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时代生存指南 - 第四十一章 暗算(二合一)
白色的货幣爆成碎片,但这或许並不会致其死亡,所以,一枚火焰弹恰到好处的飞出。
当每一个残渣都在须臾间被包裹其中,宛若数朵金红的花,空气中蒸出阵阵黑烟。
一个声音为之震怒。
“人类!!!”
似乎有无数人在徐阳耳边同时尖叫,声音充满恶意,混浊无比。
“伊塔记住你了,我们会將你的尸体分解,灵魂嚼碎,再不会有任何结果!”
直至仇恨的声响熄灭。
徐阳轻轻一笑。
“好啊。”
任务完成的提示闪过视野。
如此一来,他应该將对方得罪狠了,但若是对方真的能做到所说的那样,就不会只是放狠话了。
而且聚集地的相关悬赏截止时间是一周,换言之,这次真菌感染事件,聚集地上层商討的结果便是一周就能解决。
伊塔的威胁就像个笑话。
徐阳看了看脚下,一刀切下真菌节点的头颅,提著脑袋又向其它感染者尸体走去……
另一边,纽特提著一把手枪下车,他走到之前感染者围拢的圆圈旁边。
地面上,残废的感染者半死不活的躺著,像一条条青虫,徒劳地挣扎,刮出沙沙的蹭地声。
砰砰砰……
纽特收回了枪,目光扫视一圈,视线停留在圆圈的中央部位,正是之前伊塔粒子漂浮的地方。
他微微皱眉。
“徐阳,你过来看看。”
……
“这是什么东西?”纽特抱著手站在一边。
徐阳赶来,他也注意到地面的异样之处。
圆圈中心部分的土地,全部变了顏色,被一层灰褐色的真菌覆盖,十分蓬鬆,但发出阵阵腐臭。
这大概就是指南任务中描写的环境了。
“一种菌毯吧。”
他心中隱隱恶寒,隨即用火焰將整层菌毯点燃。
飘飞的灰烬散去后,露出其下方的土地,变成了像是褐色沙粒一样的质感,似乎所有的营养和水分都被抽乾了。
徐阳眼皮跳了跳。
这真菌比血肉天使还要邪性,確实该杀。
旁边,纽特捡起地上感染者的半颗头颅,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咱们继续剁头吧。”
“行,等等,你手中那种半个脑袋的怎么算?”
“拿一半应该就可以了吧?”
“呃,还是全拿著吧,到时候拼起来应该可以。”
说著,徐阳又扫了眼周围,这次几乎相当於重新杀了一遍怪物,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纽特:“到时候帐面咱们对半分吧。”
“好。”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隔离带,未知区域。
蓬鬆的灰褐色大地上,一座绿色高塔巍然屹立,旁边,两个身影並肩站著。
“你不是说,人类天生会对那种孩童的声音和弱小的事物减轻防备吗?”一个怪异的人形开口说道。
它身上密密麻麻堆叠著鲜艷蘑菇的伞帽,伞帽之间全是褶皱,苍白色的,褶皱间挤满了纤细的菌丝,像是游虫一样不停的摆动。
在它旁边,是一个穿著红黑长袍的中年人。
男人皮肤苍白,眼神阴翳,有些戏謔地笑道:“正常人是这样,可能你遇到了不正常的。”
“不过一个节点而已,你用不著这么大动肝火吧?”
“一个节点?那是伊塔在安全区內唯一的节点!”蘑菇人语气低沉道。
“有什么用?”男人面色不变,“你觉得你能在对方家里建立基地吗?”
“你不明白。”蘑菇人周身的菌丝都晃动起来,“安全区的人类更多,可以得到更多感染者,只要节点成功建立,就能批量进化成为真菌兽,一个真菌兽又能携带三份伊塔粒子,这样循环下去——”
“停。”
中年男人打断了它,语气带著种无奈:“你觉得为什么那里是安全区?”
