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从万魂幡开始功德成圣 - 第33章 进无畏这种光荣的事情,当然要互相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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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沉默了。
    吉尔走上前,蹲下身子,用儘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格纳尔,托尔格,你们的伤势你们自己清楚。斯文说以现有条件无法治癒。但布罗德长者的无畏石棺现在空了,你们其中一个进去,既能保住性命,又能驾驶无畏继续战斗。“
    他顿了顿。
    “谁愿意?“
    沉默。
    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格纳尔率先开了口。
    “让托尔格进去吧。“格纳尔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但却很坚定,
    “托尔格兄弟的伤比我重,他的肺都穿孔了,比我更需要石棺的生命维持系统。而且——“
    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而且托尔格的射击技术比我好。让他驾驶无畏,火力输出肯定比我高。从战术角度来说,也应该是他进去。“
    托尔格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虽然因为伤势的原因,这个表情做出来歪歪扭扭的,但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格纳尔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托尔格的声音带著一股因为肺部穿孔而產生的气泡音,
    “你的右腿都没了,你不进去谁进去?我好歹四肢还在,虽然左边那一半有点不太利索,但至少还在!你就剩一条半腿了!该进去的明明是你!“
    “你说什么?“格纳尔的眉毛竖了起来,
    “我这不还有一条好腿吗?而且我是近战型,少一条腿大不了拄根拐棍继续砍。你是火力支援型,你进了无畏正好发挥特长,无畏的突击加农炮、重型火焰风暴炮,哪个不比你现在的武器好用?你进去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格纳尔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拄拐棍砍人?你是太空野狼还是帝国退伍老兵疗养院的?“托尔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然后因为太激动而剧烈咳嗽了几声,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
    “而且你想想,你的战斗经验比我丰富。你入伍比我早三十年,打的仗比我多,近战技巧比我好。”
    “与其让你拄著拐棍在战场上一蹦一跳的,不如让你进无畏,这样你就不需要腿了,完美解决问题!“
    “放屁!“格纳尔瞪大了眼睛,“怎么说都是你更合適!“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论了起来。
    表面上看,这是两个英勇无畏的太空野狼在互相谦让,都想把这个象徵著荣誉的无畏之位让给对方。
    多么高尚的战友情谊,多么感人的自我牺牲精神,简直可以写进战团的英雄史诗里去。
    但在场的太空野狼们,每一个都是在芬里斯的冰原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油条。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两个傢伙真正的心思?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你射击比我好“、什么“你经验比我丰富“、什么“战术角度考虑“全是屁话。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都不想进无畏。
    准確地说,他们都不想失去喝酒的能力。
    太空野狼是已知帝国中最嗜酒的星际战士战团,没有之一。
    芬里斯蜜酒不仅仅是一种饮品,它是文化、是传统、是信仰、是太空野狼身份认同的核心组成部分。
    巨狼殿堂中的篝火宴会、战斗胜利后的庆功豪饮、兄弟之间的把酒言欢、纪念阵亡战友时的洒酒祭奠。
    太空野狼的一生中,几乎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与酒不可分。
    而进了那个铁棺材,你就再也无法喝酒了。
    对於太空野狼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字面意义上的比死还难受。
    吉尔在旁边听了一分钟。
    他的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感动,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你们当我是傻子“的黑线脸。
    “够了。“吉尔开口了。
    格纳尔和托尔格同时闭上了嘴。
    “你们当我看不出来?你们就差把我不想进去因为不能喝酒了写在脸上了。“
    格纳尔和托尔格的脸同时僵住了。
    被当面戳穿的尷尬让两个重伤的太空野狼一时间竟然忘了疼,他们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吉尔。
    格纳尔乾咳了一声:“狼主,您、您误会了,我真的是从战术角度——“
    “闭嘴。“吉尔面无表情。
    格纳尔闭嘴了。
    “托尔格?“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托尔格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吉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做出决定——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呵。“
    所有人循声望去。
    秦墨站在几步之外,他一直在旁观这场闹剧。
    从头到尾。
    说实话,他看得很开心。
    在修仙界的数千年岁月中,秦墨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修士之间的关係大多建立在利益之上,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为了一株灵药反目成仇。
    友情、忠诚、袍泽之情,这些东西在修仙界不是不存在,但极其稀有。
    而眼前这群狼崽子。
    两个重伤濒死的战士,互相推让不愿进无畏,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想失去喝酒的权利。
    荒唐吗?
    荒唐。
    可笑吗?
    可笑。
    但在那份荒唐和可笑之下。
    是一种近乎赤子般的纯粹。
    他们爱酒,爱到寧死不愿放弃。
    这份执著,无论对象是酒、是剑、是道、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在秦墨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
    而且,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人。
    玄黄界,南荒大泽。
    秦墨还是化神期散修的时候,曾在南荒大泽的一座破庙中避雨。
    那座破庙里已经有了一个先客,一个衣衫襤褸、醉醺醺的散修,手里抱著一个破了口子的酒葫芦,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那个散修叫贺长庚。
    嗜酒如命,字面意义上的嗜酒如命。
    贺长庚曾经为了一坛九转醉仙酿,只身闯入一个金丹期老怪的洞府,被打得半死不活,爬著出来,手里还紧紧抱著那坛酒。
    贺长庚曾经在渡雷劫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被天雷劈了十八道,头髮都烧没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势,而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还在不在。
    贺长庚曾经在魔修围攻中替秦墨挡了一剑,事后秦墨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上次请我喝的那坛酒不错,我还想再喝一次,你要是死了谁请我喝“。
    他是秦墨在修仙界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后来,贺长庚死在了天罗宗的围杀中。
    死的时候,手里还抱著那个破酒葫芦。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秦墨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此刻,看著格纳尔和托尔格那两张因为“不想放弃喝酒的权利“而窘迫到扭曲的脸,那些久远的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
    不一样的世界。
    不一样的人。
    但那份对酒的执著,一模一样。
    秦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带著一丝怀念意味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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