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 第68章 人心惶惶
杨暄转头看向裴照,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裴照。”
“在。”裴照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带上鲁成和陈野,去一趟县衙后院。”杨暄语气冰冷,“把常平仓那把破锁给我砸了。”
韩季通一惊:“郎君,常平仓里只有半仓发霉的豆皮,那根本没法吃啊!”
“我知道没法吃。”杨暄冷冷道,“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官府的粮仓是空的。把那半仓发霉的东西给我抬出来,堆在衙门口的大街上。告诉百姓,这就是县衙仅有的存粮。”
“崔慎。”
“在。”
“你带著文书,立刻擬一份告示,贴在衙门口。就写:县衙无粮,常平仓空虚,新任县令恳请本地乡绅商贾,开仓平价售粮,以解县衙断炊之急。若有囤积居奇、恶意断粮者,按大唐律,以谋逆同罪论处!”
崔慎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谋逆同罪!
这个罪名太大了,大到在任何一个州县,都没有人敢轻易扣下这样的一顶帽子。
可杨暄偏偏就敢。
他这是把豪强们暗地里的脏手段,直接掀到了官面上的阳光下,逼著他们表態。
你不是不卖粮吗?
那好,我现在以官府的名义正式发文。
你不卖,就是囤积居奇,就是想饿死朝廷命官,就是谋逆。
“是!我这就去写!”崔慎眼中精光大盛,立刻提笔蘸墨。
“阿福。”杨暄又叫了一声。
“公子吩咐。”
“去內宅,告诉延和。前院断了粮,內院的规矩不能乱。从今天起,每日只熬一锅粥,所有人,包括我在內,一律减半供应。任何人敢私自出衙觅食、或者接受外人的馈赠,立刻乱棍打出!”
“这……”阿福看著杨暄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眶有些发酸,“公子,您的身体……”
“去传话!”杨暄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
“是……”阿福抹了把眼睛,转身跑向內宅。
隨著杨暄的一道道指令下达,原本因为断粮断药而有些慌乱的县衙,瞬间就像是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战车,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
常平仓那把生锈的铁锁被裴照一刀劈开。
几袋散发著浓烈霉味和鼠尿味的豆皮和陈糠,被鲁成和陈野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扔在了县衙前院的石阶上。
崔慎写好的告示,也端端正正地贴在了衙门外八字墙最显眼的位置。
街面上那些原本躲在暗处看笑话、或者被豪强派来打探消息的眼线,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他们以为新县令会暴跳如雷,会派差役去街上强买强抢,甚至会向田家和胡家低头服软。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县令居然把官府最丟人的底裤(空粮仓)直接扒下来扔到了大街上,还反手扣下了一顶“谋逆”的大帽子。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半仓发霉的豆皮,不仅是在打豪强的脸,也是在告诉所有盐井县的百姓:你们的官府,被这帮人掏空到了什么地步。
……
日头渐渐升高。
田家书房里,气氛却比清晨时更加压抑。
田伯庸看著下人抄回来的那份告示,握著核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谋逆同罪……”田伯庸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猛地將那张纸撕得粉碎,“他一个贬官,也敢扣这么大的帽子!他真以为凭一张告示,就能从我田家嘴里掏出粮来?”
田承义在一旁擦著冷汗:“家主,这小子太邪门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现在大街上的人都在议论,说咱们田家和胡家联手,想饿死朝廷命官。虽然没人敢明著骂,但这风向,对咱们很不利啊。”
胡荣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嚷嚷道:“田翁,不好了!西市那边有几个小粮商,看了告示害怕了,偷偷装了半车粗粮想往县衙送,被咱们的人在街口拦下了。”
田伯庸眼神阴鷙,“只要他杨暄一天没粮吃,他那衙门里的人心就得散。那些差役、文书,哪个是肯跟著他饿肚子的种?”
他猛地一拍桌子。
“传话下去,继续封死!谁敢送一粒米,我要他的命!我倒要看看,他那大几十號人,能靠喝风撑几天!”
田伯庸的算盘打得很精。
在边地,官威再大,也大不过肚皮。
只要队伍里有人饿不住,有人开始抱怨,有人想要逃跑,杨暄立起来的那些规矩,就会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到那时候,他连自己的人都弹压不住,还拿什么来审柳慎行?
拿什么来翻青岙井的帐?
……
夜幕再次降临。
县衙里没有生火做饭的香气,只有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熬著的稀粥。
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还掺了些粗糠,吃进嘴里直拉嗓子。
队伍的考验,在这一夜真正开始了。
后罩房里,那是旧差役和新收的几个外围人手歇息的地方。
周二端著那半碗能数清米粒的稀粥,蹲在墙角,一张脸苦得像苦瓜。
“这叫什么事啊……”周二一边喝一边小声嘟囔,“咱们大老远从长安跟出来,没享上一天福,倒跑到这破地方来挨饿。外头那些大户人家明明有粮,县尊非要跟人家硬顶。这要是顶个十天半个月的,咱们还不都得变成饿死鬼?”
旁边的一个老差役冷笑了一声:“十天半个月?我告诉你,田家和胡家要是真发了狠,三天就能把咱们这儿变成死地。连口乾净水都没得喝,你们长安来的娇贵,能熬得住?”
董六坐在一旁的铺板上,没有说话,眼神却在滴溜溜地转。
他平日里最会看风向,也最滑头。
他很清楚,现在县衙是被外面的人掐住了脖子。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得为自己找条退路。
“要我说,咱们也別在这儿等死了。”董六压低了声音,凑到周二耳边,“我今天白天去倒泔水的时候,看见后巷口有人守著。只要咱们点个头,说愿意替外头的大爷办点小事,別说白面馒头,就是烧鸡烤鹅,也能立刻送进来。”
周二嚇了一跳:“办点小事?办什么小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董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外头的人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柳慎行到底被关在哪儿,县尊手里到底拿到了什么帐。只要咱们能透出一点口风……”
“你疯了!”周二赶紧捂住他的嘴,“这要是被裴护卫抓住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懂个屁!”董六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跑是等死,跑了还有一线生机。你愿意饿死,我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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