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 - 第四百七十章 放下了
石室的门无声滑开。
秦玉瑶迈步走出,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晨气。
灵气涌入肺腑,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带走最后一丝闭关的滯涩感。
她立在廊下,望向东方。
天光初透,云海翻涌,慈云山主峰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远处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隱隱约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这次闭关,整整三十七日。
她抬手,指尖有淡淡青芒流转。
筑基初期到中期的关隘,已如一层薄纸,轻轻一捅便能破开。
但她没有急著突破。
父亲说过,修行如筑塔,每层地基都要夯到最实。
她记得清楚。
掌心一翻,一只青玉小瓶出现在手中。
瓶身微凉,內里三颗太玄丹静静躺著。
二转中品,丹成三颗,成丹率三成。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筑基初期的丹师身上,都值得庆贺。
但父亲那日来丹阁,拿起她呈上的丹药看了半晌,只说了两句话。
“丹是好丹。”
“但你还需努力,我要的是二转上品。”
秦玉瑶当时立在丹炉旁,炉火映得她脸颊微红。
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她知道父亲不是苛责。
筑基初期想炼二转上品,莫说她,便是那些大宗门里自幼被丹药堆出来的天骄,也没几人能做到。
境界是硬门槛,灵力不够精纯,神识不够凝练,符文勾勒到关键处便会后继乏力。
至少要筑基中期。
所以她出了丹阁就进了石室。
三十七日,除了每日必要吐纳,余下时间全用在打磨灵力上。
一遍遍运转周天,將气海里的液態灵力精炼再精炼。
如今,火候差不多了。
她收好玉瓶,走下台阶,穿过月门,沿著迴廊往西走。
正走著,远处传来破空声。
秦玉瑶望去。
一道青色身影在演武场上空腾挪转折,身形快得拉出残影。
剑光时而如匹练倾泻,时而如细雨绵绵,最后化作一道惊鸿,直坠而下。
韩霄落地,收剑。
他额角见汗,青衫后背湿了一片,但眼中精光湛湛,气息比月前又浑厚三分。
筑基中期,稳固了。
秦玉瑶看著他朝这边走来,嘴角不自觉扬起。
“出关了?”韩霄在她面前站定,笑著打量她,“气息圆融了不少,看来离突破不远了。”
“你也精进了。”秦玉瑶取出手帕递过去,“方才那一式,是新练的?”
韩霄接过帕子擦汗,眼睛亮起来:“正是!岳父前些日子创了套新身法,名为【无踪步】,传了我前三重。我练了这些天,总算摸到些门道。”
他说著,脚下微动。
秦玉瑶只觉眼前一花,韩霄已到了三丈外的假山旁,再一晃,又回到原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在青石板上留下两处湿痕。
“如何?”韩霄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如今全力施展,筑基中期里能跟上我的寥寥无几。便是遇到后期修士,打不过,脱身也有七八成把握。”
秦玉瑶真心讚嘆:“確实精妙,先前就听闻父亲在融合两套身法,看来是已经成功了!”
“是啊,岳父当真是天纵奇才,此身法若是在全族推广,那我们秦家子弟的战力將大大领先於同阶修士!”
“那看来我也得开始研习才行。”
“那敢情好,我们夫妻二人一起练习。”
两人並肩往院外走。
晨光渐盛,將山道两旁的灵植染上金边。有弟子远远见到他们,躬身行礼。
“对了。”韩霄忽然道,“前日我去主殿送帐册,遇著岳父。他问起你炼丹进展,我如实说了。他让你出关后去一趟,似是有什么事。”
秦玉瑶心念微动:“可说了何事?”
“没细说,只提了句青龙果。”
青龙果。
秦玉瑶脚步微顿。
这是三阶灵药,库房里只有一颗,是父亲当年从卫国所得,一直珍藏著。
父亲忽然提起,莫非……
“我猜,父亲是想让你试试,能否以青龙果为主材,找出一个二转上品的丹方。”
秦玉瑶嘆了一口气,轻声道:“三阶灵药难得,丹方更是无跡可寻。此事……不易呀。”
“再不易,也要试试。”韩霄握住她的手,“丹方无非就是各路消息,我会帮你留意。”
掌心传来暖意。
秦玉瑶抬眼,对上丈夫含笑的眼,心中那点忐忑悄然散去。
“好。”
两人转过山道拐角,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平台。
几个年轻弟子正在练剑,见他们过来,纷纷收剑行礼。
“韩师叔!秦师叔!”
韩霄摆摆手:“练你们的。”
又指著一个使剑有些滯涩的弟子,“手腕再松三分,劲力从肩肘透,莫要全靠腕力。”
那弟子依言调整,剑光果然流畅不少。
那弟子依言调整,剑光果然流畅不少。
秦玉瑶在一旁静静看著。
韩霄指点弟子时神情专注,偶尔亲自示范,剑招乾净利落。
弟子们围著他,眼中满是敬服。
这些年,韩霄在家族中威望渐长。
不止是因他修为精进,更因他处事公允,待弟子真诚。
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传讯符微震。
秦玉瑶取出符籙,神识一扫,是三姐秦玉璇传来的讯息。
说是有封信送到山门,指名给她和韩霄。
谁会给他们写信?
