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我疯了吗 - 第56章 买礼物
宋词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日內瓦下午三点的阳光穿过万国宫前的旗杆,在地面投下一排整齐的影子。
周恆已经等在门口了,递上保温杯,接过他手里的文件,低声匯报国內那边的几个要紧事项。
陈曦跟在另一侧,ipad上列著接下来两天的行程。
宋词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里蒋君荔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锦书和令宜为了谁先给土豆洗澡吵了一架,她各罚两个人擦了一周餐桌(最后锦书和令宜剪刀石头布决胜,可怜的土豆洗了两次澡)。
第二条只有一句话:老周做了红烧大鹅,原来准备给你留一碗的,但是一想到等你回来估计也不能吃了,所以我替你吃了。
宋词看著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宋总,走不走?”同行的盛泰集团刘总招呼他,这位刘总也是家大业大的主儿,但在奥海宋家面前姿態还是摆得很正,。
“免税店去逛逛?我给闺女挑条项炼。”
旁边几个高管已经聊开了,说准备带些什么礼物回去。市场部的郑总准备去免税店给儿子带个玩具车玩具车
郑总察觉到宋词的目光,笑著说道。
“我儿子吵了好几天了,指定要这一款。我说奥海城又不是没有玩具店,他非说免税店的才正宗。”
他嘟囔了一句,“正宗什么正宗,都是义乌產的。”
其他高管也哈哈笑了起来。
宋词听著,他想起维纳。
维纳还在世的时候,出差这件事从来不是工作的一部分,而是一道无解的考题。
宋家什么都有,维纳的衣帽间就占了半层楼,维纳的包和珠宝有专门的助理负责登记造册。
宋词去巴黎开会,亲自去挑了一条围巾,羊绒的,浅灰色,整个专柜闭店接待,柜姐把当季所有款都摆出来任他选。
回来后,维纳拆开看了一眼放到旁边。
三天后的晚餐桌上忽然说,你知道我从来不戴灰色。
宋词后来学乖了,让陈曦帮忙选。
陈曦年轻,又是女孩子,对时尚的嗅觉比他灵敏得多。
结果维纳收到礼物那天直接把盒子推到了餐桌对面,质问宋词,你连敷衍我都懒得亲自动手了吗?
你跟陈曦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都多,要不我搬出去,让她搬进来。
带也是错,不带也是错。后来他就不买了。
买也吵,不买也吵。
买礼物是敷衍,不买礼物是不关心。
他在那套逻辑里永远站在错误的那一边,像一个无论怎么走都会踩到地雷的棋盘。
每次出差,维纳的脸色从机场臭到家里,再从家里臭到机场。
循环往復。
宋词知道维纳要什么,她希望宋词不工作,一整天都陪著她。
但是,这不可能,宋词有事业有工作要忙。
维纳会在深夜给他发很长的消息,说今天在的餐厅里一个人吃晚饭,老周做了四道菜,每道都是她爱吃的,但她一口都咽不下去。
她说宋词,你到了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想起我,你心里只有你的商业版图。
那些消息宋词有时候在跨洋会议上收到,有时候在谈判桌上收到,他看完了从来不回復。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他怕无论回什么,都会引来更长的一篇。
明明以前维纳和他谈恋爱那会,维纳不是这样的,维纳会说工作重要,为什么结了婚,所有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词真的想不明白。
“宋总?”陈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免税店那边爱马仕不用排队,要去看一眼吗?”