“联邦的天基武器就悬在头顶,它会给你这个时间吗?只需要一个坐標,你就完了,是不是现在的意识集群太少了,你脑子有点不清醒。”
“这不是四十多年前,不是大灾变刚开始的时间。”中年男人强调道。
蘑菇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
男人嘆了口气:“唉,总之,你別打安全区的主意了,先考虑应对眼下的这一关吧,你已经暴露了,联邦肯定会派人解决你的。”
“到时候向隔离带深处跑,教派这边会派出一头天使帮你撤离。”
“二阶?”
“你看我像不像二阶?”中年男人额头浮出一条黑线。
蘑菇人神色一滯,心中忧鬱起来。
它实在想不通,为什么40多年前自己的前辈能够纵横这颗星球,盟友眾多,而现在,同样是伊塔的自己,连一个隔离带都出不去,盟友也是个二阶生物都派不出的破落户。
沉默了一会儿,蘑菇人语气低沉道:“一定要逃吗?伊塔是真菌之王!”
中年男人眉毛挑起,呵呵一笑:“安全区没有建立的时候,地源星有很多的王,不过现在,它们都叫怪物。”
“而怪物,只能躲在隔离带中,我只问一句,真菌之王,你想死还是想活。”
“……”
看著中年人的眼睛,真菌之王低下了头。
必须活下去,它还有使命没有完成,那是诞生之初,一个未知意志交託的毁灭人类文明的使命。
只有活下去,才有转机。
但是…能活下去吗?
它看向绿色的真菌塔,十多头真菌兽从中爬了出来,灰褐色的土地上,还有著百余只感染者正在不停的进化著。
太少了。
……
另一边,安全区。
一辆运输车正慢悠悠的开在公路上,徐阳二人在收集完感染者的头颅后,便径直开往聚集地了。
“还有多久到啊?”徐阳打了个哈欠,坐在车上太久,有些困意。
“大概半小时吧。”
……
渐渐地,一座巨大黑山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处。
不知不觉间,运输车已经回到了主干道,前后也多了些其它车辆。
在不远处的地方,似乎有人支起了一个小棚子,在车的后备箱售卖著货品,一群人正围在那里。
“那是什么?”徐阳好奇道。
“可能是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纽特瞥了一眼,说出了一个可能。
“为什么不去重建区?”
“或许是在重建区进的货。”
“……”
“还真是符合我对这地方的刻板印象。”
徐阳嘴角抽了抽,看著玻璃外。
有意思的是,那辆正充当货摊的车,就是之前的跟在他们后面的越野车。
“这是捷径走不到,乾脆放弃,改做生意了?”
正这样想著,看上去是摊主的兜帽男人,他看见了运输车,对著他们招了招手,似乎是要来推销什么东西。
“下去看看吗?”纽特瞥了一眼向著他们走来的身影,车速微微放慢。
“算了吧。”
看著走来的男人,徐阳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违和感。
直接赶到公路上揽客。
做生意这么热情吗?
忽然,
他余光瞥向越野车的小摊,又是一个黄衣男人下车,似乎是为了招待其它客人,他走到后备箱摊子的另一侧。
举起了一个东西。
等等,那是——
什…么!?
徐阳眼中带著错愕的惊怖。
仅隔著一个短短的距离,尖锐的绿色弹头对准他们。
徐阳猛地看向纽特,后者却还盯著那个吸引注意力的兜帽男人。
“rpg!!!”
来不及了……
嘣——
下一刻,带著尾焰的火箭弹直射向车头。
嘭!!!
……
巨大的衝击將运输车掀翻在公路上,火焰在引擎上肆意的燃烧。
嘭!
又是一场爆炸,运输车內部被火焰席捲。
滚烫的温度炙烤著车架里两具沸腾的糜烂人形,残骸中,一具浑身烂肉的焦黑身体挣扎著向外爬动。
耳边的嗡鸣夹著不远处人群吵闹的议论声。
“艹,劫掠者!”
