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 第62章 內宅敲打
然而,当她们走到角门前时,却发现事情和她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门口站著两个老差,面无表情,像两根木桩子。
田家的管事婆子上前递了帖子,陪著笑脸道:“两位差爷,田家和胡家的夫人来给郡主请安了。”
那老差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等著。”
田夫人和胡夫人一愣。
她们在盐井县横行惯了,什么时候在县衙门口受过这种冷遇?
“差爷,我们可是递了帖子的……”胡夫人忍不住开口。
“递了帖子也得等著。”那老差语气生硬,“郡主正在午歇,没传唤,谁也不许进。”
田夫人脸色微变,刚想发作,却被胡夫人拉住了。
“罢了,到底是长安来的,讲究些也是有的。咱们就等一等。”胡夫人压低声音道,“別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大事。”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刻钟。
日头渐渐毒了起来,两位平时养尊处优的夫人站在毫无遮挡的角门外,被晒得额头冒汗,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直到她们的耐心快要耗尽时,角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采蘩冷著脸走了出来。
“郡主起了。几位夫人,隨我进来吧。”
田夫人和胡夫人如释重负,连忙带著丫鬟婆子跟了进去。
一进內宅,她们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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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的前院破败不堪,可这內宅,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庭院里的杂草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青石板上甚至看不到一丝灰尘。
更让她们心惊的,是那些伺候的下人。
內宅里的丫鬟婆子,行走间连一点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都听不到,每个人都低著头,规矩严明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有人在廊下说笑。
没有人东张西望。
整个內宅,静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田夫人和胡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的那点轻视和底气,在这股无声的规矩面前,已经不知不觉地散去了一半。
走到內堂阶下,采蘩停住了脚步。
“规矩,我先说在前头。”采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郡主千金之躯,非詔不见外臣。今日破例见你们,是郡主宽恩。进去之后,不得直视郡主,不得喧譁,不得擅自开口。听明白了吗?”
田夫人和胡夫人被她这通气派震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还有。”采蘩瞥了一眼她们身后那些捧著礼盒的丫鬟,“这些下人,没资格进內堂。把东西留在廊下,人在外头候著。”
“这……”田夫人有些急了,“这都是献给郡主的……”
“留、在、廊、下。”采蘩加重了语气,眼神如刀。
田夫人不敢再爭,只得让丫鬟们把礼盒放下。
采蘩这才转身,挑开了內堂的厚重门帘。
一股极淡、极雅、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尊贵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田夫人和胡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香气她们从未闻过,只觉得吸入肺腑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两人低著头,跟著采蘩走进了內堂。
堂內光线略暗,四周掛著厚重的织锦帷幔,將外头的暑气隔绝得乾乾净净。
正中设著一道细密的珠帘。
珠帘后,隱隱约约端坐著一个人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端坐在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直直地压了下来。
“跪。”
闻伯站在珠帘外,声音低沉而威严。
田夫人和胡夫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们在盐井县,除了逢年过节拜佛,什么时候给人行过这种大礼?
可在这个內堂里,在这股铺天盖地的规矩和气场面前,她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民妇田氏(胡氏),拜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两人战战兢兢地磕了头。
珠帘后,没有声音。
整整十个呼吸的沉默。
这十个呼吸,对跪在地上的两人来说,简直比一年还要漫长。
她们的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
终於,珠帘后传来了一个清冷、平缓的声音。
“起吧。”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穿透力。
田夫人和胡夫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
“赐座。”延和淡淡道。
闻伯指了指下首两张光禿禿的圆杌子:“两位夫人,请坐。”
田夫人和胡夫人看著那两张连个靠背都没有的杌子,心里发苦,却只能小心翼翼地只坐了半边屁股。
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茶。
没有客套的寒暄。
延和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珠帘后,看著她们。
那种被人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让田夫人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长满了芒刺。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这位郡主能让她们就这么干坐上一整天。
她强挤出一抹笑,大著胆子打破了沉默。
“郡主初到盐井县,这地方穷山恶水,怕是多有不惯。民妇们心里惶恐,特备了些本地的土仪,几匹还算过得去的蜀锦,还有几盒海珠,想给郡主解解闷。”
胡夫人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县尊大人在前院日夜操劳,郡主在內宅也多有辛苦。若是衙门里缺了什么日常用度,郡主只管吩咐,民妇们定当尽心竭力。”
这话听著恭顺,实则还是在递手。
在试探。
在暗示“我们可以替衙门解决麻烦”。
珠帘后,延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土仪?蜀锦?海珠?”延和慢条斯理地重复著这几个词,“田夫人,胡夫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从长安来,没见过世面,几匹绸缎、几颗珠子,就能让我把你们当成知己了?”
田夫人脸色一变:“民妇不敢!”
“不敢?”延和的声音陡然转厉,“我看你们敢得很!”
“你们看看你们身上穿的。”延和的目光透过珠帘,冷冷地钉在她们身上。
“田夫人,你身上这件,是双丝暗花蜀锦吧?胡夫人,你这件,是掐金线緙丝的料子。在这偏远的盐井县,能穿得起这种料子,还能一口气送出几盒海珠,你们两家的家底,倒是比这县衙的库房还要丰厚得多啊。”
田夫人和胡夫人嚇得赶紧从杌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郡主明鑑,这……这不过是民妇们的一点私房……”
“私房?”延和冷笑,“好一个私房。”
“昨日,我隨县尊入衙。这县衙的库房里,常平仓发霉,现银不过十几贯。城门口的棚子是歪的,鸣冤鼓是裂的。”
“而你们呢?”
“你们穿著双丝蜀锦,戴著赤金步摇,跑到我这內堂来,张口闭口就是『替衙门分忧』『补日常用度』。”
延和端起案上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脆响,嚇得两人浑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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