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 第75章 作废旧票
“县尊有令。”韩季通提高音量,对著四周的监工和盐丁喊道。
“青岙井从今日起,一切劳作照旧。所有盐丁的口粮和工钱,县衙会按规矩一文不少地发放!但是……”
韩季通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所有帐房管事、库管,立刻交出你们手里的帐本、盐票底根、运货记录和工户名册!谁敢私藏一张纸,隱瞒一个字,柳慎行和莫三就是你们的下场!”
在裴照等人的武力震慑和“柳慎行、莫三落网”的心理打击下,那些原本还想顽抗一下的帐房管事们彻底崩溃了。
不到一个时辰,几大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被抬到了院子中央。
里面装满了青岙井近三年来的所有帐册、盐票底根、出入库记录和人员花名册。
“封箱!带走!”
裴照一挥手,差役们七手八脚地將樟木箱子搬上了带来的马车。
没有杀戮,没有停工,也没有全面清洗。
杨暄的第一步棋,走得异常精准且致命。
他不碰那些繁杂的生產环节,也不去惹怒底层的盐丁和监工,而是直接掐住了青岙井的“大脑”——帐本和盐票。
……
夜幕降临,县衙正堂。
几盏风灯將堂內照得亮如白昼。
崔慎和韩季通坐在公案后,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正是白天从青岙井拉回来的帐册。
杨暄靠在椅背上,背上的伤痛虽然还在折磨著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
“郎君,这简直就是一本糊涂帐,而且是故意做糊涂的帐!”
崔慎手里拿著一把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地拨弄著,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越算,脸色就越难看。
“从这三年的总帐来看,青岙井每年的实际出盐量,至少在两万石以上!可是,真正作为盐课上缴到官仓里的,连五千石都不到!”
“不到三成。”杨暄冷冷地接了一句。
“何止是不到三成!”韩季通在一旁气愤地翻著一本名册。
“郎君您看,这上面登记的煮盐工户和盐丁,足足有八百多人。可实际上,县衙户籍册上在编的盐户,只有不到三百人!剩下的五百多人,全都是田家和胡家私自从外地弄来的流民和隱户。他们不入官籍,不用交税,等於是豪强用大唐的盐井,白白养著他们自己的私兵和苦力!”
崔慎將一份盐票底根递给杨暄。
“还有这个。郎君,您看这盐票。以前县衙发出去的盐票,全都是空头票。田家和胡家拿到空头票后,想填多少数字就填多少数字。哪怕一车拉出去一百担盐,票面上也只写十担。只要城门和沿途的关卡打点好了,这多出来的九十担,就成了他们白赚的私盐!”
杨暄接过盐票,隨手翻看了几张,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出盐量隱瞒。
劳动力隱匿。
盐票造假。
这三管齐下,等於是在大唐的国库上生生地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难怪他们敢断我的粮,难怪他们敢在县衙面前如此跋扈。”
杨暄將盐票扔在桌上,“因为他们手里掌握著一条源源不断的金河流。”
“郎君,咱们现在有了这些真帐,是不是立刻上报州府,將田伯庸和胡荣缉拿归案?”韩季通问道。
杨暄摇了摇头。
“上报州府?你以为州里那些人,对青岙井的亏空真的毫不知情吗?”
杨暄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韩季通的头上。
“柳慎行和莫三的口供里说得很清楚,这笔烂帐里,至少有两成的利润,是换成了真金白银送往州里的。我们现在如果把帐本捅上去,州府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抓田家,而是想办法把我们捂死,把这笔烂帐彻底抹平!”
崔慎停下手中的算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郎君说得对。我们现在手里的刀还不够锋利,若是强行向上捅,只会引来更大的反扑。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暄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帐册面前。
“不急著动所有人。”
“田家、胡荣,还有州里那些伸手的官员,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杨暄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沉稳而决绝。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卡住三处咽喉。”
“第一,出盐。青岙井的生產不要停,但从明天起,裴照带人接管所有的卤井和煮盐灶房的出口。每出一斤盐,县衙的人必须亲自过秤、登记,绝不允许有一两私盐流出井场。”
“第二,记帐。这几大箱子烂帐,就封存在县衙。从今日起,青岙井重开新帐。所有进出的帐目,由崔慎你亲自把关。过去的亏空我暂时不追,但以后的每一笔帐,必须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案头上。”
“第三,放货。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杨暄拿起桌上的那张旧盐票,双手一撕,將其撕成了两半。
“作废所有旧版盐票!从明日起,县衙启用新版防偽盐票。上面必须有我的私人印鑑和县衙大印双重防偽。没有新版盐票,任何马帮、盐商,敢从盐井县拉走一车盐,一律按走私论处!”
崔慎和韩季通听得热血沸腾。
这三招,简直是打在了豪强们的七寸上。
不杀人,不封井,却等於把青岙井这头能下金蛋的母鸡,死死地关进了县衙的笼子里。
那些习惯了拿著假盐票、拉著私盐大发横財的盐商和马帮,一旦发现旧盐票变成了废纸,出盐的口子又被县衙派重兵把守,他们手里的渠道和生意就会瞬间瘫痪。
这可比直接带兵去抄田家的宅子还要致命!
……
第二天一早,县衙的新告示再次贴满了盐井县的大街小巷。
作废旧盐票、启用新盐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城,也传到了城外那些正准备拉货的马帮和外地盐商的耳朵里。
西市的几家大客栈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旧盐票作废了?老子手里可是压著五千两银子的盐票啊!这是胡掌柜前天刚给我的!”
一个操著蜀中口音的大盐商气得直跳脚。
“没用了!今天一早,青岙井的卡子换上了县衙的护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拿著旧票去提货,直接被连人带车赶了回来,说没有县衙的新票,一粒盐渣子都別想带走!”
另一个马帮首领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说道。
“田家和胡荣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咱们可是把定金都交给了他们!”
“田家大门紧闭,听说田伯庸气得臥床不起了。胡荣的盐行今天连门都没敢开!”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在商人们中间蔓延。
他们原本以为新县令只是闹著玩,或者只是想多要点好处,谁能想到这位活阎王竟然直接把掀了桌子,连饭锅都给砸了!
如果没有盐,他们这些商人的资金炼就会断裂,马帮的兄弟就会饿肚子。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田家和胡家的威信,开始出现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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