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我疯了吗 - 第13章 领证了
令宜去崇文学校的那天早上,蒋君荔没有哭。
她帮女儿把校服穿好,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背带裙,领口繫著一个蝴蝶结。
令宜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像一朵花一样绽开,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妈妈,我好看吗?”
“好看。全世界最好看。”
蒋君荔蹲下来,帮女儿把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把那个叫“阳阳”的小狮子布偶塞进令宜的书包里,又塞了一包她最爱吃的草莓味饼乾,拉好拉链,站起来,牵起女儿的手。
“走吧。”
从公寓到崇文学校,四十分钟车程。
令宜一路上都在说话,说学校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有大操场,有游泳池,有一个很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很多绘本。
她说著说著,声音慢慢小了,最后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
蒋君荔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她知道。
到了学校门口,林老师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令宜站在校门口,小手还攥著妈妈的手,攥得很紧。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被她自己憋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著妈妈,嘴唇在发抖。
“妈妈,你要来看我。”
“每周都来。”蒋君荔蹲下来,平视女儿的眼睛,
“中间还会给你打电话,每天打。”
“拉鉤。”
“拉鉤。”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摇了三下。
令宜鬆开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校门。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妈妈。
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又回头。
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她没有再停下来,因为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走不了了。
她走进校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林老师的身后。
蒋君荔站在校门口,看著女儿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蒋君荔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她去了三趟商场,给宋明远和宋锦书买礼物——不是隨便买的,她特意问了管家两个孩子的喜好。
宋明远喜欢恐龙,什么恐龙都喜欢,霸王龙、三角龙、翼龙,如数家珍。
宋锦书喜欢兔子,粉色的兔子,白色的兔子,带胡萝卜的兔子,只要是兔子都喜欢。
蒋君荔给宋明远买了一套恐龙百科全书,精装版,沉甸甸的,里面有上百种恐龙的图片和介绍。
给宋锦书买了一只兔子玩偶,比令宜的阳阳大一圈,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肚子圆圆的,摁一下肚子会发出“晚安”的声音。
她把礼物包好,放在公寓的柜子里,等著合適的时候送出去。
然后她开始看育儿书。
不是那种鸡汤式的育儿书,而是关於如何与丧母儿童相处的心理学书籍。
她去书店买了三本,回来看了两遍,用萤光笔划了重点,在空白处做了笔记。
宋明远已经七岁了,他记得自己的妈妈,他知道妈妈死了。
她不可能取代维纳,也不应该试图取代维纳。
蒋君荔能做的,只是不让孩子觉得这个家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更冷。
蒋君荔还抽空去了一趟菜市场。
不是去买菜,是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宋家的厨师会负责一日三餐,但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附近哪里有菜市场、哪里有超市、哪里有药店。
这些都是一个家里“管事的”应该知道的事情。
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领证那天,蒋君荔起得很早。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气色不错,眼底没有青黑,脸颊有肉了,嘴唇是健康的粉色。
跟之前那个从川东小镇拖著行李箱来到奥海城的女人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
九点半,她出了门。
民政局在奥海城西边,从公寓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她到的时候十点十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但她没急著进去,因为她收到宋词助理陈曦发来的消息——“宋总上午临时有个会,会晚一些到,抱歉。”
蒋君荔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了民政局隔壁的一条小街。
小街不长,但很热闹。
早餐店、水果店、奶茶店、滷味店,一家挨著一家,空气中混著包子的蒸汽和滷料的香气。
蒋君荔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一杯芋泥波波奶茶,七分糖,加一份脆波波。
然后她走到隔壁的滷味店,要了半斤滷牛肉、半斤滷鸡爪、一份卤藕片、一份滷豆干,让老板切好装盒。
“在这儿吃还是打包?”老板问。
“这儿吃。”
蒋君荔端著奶茶,拎著滷味,在滷味店门口的小桌旁坐下来。
桌子是塑料的,椅子也是塑料的,白色的,有点脏,她用纸巾擦了两遍才坐下去。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芋泥绵密,波波q弹,甜度刚好。
她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打开滷味盒子,拿起一个鸡爪啃了起来。
小街上有风吹过,蒋君荔坐在塑料椅子上,啃著鸡爪,喝著奶茶,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觉得这是她来奥海城之后最自在的一刻。
她就是她自己,一个啃鸡爪的普通女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她的手机一直没有响。
她没有催,也没有问。
宋词说他忙,那就忙唄。
她不急。
领证这件事对她来说跟签合同没什么区別——老板迟到了,打工的就等著。
老板来了,签个字,走人。没什么好急的。
十二点四十,她的手机终於响了。
“我到了。”
——“抱歉,来晚了。”
蒋君荔有些意外。
她以为宋词不会说“抱歉”这个词。
在他的世界里,大概所有人都应该等他吧,他从来不需要为迟到道歉。
“我在隔壁那条小街上,马上过来。”蒋君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著包快步走向民政局。
民政局的办事大厅很宽敞,人不算多。
蒋君荔一进门就看到了宋词——宋词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很规整。
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张杂誌封面。
办事大厅里几个正在排队的人都在偷偷看他。
一个阿姨甚至凑到老伴耳边说:“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明星啊?”