“怎么敢的,聚集地可就在前面。”
摊位前,黄衣男人的声音瞬间压过嘈杂:“是执行悬赏任务,那是一个『逃犯』,不用紧张。”
接著他迅速转头,看向人群几个面熟的面孔:“我们之前见过,聚集地里,还记得吗?劫掠者可没有办法进聚集地的。”
声音一落,混乱静了一下,其他倖存者纷纷看向黄衣男人询问的几人,其中一个长著兽耳的女人迟疑道:“我好像是有点印象?”
另外几人也迷迷糊糊想了起来。
“是之前在外务部广场见过吧?”
……
几轮对话后,倖存者们逐渐冷静下来,確定自身没有危险之后,纷纷收回手中的武器。
有人看著燃烧的运输车,不確定道:“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啊?”
黄衣男人笑了笑,不以为意:“一个是悬赏人,另一个肯定是同伙嘛。”
“呃…万一不是呢?”
黄衣男子眉头皱了皱,正要开口。
突然,穿红衣的大汉先一步打断了他,开口道:“这样说来,现在车里的东西应该算无主之物了吧?”
说著,他眼神盯著运输车的车厢。
那里滚出了一个头。
感染者的头。
沉默中,眾人尽皆看向同一个地方,眼中闪过莫测的光芒。
车厢里似乎还能装更多的东西吧?
有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那看来还真是同伙了。”
黄衣男人嘴角一咧,顺势说道:“到时候,见者有份。”
……
噠噠噠……
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噠。
眼皮被防毒面具融化物黏住,徐阳睁开眼睛的剎那,黑色的靴子停在公路上。
一个阴影缓缓蹲在徐阳眼前。
看不清。
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之前吸引注意力的兜帽男人。
忽地,除了焦烂皮肉的疼痛外,又一种感官出现,有什么东西晃了晃眼,白闪闪的。
“不好意思了,小子。”一个极低声音,带著某种笑意的语调。
“麻烦你,死一下。”
咔嗤的破骨声,刀刃从后脖颈贯穿了徐阳整个喉部……
咔嚓,兜帽男手臂一拧,血肉和碎骨扭混在一起,他从容拔出匕首,將尸体一脚踹开,抬头,看向另一个被点燃的人影。
纽特。
座位上,纽特的背部皮肉都粘在了上面。
得益於徐阳的位置承担了火箭弹的大部分衝击,纽特的伤势几乎只是引擎的爆炸导致的。
他还没死。
烧毁的面容向下滴著血水,他的手正在一个破包里摸索著,手指翻过无数碎开的玻璃片。
下一刻。
兜帽男戏謔的声音响起:“纽特·波塔,是你的名字吧,10w贡献点,你在十六號聚集地很出名嘛,不过现在你要——”
男人话音一停,突然笑了笑,从腰间枪套中拔出手枪,指著纽特:“忘了,你已经说不了话了。”
手指即將扣发扳机的瞬间——
哐呲!
纽特的手臂突然猛地甩起,带起皮肉被烫在铁板上的滋滋声,血流不止的手指间,捏住了一个玻璃瓶。
粉红色的液体晃荡著,对准嘴边——
嘭!
