳孔微微缩小。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此刻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掐断,山林间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是故意弄出来的。
不是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而是一种近乎飘忽的、时远时近的轻响,像一片枯叶被风贴著地面拖行,又像蛇信子在石面上试探。
那声音听不清方向,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把他们三人围在了当中。
慕宇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是一面鼓被乱棍猛敲。
忽然,那脚步声停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溪水对岸。那人穿著一身黑长袍,脸遮在一顶宽檐竹笠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巴——苍白、消瘦,像一截在水里泡久了的烂木头。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背在身后,整个人站在对岸一动不动,只有袍角隨风轻轻飘动。
慕长风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十年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就像粗砂磨生铁,乾涩而不带一点感情,“慕长风,你藏得倒好。”
慕宇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他从来没听人用这种语气叫父亲的名字。
他下意识看嚮慕长风,却见到那张他熟悉了十多年的黑瘦脸庞上,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种极深的、好像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无尽疲惫。
“你是谁的人?”慕长风问。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慕宇紧挨著父亲,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按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谁的人不重要。”黑袍人微微侧头,竹笠下似乎笑了一下,“重要的是,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砚青的遗物。”黑袍人慢慢抽出右手,五指乾瘦得像鹰爪,从袖子里拿出一柄短剑,剑身又窄又薄,泛著一种阴冷的青黑色光泽,“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沈砚青当年在归元宗碰上了天大机缘得来的《归藏衍玄经》。”
慕宇浑身一震。
沈砚青——那是母亲的娘家姓氏,是外公的名字。他从来没见过外公,母亲只说“外公很早就过世了”,便再也不肯多提。
沈念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转头看嚮慕长风,嘴唇抖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慕长风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沈砚青的东西不在我这。”慕长风一字一句地说。
“不在你这?那就在你夫人手里。”黑袍人的目光越过慕长风,落在沈念柔身上,那目光像一把铁鉤,沈念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也与她无关。”
“慕长风,”黑袍人的语气终於有了起伏,带有些许愤怒,“交出衍玄经,我留你全家一个全尸。否则——”
他没说完。因为他不需要说完。
一股內劲罡气从黑袍人身上毫无徵兆地炸开,溪中的流水霎时被硬生生劈开,飞溅的水花还没落下,他整个人已如一道黑影掠过水麵,短剑直刺慕长风咽喉!
慕长风拔刀挡住。
“鐺——!”
一声刀剑相撞的脆响,火星四溅。慕长风被震退了三步,鞋底在青石上犁出两道白痕。
他站稳身子,刀身横在胸前,双臂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武功差距太大的无奈。
慕宇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被黑袍人带起的內劲罡风颳倒在地,张著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眼神里全是惊恐。
“风哥!”沈念柔尖叫一声,抓起火堆旁的小陶锅便朝黑袍人砸去。
陶锅旋转著飞出,黑袍人甚至没看她一眼,袖袍一挥,陶锅被一股暗劲震飞,“咣”地弹飞出去,滚落进溪水中。
就在这一挥之间,慕长风已经得了喘息机会。他双脚猛然发力,猎刀顺势一转,削向黑袍人肋下。
这一刀迅猛狠辣,绝不是普通猎户的路数。
黑袍人“噫”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他身形一扭,避开刀锋,隨后左掌拍出,正中慕长风胸口。
“噗——”
慕长风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矮崖壁上,碎石纷纷落下。
“风哥!”沈念柔正欲扑过去。
“別……別过来……”慕长风用刀撑地,勉强半跪起身。
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骨处分明凹陷了一块,他却用尽全力將猎刀横在身侧,刀尖指向黑袍人。
黑袍人掸了掸袍角,就像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区区一个普通莽夫,也胆敢反抗?”他冷冷道,“你那点杂耍把式,是沈砚青教的吧?你当年也不过是个归元宗的杂役弟子。”
“念柔……”慕长风没有理会黑袍人,偏头看向妻子,嘴角掛著血沫,眼里的意思却比任何话语都清楚——走,带宇儿走。
沈念柔读懂了。
她从未在慕长风眼中见过这样的目光,不是临死的害怕,而是一种决然的、不容反驳的託付。
沈念柔泪水夺眶而出,她却没有犹豫,一把拉起瘫在地上的慕宇,嘶声道:“跑!快跑!”
他的手被母亲攥得生疼,半拖半拽地被拉著往溪水下游跑去。
身后传来慕长风的一声怒喝和兵器相撞的激响。
沈念柔拉著慕宇衝进灌木丛,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背和脸颊。
身后的兵器相撞声越来越急,中间还夹杂著慕长风被击中时的闷哼。
“快!快些!”沈念柔催促著,声音已经变了调。
然而她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妇人。
一道利刃破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念柔只觉后背一震。隨即她低头看去——一截泛著阴冷青光的剑尖,从她前胸刺穿了出来。
鲜血顺著剑刃滴落,滴在慕宇的鞋面上。
这一刻,慕宇的天地好像瞬间停止。他看到母亲的身体僵在原地,看到透过母亲胸膛的短剑,看到母亲慢慢抬起头,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眼神看向他——那双眸里没有痛苦,没有害怕,只有无尽的、绵延的不舍。
黑袍人隔空用暗劲催出短剑,迈步向母子俩走来。
沈念柔的身体即刻就像被抽去了筋骨,向地面瘫倒下去。
慕宇拼了命想扶住她,却和她一起跌跪在地上。
母亲的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温热的,黏稠的。
“娘!娘!!”慕宇的嘶吼声终於喊了出来,响彻整个山林。
沈念柔的手颤抖著触摸慕宇的脸颊,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跡。
她嘴唇抖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些含混微弱的声音。
她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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