宋词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站在大厅中间,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在看。
他的表情跟之前每一次见面一样——冷淡。
蒋君荔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走吧。”她说。
宋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她今天看起来比之前舒服多了。
不是好看,是舒服。
他没有多看她,点了点头,两个人並肩走进了办事窗口。
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圆脸,戴著眼镜,笑起来很和善。
她接过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核对了一下。
“拍过照了吗?”
“没有。”宋词说。
“先去旁边拍照,拍完过来找我。”
拍照的地方在走廊尽头,一个小小的摄影棚,背景是红色的。
蒋君荔和宋词並肩坐在镜头前,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举著相机,从取景框里看了看,皱了皱眉。
“两位靠近一点。”他说。
两个人同时往中间挪了挪,中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半拳。
摄影师还是不满意,又说了一句:
“再近一点,自然一点,笑一笑嘛,结婚是喜事。”
蒋君荔看了宋词一眼。
宋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没有上扬,眼睛没有弯。
蒋君荔觉得他这张脸拍出来大概跟身份证照片差不多——好看,但没有感情。
她也没有笑。不是不想笑,是觉得没必要笑。
跟老板领证,有什么好笑的?签合同的时候你见过谁对著镜头笑的?
摄影师无奈地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照片出来了。
两个人並肩坐著,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没有甜蜜,没有幸福,甚至没有尷尬。
就是两个成年人在完成一项法律手续,仅此而已。
照片贴在了红色的结婚证上,钢印压下去,咔嗒一声。
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过来,笑眯眯地说:
“恭喜恭喜,祝二位百年好合。”
蒋君荔接过自己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她表情很平静,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就是那种“嗯,办完了”的表情。她把结婚证合上,放进包里。
宋词也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进大衣內袋。
两个人走出办事大厅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蒋君荔站在台阶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天,忽然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不是因为结婚,是因为令宜的手术费、令宜的学校、令宜的未来,全部尘埃落定了。
“上车。”宋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蒋君荔跟著他上了车。
后座很宽敞,真皮座椅,空间大到可以蹺二郎腿。
宋词坐在左边,蒋君荔坐在右边,中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民政局,拐上主路,匯入车流。
蒋君荔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城市从眼前掠过,脑子里想的是令宜。
今天是星期四,令宜在学校住了四天了。
她们每天晚上都视频通话,令宜说她交了一个新朋友,叫糖糖,两个人在操场上追著跑,跑得满头大汗。
她还说学校的饭很好吃,有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食堂的阿姨每次都给她多打几块。
蒋君荔想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宋词坐在另一边,余光扫到了她的笑。
那个笑不是对著他的,也不是对著任何人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宋家大宅的那条榕树大道。
铁门无声地打开,车开进去,在主楼门前停下来。
“到了。”司机说。
蒋君荔推开车门,下了车。
宋词从另一边下来,整了整袖口,走在前面。
蒋君荔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
覃青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极好的翡翠珠子。
她看到两个人进来,目光先落在宋词身上,然后又移到蒋君荔身上,最后落在两个人手里的结婚证上。
“拿到了?”覃青问。
宋词把结婚证递过去。
覃青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照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结婚证合上,还给宋词,站起来。
“过来吃饭吧。”她说。
餐厅在主楼的另一侧,一张长桌能坐十二个人。
今晚只坐了六个——覃青、宋词、蒋君荔,
两个孩子,还有孟姐在旁边伺候。
菜已经摆好了,八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
清蒸鱸鱼、红烧排骨、糖醋藕丸、上汤娃娃菜,汤是老母鸡汤,燉了整整一个下午,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两个孩子已经坐在桌边了。
宋明远七岁,上小学一年级,长得像宋词,脸还是圆的,带著孩子的稚气。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桌上,坐得很端正,但眼神一直在打量蒋君荔——那种打量不是好奇,是警惕。
像一只小兽,在判断来者是敌是友。
宋锦书五岁,跟令宜同岁,长得像妈妈维纳。
圆脸,大眼睛,头髮软软的,扎著两个小辫子。
她窝在椅子里,怀里抱著一只兔子玩偶,低著头,不看任何人。
蒋君荔看到两个孩子,心里忽然有些发紧。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想起了令宜。
五岁,跟锦书一样大。
令宜在崇文学校,锦书在这个大宅子里。
两个同龄的女孩,一个没有了妈妈,一个暂时没有了妈妈。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覃青在主位坐下来,指了指宋词旁边的位置:“君荔,你坐那里。”
蒋君荔走过去,在宋词旁边坐下来。
宋词没有看她,他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著,大概在处理什么工作上的事。
覃青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明远,锦书,”她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调子。
“这个是蒋阿姨。以后跟你们住在一起,照顾你们。”
宋明远看著蒋君荔,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扬著,带著一种七岁孩子不该有的倔强。
宋锦书从兔子玩偶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蒋君荔一眼,又缩回去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蒋君荔站起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来,平视他们的眼睛。
她没有笑得很夸张,也没有刻意装出温柔的样子。
她就是她自己,一个二十六岁的、离过婚的、有一个五岁女儿的普通女人。
“明远,锦书,”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放在楼上了。吃完饭拿给你们好不好?”
