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春深 - 第103章 烈酒,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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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宝儿还是看著沈姝,沈姝不点头,锦宝儿是不会乱跑的。
    “去吧。”沈姝摸摸锦宝儿的小脸。
    如今锦宝儿心心念念都是谢砚凛,她拦不住,也不想拦。锦宝儿想要爹爹疼爱,她没有错。
    沈姝如今也只是想多看看,谢砚凛和王府到底值不值得信赖。
    二人带著锦宝儿到了长乐街,两边的店铺大门都打开了,每扇窗子后面都挤满了人,街道两侧也挤满了百姓。谢砚凛本就是百姓心中的神,当年若不是他力挽狂澜,他们早已经成了他国的奴隶。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锦宝儿和拢烟、沈姝挤到了人群前面。
    锦宝儿小脑袋支得老高,朝著长乐街尽头的砚雪卫大旗挥手。
    “锦宝儿看到啦,王爷威风的~”她乐呵呵地说道。
    谢砚凛被侍卫簇拥著,骑著马走在最前面。一身玄色暗金纹的锦袍,宽大的披风在风里轻轻拂动。
    可在他的身前坐著——
    谢长生。
    锦宝儿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小手放了下来。
    拢烟也看到了那孩子,小声嘀咕道:“宝儿跟著爬了几日山,结果带著那孩子让人家膜拜。”
    可转念想想,那是他亲儿子,不带他又带谁。
    “锦宝儿想睡觉。”锦宝儿的小脑袋耷拉下来,靠在拢烟肩上,软呼呼地说道:“姑姑我们回家。”
    “好,不看了,一点都不好看。”拢烟捂住锦宝儿的眼睛,转身朝著沈姝递眼色。
    沈姝摸摸锦宝儿的小脸,柔声道:“宝儿,我们也买焰火去放好不好?”
    “好。”锦宝儿点头。
    沈姝回去牵了小犟驴,买了纸钱、香烛,焰火还有一坛烈酒,带著锦宝儿和拢烟去沈家老宅。
    哥哥的木枕道修出来了,她要告诉爹娘和三位哥哥。
    “这里锦宝儿记得的。”
    锦宝儿蹲在小塘边看了会儿小红鲤,又去之前暂住过的小屋里搬了把破旧的小木凳出来,坐在树下和沈姝一起折元宝。
    “这是给土地爷爷的。”锦宝儿折好一只元宝,对著月亮高高捧起来:“土地爷爷保佑娘亲,姑姑,锦宝儿,还有王爷,不生病,吃饱饱的。”
    “你还管王爷呢,他有亲儿子帮他拜神。”拢烟嘀咕道。
    “嘘~”沈姝朝拢烟摇头。
    拢烟嘆了口气,轻声道:“宝儿这么喜欢他,以后你们离开了,她怎么受得了。”
    她忍了忍,又试探道:“王爷的正妃若是容得下……”
    “拢烟,你知道我的。”沈姝朝拢烟摇摇了头。
    拢烟当然知道,当妾和当奴才没什么区別。一辈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別说沈姝了,她如今自由惯了,也受不了那种日子。晨昏定省,叩头下跪,连吃饭都得站在一边伺候著。
    得过自由的人才知道,那日子,狗都不想过。
    “爹,娘,三位哥哥,姝儿带宝儿给你们上香磕头了。”沈姝把纸钱点著了,带著宝儿对著月亮磕头。
    锦宝儿跟著沈姝念:“宝儿磕头啦。”
    小脑袋轻轻地碰到地上,再双手合十,仰著小脑袋看月亮。
    “土地爷爷让王爷的耳朵早点好,宝儿把铜板都给你。”
    拢烟又忍不住念叨了,“自己花,给他干啥,他有儿子给他花钱,他以后的家產都给他儿子。”
    沈姝赶紧给拢烟手里塞了碗酒。
    “喝一碗。”她小声道。
    拢烟抿了口酒,辣得直咂嘴:“好辣,这酒真烈。”
    “我三位哥哥都爱烈酒,平常爹娘不让他们喝,他们躲起来悄悄喝。我给他们望风。”沈姝捧著酒碗,往地上轻轻地倒去。
    倒一半,她喝下另一半。
    她酒量好著呢,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好酒量。三个哥哥其实还不如她能喝,只是那时候她太小,三个哥哥不让她碰烈酒,顶多给她一小碗甜酒,让她坐在旁边慢慢地抿。
    大哥,二哥,三哥……
    沈姝又连喝三碗。
    拢烟看得目瞪口呆。
    “姝儿,你喝的是水吗?”
    “是酒。”沈姝一抹嘴巴,放下了酒碗。
    不是不能喝了,是不捨得再喝。这一坛好酒要三两银,她好久没这么花钱了。剩下的半坛酒,她想存著下回再用。
    锦宝儿只闻著这酒气,小脑袋瓜就有些晕乎乎的了。她捧著小脸,迷迷糊糊地往拢烟怀里钻。
    “宝儿困。”
    “走,和姑姑睡觉去。”拢烟抱起她,放到了小驴车上,自己也爬了上去。拢烟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卖了,於她来说,这世间只有沈姝和锦宝儿是她的家人。
    小犟驴嚼著青草,扭过大脑袋看了一眼,拖著板车往草丛深处走去。
    沈姝拿著买的小焰火放到小水塘前,点著了,看著焰火躥上天空。
    她想清楚了,翻案没那么容易,急不得。赵元在山上说的那些话也是在提醒她,先保命,再谋事。先谋財,再谋势。
    ……
    凛王府。
    谢砚凛坐在书桌后,衣袍褪至腰间,赵大夫正在给他扎针上药。
    “色字头上一把刀,再喜欢,也得克制些。昨晚王爷就该下山,幸而沈娘子懂些草药,否则王爷的背都要烂光了。”赵大夫收了金针,开始给他上药。
    卫昭咧咧嘴,小声道:“王爷听不到。”
    “他要是能听到,我还敢说吗?”赵大夫瞪了卫昭一眼,白鬍子气得扬得老高,“你成天跟在王爷身边,也不知规劝他一些。”
    卫昭仰头看天,他自己也想迷恋呢……
    “王爷看看这刀。”邢成拿著从崖上带回的刀大步走进了书房。
    谢砚凛手指抚过锋利的刀刃,手腕一掸,刀立刻发出鋥鸣之声。
    他放下刀,提笔在纸上写:“锻造这样一把刀,起码要用十斤精铁,民间无法拿到这样好的精铁。”
    “属下明白了,就查铁矿。”卫昭正色道。
    谢砚凛把纸放到烛火上点著,起身拢好衣衫,走到窗口往院门口看。
    “沈娘子和锦宝儿去了沈家老宅,有侍卫暗中跟著,王爷不必担心。”邢成察觉他的心思,连忙写字给他看。
    今晚不回来?
    此时方嬤嬤进来了,向谢砚凛行了个礼,捧上了纸。
    谢老夫人听说灵玉出湖,能给人赐福,所以让人把谢长生送去了鑫仙湖。可是谢长生躲过了僕人乱跑,用虫子嚇唬別人家的孩子。最后是砚雪卫的人发现了谢长生,这才带到了谢砚凛面前。
    “这是长生小公子写的悔过书。”方嬤嬤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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