瓶子直接爆碎,药剂在高温的体表蒸腾出一股气雾。
车外,兜帽男从容扣下扳机,嘴角冷笑:“还想喝药?去死!”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被火焰燃烧的身体抖如筛糠,凶戾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兜帽男。
男人微微皱眉,不管是热浪还是眼神都让他有些不舒服。
枪口对著瞳孔,手指一动——
……
弹夹已经被打空。
男人嘴角一撇,似乎低声骂了句,不紧不慢地取出备用弹夹。
咔嚓咔嚓……
突然,空气中响起一种诡异的脆响。
啪嗒。
男人抬头看去,一颗子弹掉在金属车架上。
啪嗒啪嗒……
更多的子弹掉了下来。
喀嗤。
纽特从驾驶位的残骸里站了起来,身上的弹孔缓缓合拢,金色竖瞳的双眼看向男人,声音嘶哑:“蛇肤药剂是外用的。”
紧接著——
嘭的一声,纽特撞开扭曲的钢铁。
兜帽男人身形一避,脸颊被铁片划出一道伤口。
他眼中闪过忌惮,向后忙喊道:“里德,上穿甲弹。”
视线中,浑身布满著黑青鳞片的怪物出现在公路上。
纽特喘了口气,身体传来一种像是被撕开的痛楚。
蛇肤药剂,让使用者短暂拥有【蛇肤】的变异能力,代价巨大,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了,但会是最后一次。
泛起凶光的眼神看著兜帽男。
至少要宰一个!
他漆黑的身体下压,向著对方猛衝过去。
……
与此同时,摊位前。
正在看戏的人群中,黄衣男人回到后备箱,拿出一把步枪,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非要嗶嗶,之前直接两枪补了哪来这么多事儿。”
身边,有个胖子怂恿道:“那顺便把队友也补了吧,一个人吃掉悬赏,不好吗?”
黄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冷冷瞥了胖子一眼。
“他確实是个傻逼,但他也是我兄弟。”
话音一落,他手架著枪,瞄向正在横衝直撞的纽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路上。
兜帽男人左右躲闪著纽特的挥击,手枪子弹一颗一颗命中胸膛,但只发出鐺鐺的声音。
附在体表的漆黑鳞片,像是一身坚硬的盔甲。
只攻不闪!
纽特眼中凶芒一闪,避无可避之间,坚铁一样的拳头砸向兜帽男头颅。
死!!!
“里德!”
拳风拂面,兜帽男亡魂大冒。
瞬间——
砰砰砰!
正要砸碎头颅的拳头,角度一个歪斜,那具漆黑身体猛然一滯,体內力气陡然散去。
纽特踉蹌了一下,下意识低头。
“咳,咳……”
胸前,三个手指粗细的弹孔,鲜血冒了出来。
下一刻——
逃得一命的兜帽男瞬间近身,沿著弹孔,匕首扎入血肉,另一只手握紧手枪,枪管抵靠在纽特的眼皮处。
嘭!
一颗眼球直接爆开,后面的子弹镶进头骨间,搅动著些许脑仁。
……
咚的一声,纽特跪倒在地上。
不远处,人群安静了一个剎那,然后猛地欢呼起来,似乎盯著一盘肥美的晚餐。
“收工!”
“我打赌那傢伙估计心臟已经碎了,不行咱们剖开看看。”
“欸,那边……”
……
兜帽男后退两步。
纽特跪坐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滩红色的血,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掏空了。
哪怕使用了蛇肤药剂,最后的目標也无法达到,如果是徐阳,或许会有一线生机吧……
但徐阳已经死了。
自己也要死了。
纽特颤抖著捂住胸口匕首,一股股鲜血流了出来,他耳边在嗡鸣。
周围好吵,独眼看向四周,前麵摊子里的人有几个已经摸到运输车去了。
呵,不管是感染者的人头,还是自己的人头。
现在,都是別人的了……
兜帽男抬起枪口:“十万点,老子要定了!”
忽然,一阵热风吹来。
猩的?
“埃文!”里德怒吼道。
什么?
咔嚓。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冷酷尾声:“下辈子,记得杀人要砍头。”
下一瞬。
埃文看见了天空,高山,旋转的地面,甚至是里德。
而最后一个画面,是燃烧的身影。
啪。
一颗头落在了地上。
徐阳看向小摊的位置,身体表面烧焦的血肉在一点点脱落,之前在衝击中碎开的內臟,正在一口一口从基因里汲取再生的力量。
差点…就死了。
他眼神一凌。
砰砰砰!
枪声出现的同一时刻,一个怒吼响起!
“杂种!给我死!!!”
黄衣男人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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