宋明远没有回答。他看著蒋君荔,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
——他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判断她是不是跟以前那些来家里的大人一样,嘴上说得好听,背后做的不一样。
宋锦书从兔子玩偶后面露出整张脸来。
她看著蒋君荔,小声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妈妈吗?”
蒋君荔愣了一下。
“不认识,”
“但我听说你妈妈很漂亮,很温柔。你长得像她。”
宋锦书眨了眨眼睛,又缩回了兔子玩偶后面。
宋明远忽然开口了:“我妈妈死了。”
“我知道。”蒋君荔说,声音很轻,“我很难过。”
宋明远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不认识你妈妈,”
蒋君荔继续说,“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取代她。没有人能取代她。我是来——”
她顿了一下,想了想该怎么说。
“我是来帮忙的。”她最后说了这句话,
“你们家里缺一个人,我来补上。做做饭,收拾收拾东西,陪你们玩。就这么简单。”
宋明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收回了那种警惕的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的碗。
蒋君荔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宋词看了蒋君荔一眼。
蒋君荔说了实话,她不认识维纳,她取代不了维纳,她只是来帮忙的。
覃青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边。
“吃饭吧。”
筷子动了起来,
宋锦书够不到远处的菜,蒋君荔站起来,帮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宋锦书低头看了看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看蒋君荔,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低头啃了起来。
宋明远自己夹菜,夹不到的不夹,也不叫人帮忙。
蒋君荔注意到他喜欢吃藕丸,但藕丸在桌子的另一头,他伸了几次手都够不到,最后放弃了。
蒋君荔默默地站起来,把藕丸的盘子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宋明远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谢谢”,但夹了一个藕丸,慢慢地吃著。
覃青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地看著这一切。
她在看蒋君荔怎么跟两个孩子相处——不是看她说得好不好,是看她做得对不对。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挑出毛病。
宋词吃得很安静。
他吃饭很快,他也不看手机了,也不怎么看蒋君荔,只是偶尔抬一下眼睛,扫一眼对面的两个孩子。
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蒋君荔注意到,他从头到尾没有给两个孩子夹过一次菜。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吃到一半,宋锦书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抱著兔子玩偶走到蒋君荔旁边,仰著头看她。
“阿姨,”她小声说,“你晚上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蒋君荔看了覃青一眼。覃青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蒋君荔说。
宋锦书伸出手,拉住了蒋君荔的衣角,拉著拉著,忽然整个人靠了过来,靠在她腿上。
蒋君荔低头看著这个小女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五岁,跟令宜一样大,没有了妈妈。
她在这个大宅子里,有奶奶,有爸爸,有哥哥,但她还是会觉得害怕,会觉得空,会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蒋君荔伸手,轻轻摸了摸宋锦书的头髮。
宋锦书没有躲。
宋明远坐在对面,看著妹妹靠在蒋君荔腿上的样子,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地吃完,然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
“我吃饱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影很小,像一个已经学会了自己走路的孩子,不要人扶,不要人牵,不要任何人。
蒋君荔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想:这个孩子,比令宜还难。
但难不难的,都得做。
她签了契约,拿了钱,就要把事做好。这是规矩。
晚饭结束后,蒋君荔去宋锦书的房间给她讲故事。
她选了一本兔子绘本,讲一只小兔子去找妈妈的故事。
讲到一半的时候,宋锦书睡著了,怀里还抱著那只兔子玩偶,小手攥著玩偶的耳朵,攥得很紧。
蒋君荔帮她把被子盖好,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站在那里,忽然很想令宜。她想给令宜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令宜应该已经睡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蒋君荔。”
她睁开眼睛。
宋词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端著一杯水,穿著家居服。
“嗯?”
“明远的事,”宋词开口。
“不要急。他需要时间。”
蒋君荔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不急。”
宋词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
蒋君荔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们今天领证了。
从现在开始,他们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
但她住在走廊这头的客房,他住在走廊那头的臥室。
中间隔著一整条走廊,和一扇永远不会在深夜打开的门。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五年。倒计时,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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