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457,我爹堡宗复辟了 - 第七十六章 大明国史(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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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的清晨,初春的阳光照在文华殿高耸的飞檐上。
    殿內檀香裊裊。
    薛瑄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方,今天开讲大明国史。
    朱见深腰杆笔直,全神贯注的聆听著,他对这门功课有著很高的兴致。
    两世为人,他太需要结合自己的知识储备,去对比了解大明立国之初,那些没有被史书修饰过的真实细节。
    薛瑄的声音平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內来回迴荡。
    他讲的很细致,从太祖朱元璋起兵濠州,到鄱阳湖大破陈友谅,再到平定张士诚,最后定鼎金陵。
    整个讲述持续了一个时辰,第一节大明国史课终於讲完了太祖立国建制的部分。
    薛瑄放下手中的实录,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投向坐在下首的太子。
    “殿下,太祖高皇帝当年扫平群雄,除了用兵如神,更为后世子孙定下了万世不易的根基之法。”
    “其中卫所制度是太祖自得的创举,太祖曾言,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
    他看著朱见深,语气中带上一点考校的意味。
    “殿下认为,这套兵制到底高明在何处?”
    朱见深没有急著开口,他在脑海中快速梳理著卫所制度,在这个时代的实际运行情况。
    大殿內安静,薛瑄也不催促,静静等待著太子的回答。
    过了半晌,朱见深缓缓开口:
    “先生,太祖立下卫所,军户世家承袭,朝廷分给他们田地,他们在承平时屯田自给,战时披甲上阵,这在开国之初,確实减轻了朝廷和百姓的粮餉负担。太祖的谋划,从当时来看,无可挑剔。”
    薛瑄点头,这个回答中规中矩,符合常人的认知,但他还没等点头的动作做完,朱见深的话锋一转。
    “但是这套制度,只適合建国初年地广人稀百废待兴的局面,时过境迁,百年之后,这套兵制会滋生出无法根治的弊病,甚至动摇国本。”
    薛瑄抬起头,眼里有点惊讶,身子下意识的前倾,他没想到太子敢直接去非议太祖高皇帝亲自定下的万世根本之法。
    “殿下何出此言?”
    朱见深挺直身躯,语气平静篤定,透出一种看穿事物发展规律的冷峻。
    “天下太平之后,各地承平日久,那些拥有品级的军官將帅,掌握著卫所里的生杀大权,面对大量能耕作的军田和军户,很难不起贪念。”
    “他们会让手底下的普通军士放下刀枪,去给他们私家的田地当佃农干活,把军田变成私田。”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道。
    “长此以往,底层的军户活不下去,会大量逃亡,卫所兵员空虚,留下来的人也都拿惯了锄头,早就不懂怎么握刀了。”
    “一旦边境燃起大规模的战火,靠这套早已腐朽的制度,大明根本抵挡不住强敌的铁骑攻击。”
    薛瑄听完这番长篇大论,手指不受控制的紧捏住实录的边缘,书页被压出很深的摺痕。
    他本身就曾在地方为官,清楚知道各地卫所的现状,与太子刚才描述的腐败情形分毫不差,许多卫所的军户早就跑空了半数以上。
    但是满朝文武,要么碍於太祖祖制不敢直言,要么自己就在其中获取利益装聋作哑。
    而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孩子,不但把百年前的制度初衷分析透彻,甚至將其演变的底层逻辑和最终下场剖析的明明白白,没有任何盲目崇拜。
    这份对歷史脉络深沉通透的政治洞察力,让这位阅歷丰富的內阁重臣感到了一阵心悸。
    可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又如何体察到这些东西的?实在找不到答案。
    “殿下所见,高瞻远瞩,臣受教了。”
    薛瑄双手交叠,认真的行了一个礼,態度诚恳。
    “今日授课就到这里,殿下也早些歇息。”
    他收拾好桌案上的典籍,转身走出了文华殿的大门。
    跨过高高的木门槛,吸了口外面的冷空气之后,终於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
    他沿著白玉台阶慢慢走下,正要向宫门方向前行。
    就在此时,偏殿转角处走过来一名太监,那太监手里捧著一叠刚从內库领回来的纸张,正低著头快步前行。
    薛瑄本没在意,但当那名太监的侧脸从他视野中掠过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又想起了挥之不去的画面。
    正月十七的那个深夜……
    上次遇见这个送信人,或许还可以用偶然辩解。
    可这次他又来文华殿,显然就是东宫之人。
    薛瑄迈开大步迎面走了过去,挡在那人的正前方。
    张敏捧著纸张,被人拦住去路,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的官服补子后,將纸张夹在腋下,恭敬的深施一礼。
    “奴婢东宫典兵局郎张敏,给薛阁老请安。”
    薛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在张敏憨厚的脸上来回审视。
    典兵局郎乃是东宫六局的二號人物,这个张敏大概率是太子的贴身太监之一。
    他向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正月十七那晚,子时刚过,大雪连天,可是你去老夫的府邸送了一封信?”
    张敏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他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弓的更低了些。
    “薛阁老,您是认错人了,奴婢正月十七那一整天都在东宫里当值,未曾出过宫门一步。”
    薛瑄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张敏,看的他心里微微发紧,却只能咬牙维持平静。
    混跡朝堂半辈子的薛瑄,能感受到眼前之人有异乎寻常的沉稳,在自己这位阁臣的逼问下,居然没表现出慌乱破绽。
    “老夫那夜看得很清楚,就是你。”
    薛瑄不依不饶,加重语气,想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信里写的东西救了于少保的命,你若是做了此等大事,为何不敢承认?”
    张敏抬起头,满脸无辜的看著薛瑄。
    “阁老,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奴婢是个伺候太子殿下的粗人,哪懂什么国家大事和于少保的案子,您肯定是记差了容貌,奴婢从没去过您府上。”
    说完,他再次深鞠一躬,捧紧了手里的纸张。
    “阁老若是没有別的事吩咐,奴婢还要赶著去给殿下送纸,不敢耽搁时辰。”
    薛瑄沉默了足有十息,他看著这张死不认帐的憨厚脸庞,没有再逼问下去。
    他心里清楚,不论再怎么询问,对方都会装傻充愣。
    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居然有如此定力和忠心。
    “你去吧。”
    薛瑄挥了挥袖子。
    张敏鬆了口气,快速行了个礼,隨后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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