她心中疑惑,与韩霄对视一眼。
韩霄也收到了传讯,两人当即辞別弟子,往主峰方向去。
半柱香后,主峰偏殿。
秦玉璇將一封泛黄信笺递给秦玉瑶:“今晨值守弟子在山门外发现的,装在竹筒里,用蜡封著。送信人留下信就走了。”
秦玉瑶接过信,小心拆开,抽出信纸。
字跡清瘦,一笔一划却透著筋骨。
“玉瑶师妹、韩霄师弟如晤。”
开篇六个字,让秦玉瑶呼吸一滯。
她急急往下看。
信不长,只一页。
写信人说自己在郑国边境的【玉石坊】安顿下来,开了间小铺子,做些丹药符籙生意。
去年成了亲,对方是个炼器师,性子憨厚,待她很好。
“山中岁月,恍如隔世,今偶见窗外流云,忽忆当年同门之事。师弟师妹面容,犹在眼前。”
“今我居小院,植青藤数株,春来花开,也算景致。夫君打铁声,邻里孩童笑闹声,声声入耳,竟觉心安。”
“唯愿师妹与韩师弟诸事顺遂,大道可期。登山之路,各自珍重。”
信末署名——晏北。
秦玉瑶捏著信纸,半晌没说话。
韩霄接过信看了一遍,也沉默下来。
偏殿里一时安静。
窗外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弟子修炼的呼喝,衬得这片寂静格外突兀。
“晏北师姐……”秦玉瑶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她竟在郑国。”
“还成了亲。”韩霄將信纸折好,放回桌上,“听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是不错。
秦玉瑶想起当年。
落霞宗覆灭那日,火光冲天,晏北不愿投降苏家,寧死不屈。
之后她被苏家抓住,严刑拷打。
但有一次,她找到机会,杀了两名苏家子弟,逃了出来。
秦玉瑶与韩霄那时帮她疗伤,並且帮她离开齐国,逃出了苏家的追捕。
之后便不知所踪。
那一別,至今已十一年。
秦玉瑶与韩霄都曾托人打听,始终没有確切音讯。
如今这封信来了。
信里的晏北,语气平和,字里行间透著淡淡的满足。
她说青藤开花,说打铁声,说孩童笑闹——这些琐碎平常,却是当年那个满眼决绝死志的师姐,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她放下了。”秦玉瑶轻声说。
韩霄握住她的手:“是好事。”
確实好事。
修行路上,执念如刀。
握得太紧,伤人伤己。
能放下过往,寻一处安身之所,过寻常日子,对晏北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秦玉瑶將信小心收好,心中那块悬了十年的石头,终於轻轻落地。
从偏殿出来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两人沿著山道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路过灵兽园时,听见里面传来孩童嬉笑声。
秦玉瑶抬眼望去。
园子一角,韩飞羽正蹲在地上,拿草叶逗弄一只刚出生的踏云驹幼崽。
小傢伙毛色雪白,站还站不稳,摇摇晃晃去够草叶,惹得韩飞羽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他发顶,晕开一圈柔和光晕。
秦玉瑶脚步顿住。
韩霄也停下来,看著儿子,嘴角不自觉扬起。
似是感应到父母目光,韩飞羽抬起头,眼睛一亮,丟下草叶爬起来,迈著小短腿朝他们跑来。
“爹爹!娘!”
他扑到秦玉瑶腿边,仰起小脸,额上还沾著草屑:“你们去哪啦?飞羽等了半天!”
秦玉瑶蹲下身,替他拍去草屑:“娘刚出关,去见了你玉璇姑姑。”
“姑姑给糖吃了吗?”韩飞羽眼睛亮晶晶。
“给了。”秦玉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秦玉璇塞给她的几颗灵果蜜饯,“给,慢慢吃。”
韩飞羽欢呼一声,接过纸包,小心捏起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
韩霄伸手將他抱起,举到肩上:“走,回家吃饭。”
“好!”韩飞羽一手搂著父亲脖子,一手举著蜜饯,“娘也来!”
秦玉瑶笑著跟上。
一家三口沿著山道缓步而行。
韩飞羽在父亲肩上嘰嘰喳喳,说著上午在灵兽园的见闻,说哪只幼崽最顽皮,哪只最贪吃。
韩霄偶尔应和几句,秦玉瑶静静听著。
演武场方向传来弟子练功的呼喝,一声高过一声,透著蓬勃朝气。
这是慈云山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上午。
秦玉瑶走在丈夫身侧,看著儿子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听著山中熟悉的声音,心中一片寧静。
修真路长,凶险莫测。
但有这般家人相伴,有这座山可守,有丹道可研,有大道可求,便已足够。
跟隨文钱渡的笔触,在上共赴《年过半百,从培养子嗣开始修仙》的冒险。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