宋词把手机收进西装口袋。“走吧。”
陈曦和周恆跟在后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几年陈曦和周恆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接到太太的电话。
每次出差,两人都提著一口气——不是怕工作做不好,是怕回去以后面对维纳的脸色。
老板娘查岗是出了名的,一天能打十几通电话,宋词在谈判桌上手机震个不停,接起来那边就是哭,说你是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陈曦和周恆接过好几次电话,维纳在电话里质问,宋总现在到底在跟谁吃饭,你让他接电话。
两人说宋总在跟客户谈事,维纳说我不信,你把手机拿给他。
宋词接过去走到窗边,回来的时候脸是灰的。
后来宋词出差就把手机调成静音,维纳就打陈曦的,打周恆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两个助理不敢接也不敢掛,任它震到自动断线。
周恆压低声音说:“我现在听到『挑礼物』三个字都有应激反应,前几年那个阵仗你是知道的。”
陈曦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什么?我是正面战场。
有一回维纳姐让我在巴黎春天跟柜姐打了四十分钟视频电话,从皮质到缝线到五金件,每一处细节都要拍到,我举著手机胳膊都快断了。
最后她说,算了,这个月已经买过一个同色系的了。”
“现在呢?”周恆问。
“现在?”陈曦的语气像翻身农奴把歌唱,
“现在的蒋太太,真是我们打工人的春天啊。』”
陈曦是真喜欢蒋君荔。不光她喜欢,周恆也喜欢。
宋总续弦续了一年半,整个总裁办的工作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以前维纳在世时,陈曦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敢静音,生怕漏掉太太任何一条消息。
现在蒋君荔唯从来没有联繫过任何一位助理。
宋词走进免税店的时候,几个同行的高管已经四散开来。
老张正在爱马仕让柜姐拿三条不同尺寸的项炼出来对比,视频电话那头的女儿在喊“左边那条左边那条”。
他太太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你爸难得出趟国,让他买。老张冲宋词挤挤眼,意思是你看,都一样。
宋词站在橱窗前,忽然开口问陈曦:“你觉得太太背什么包好看?”
陈曦愣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
宋公馆有专门的管家团队负责打理蒋君荔的日常起居,但据她所知,蒋君荔进宋家一年半,从没让人替她买过任何东西。
“蒋太太好像……不怎么拿包。”陈曦回忆了一下,“我印象里她总拎一个帆布袋包,米白色的,上面印著『打工使我快乐』。”
周恆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包印著,我爱打工。”
宋词沉默了两秒。
“给她买一个包。”他说,“深色的,简单一点,她平时出门能用。”
陈曦和周恆同时应了一声,动作比任何时候都积极。
两个人像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一样衝进店里,在柜姐的引导下把整个店逛了个遍。
周恆说这个大象灰的birkin怎么样,陈曦说太正式了,陈曦说那个奶白色的康康包,周恆说好看是好看,但容量太小。
两个人討论了快二十分钟,最后选了一只深蓝色的皮质托特包,简洁,能装,肩带宽,低调得不像爱马仕。
宋词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然后他没有停。
他在珠宝柜檯给覃青挑了条珍珠项炼。
覃青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做姑娘时就是奥海城第一名媛,十指不沾阳春水,嫁进宋家后更是把宋氏从地方望族做到了跨国集团。
宋词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串澳白,光泽温润,不张扬但压得住场面。覃青会喜欢的。
他给明远挑了套瑞士军刀的收藏级模型,男孩子八岁,正是对一切带刀锋的东西感兴趣的年纪。
给锦书挑了个音乐盒,木质的手工品,拧上发条会转出一只跳舞的天鹅。
给令宜的是一只毛绒圣伯纳犬,脖子上掛著个小木桶。
宋词拎著五个袋子站在免税店门口的时候,日內瓦的黄昏落在莱芒湖上,湖面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老张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爱马仕、宝格丽、各种高端品牌的袋子,吹了声口哨:“宋总这是要把免税店搬回宋公馆啊。”
宋词没说话,低头看了看那几个袋子。
宋词想起临出发前那天晚上,他站在餐厅门口说后天去日內瓦。
蒋君荔那会正在厨房热牛奶,“哦,去几天。”
“五天。”
“那正好。”她把火调小,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杯子,
“你不在,我晚上可以带三个小孩和夫人去吃小龙虾。”
宋词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一件家居的针织衫,头髮隨手扎了个丸子头。
她从头到尾没提礼物两个字。
不是客气,不是以退为进,不是等著他主动。她是真没往那方面想。
蒋君荔这个人,打从跟他领证第一天起,就把位置摆得清清楚楚。
她签的不是婚书,是劳动合同。
婚礼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她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非常认真地跟他確认了一遍工作內容:
照顾三个孩子的日常生活,配合宋家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在覃青面前扮演好儿媳的角色。
月薪两百万,包吃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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