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 第七十九章 一箭双鵰
东宫寢殿內,万贞儿端著一盆热水走入內室,將铜盆稳稳搁在黄花梨木架上。
她拧乾温热的布巾,走到朱见深身侧,动作轻柔的擦拭著他的面颊。
“殿下今日去乾清宫,待的时辰比平日都要长,连晚膳都错过了。”
朱见深握住她的手腕,接过那方布巾,隨意的擦了擦双手。
“父皇今天的心情本就不好,我就多说了几句,陪著把事情理顺了才回来。”
“奴婢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奴婢只知道殿下最近又瘦了。”
万贞儿低下头,视线停留在朱见深常服的云纹上,呼吸变得急促。
“殿下才十一岁,那沉重的担子压在您肩膀上,奴婢看著心里难受,却又什么都帮不上。”
朱见深看著她带点疲惫的眉眼,心里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平静。
在这座充满算计和杀机的深宫里,只有眼前这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倾诉。
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歷史上的原身,理解了他俩的深情。
“万姑姑,你能把东宫守好,能让我回来吃上一口热饭,就是帮了天大的忙。”
他鬆开手,站起身来,平视著万贞儿的眼睛。
“从小一直是你护著我,如今本宫也会护著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万贞儿脸颊泛起一点红晕,她赶紧低头收拾起铜盆,掩饰著心里的波动。
“奴婢只要能一直伺候殿下,就心满意足了,哪里敢要什么护著。”
就在这份难得的静謐中,王纶快步跑到门外通报。
“启稟殿下,內阁那边传出了消息,陛下刚刚下达了特赦建庶人的旨意,李公公已经派人赶往凤阳了。”
万贞儿惊的差点把脸盆扔地上,她虽不懂政务,却也知道建庶人是个碰不得的禁忌。
朱见深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消息隨著夜风,飞快席捲了京城的官场,震动了每一座高门大户。
文渊阁侧殿內,灯火通明,连值班的杂役都被赶到了院子外面。
李贤手里捧著那份通政使司抄送过来的旨意,连续看了三遍,掩饰不住满脸的惊骇。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薛瑄,声音透著不敢相信的味道。
“这五十多年的死结,陛下就这么解开了,真是不敢想的事情啊!”
薛瑄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神里透著敬畏:
“建文一脉是太宗皇帝定下的铁案,谁敢提一句,那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起这个人。”
李贤站起身来,在书案前踱步,双手不自觉的交叠在一起,手指反覆摩擦。
“薛阁老,您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有高人指点?”
薛瑄看向东宫的方向,表情凝重,却带著钦佩。
“今天下午,只有太子殿下去了乾清宫请安,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离开。”
李贤停下脚步,吸了口气,整个人愣在原地。
“殿下今年才十一岁,他怎么敢去触碰这种能动摇国本的忌讳?又怎么能说动陛下?”
薛瑄摇了摇头,嘴角却笑了笑,透著释然。
“原德,你我都是东宫讲读,难道你真觉得殿下只有十一岁的心智吗?”
说到这儿,他略微顿了顿。
“陛下中午刚刚下达『天灾频发,直言弊政』的旨意。老夫猜想,太子殿下是借著这个由头,消除上天怨气为切入点,避开了所有关於法统的爭论。”
“这是真正的王道手段,用骨肉亲情去化解政治死结,不仅全了陛下的仁德之名,还让朝野上下无话可说。”
李贤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带著兴奋。
“殿下年纪虽小,这般宽仁的心胸和破局的手段,真乃我大明之福。”
这个消息在几天里,成为了所有朝臣私下议论的焦点。
清流文臣们对太子的评价再次拔高,称颂皇帝、太子仁德的奏本,变著法递进了通政使司。
而忠国公府后堂里,却气氛压抑的令人透不过气。
石亨一拳砸碎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飞溅在地上。
“又是太子进言,敢在这个时候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在故意噁心咱们!”
曹吉祥坐在太师椅上,乾瘪的脸皮紧紧绷著,眼神阴鷙。
“一箭双鵰!特赦建庶人,陛下贏了仁德的贤名,太子又把百官的心收拢了大半。”
“如今全天下都在看著这对父子如何宽宏大量,那咱们这些夺门有功的臣子,在別人眼里就成了一心只图私利的乱臣贼子。”
杨善缩在角落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最可怕的不是名声,而是陛下敢动太宗皇帝的铁案,就意味著陛下不再忌惮那些老规矩了。”
张軏咬牙切齿的接上了话茬,双手狠狠捶在大腿上。
“要是连建庶人都能放,那咱们做过的那些事,陛下哪天要是想翻脸,隨时都能给咱们定罪。”
石亨站起身,雄壮的身躯带出一阵浓的杀机,大步走到堂中央。
“太子现在的威望太高了,不能让他再这么顺风顺水的笼络人心,一定要想办法砍断他身边的臂膀。”
曹吉祥闭上眼睛,手指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声。
“国公爷息怒,现在不能硬碰硬,这阵风头还没过去,谁露头谁倒霉,咱们得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然而,局势並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缓和,反而向著凌厉的方向演变。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天空彻底放晴,奉天门的早朝按时开启。
朱祁镇端坐在御门上方的宝座上,俯视著下方分列两旁的文武百官,面容威严。
朝会刚开始,朱祁镇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保明寺刺客的卷宗扔到了大殿中央。
卷宗落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百官的心也跟著抽紧。
“这份卷宗,锦衣卫已经查了將近一个月,所有线索都指向京营。”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不用质疑的强硬。
“天子脚下,有拿著制式火器的乱兵刺杀太子,这京营的防务,烂到了什么地步?”
石亨听到这话,头皮一阵发麻,他赶紧跨出班列,跪伏在地上。
“臣总管京营,未能明察军中隱患,致使刺客惊扰东宫,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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