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越界 - 第78章 你承认一次,能怎么样?
孟安宁不知道傅斯珩是怎么找过来的,她也懒得问,反正他总有他的办法。
上车以后,她把脸转向车窗。
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见李芸琦。
站在李芸琦的角度,她说的那些话,孟安宁全都能理解。
傅斯珩的確不把傅家放眼里,但李芸琦有一点没有说错,他始终姓傅。
在这个圈子里,家族利益和权势地位是高过一切的,而个人感情又算什么。
当然,她和傅斯珩还没到那一步。
除了在床上纠缠不止,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开始过。
可是,心里就是没来由的失落。
车子匯入主路。
傅斯珩略微侧头,见她安安静静窝在座椅里,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听她懨懨道:“你送我回去吧。”
话音落下,孟安宁浅浅闭上眼,情绪並不高。
车子缓缓地开,车厢里安静下来。
穿过市区,上了高架,走了將近四十分钟,傅斯珩才驾车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棕櫚的柏油路。
傅斯珩把车停稳,熄了火。
孟安宁感觉到引擎声消失,以为到小区了,低头去解安全带。
锁扣弹开瞬间,她抬起头——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正午的阳光碎在海面上,浪潮温柔地拍在细腻的沙滩上。
棕櫚树的影子,隨海风轻轻晃。
孟安宁愣住两秒,才转头看向傅斯珩,“带我来这做什么?”
傅斯珩没答,偏过头来问她:“在洛杉磯的时候,会常去圣塔莫尼卡吗?”
孟安宁嗯了一声。
一个人在国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往海边跑。圣塔莫尼卡的海滩人多,她会沿著沙滩往南走,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来,看太平洋的海水一浪一浪往岸上拍。
那种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反而觉得舒服。
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
傅斯珩偏了下头,“下车?”
秉承著来都来了的原则,孟安宁还是推开车门。
海风迎面扑过来,带著咸味和太阳晒过的暖。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咖啡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压,踩著沙子往海边走。
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
回头一看,傅斯珩还站在车旁边,远远看著她。
“干嘛不走?”她问。
他没动,但朝她伸出了手。
孟安宁看懂了。
咖啡厅里,他想牵她。她没让。
现在他换了个地方,没有李芸琦的目光,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顾虑和身份。
只有海和风,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犹豫了几秒。海风把她头髮吹得到处飞,遮住半张脸,又散开。她抬手把头髮別到耳后,走了回去。
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傅斯珩的手指立刻收拢,握住她,才迈步往海边走。
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歪歪扭扭挨在一起。
男人边走边问:“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孟安宁目视前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反正没想你。”
“那为什么不高兴?”他偏头看她,“就因为我妈那套傅家顏面的老古董言论,值得你不开心?”
傅斯珩很了解李芸琦,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李芸琦会对她说什么。
无非就是当年逼他读商科那一套——
“都是为了傅家好”。
孟安宁盯著脚下的沙子,“她又没说错。”
“那我追到你了吗?”
不知道他的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急,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
“那不开心的应该是我。”傅斯珩逻辑严谨,“你又不算我女朋友,为什么要替我考虑傅家顏面?你以什么身份考虑?”
他一本正经,像在法庭上,流利辩护。
孟安宁转头瞪他一眼。
是,她不开心。
从医院出来,再到咖啡厅,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又气鼓鼓把脸別向一旁,盯著海面上的碎光,没好气地戳穿:“你任由网上的言论发酵,又让我陪你参加商会,就是为了给你爸妈打预防针吧?何必多此一举做这些,我没有跟你在一起,所以也没有立场,让他们无端操心。”
男人停下脚步,海风吹起他额前碎发,將他冷硬的线条柔化几分。
傅斯珩说:“我不觉得多此一举,也不是为了给他们打预防针。”
孟安宁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看著平静的海面不肯说话。
最后他把话题绕回去:“对,你没有立场。我追了你这么久,还没追到,应该沮丧的是我,应该失落、不高兴的也是我。昨天你还说,抓到我了。所以你这样抓我、钓我不应该很开心吗?”
孟安宁抿紧唇。
傅斯珩的视线垂落在她的长睫上。
手掌在他的手心里,已经起了薄薄的一层汗。
男人眼底的笑意慢慢加深,他在陈述:“还是说,你喜欢上我了。已经在考虑,跟我在一起后,需要面临的问题。”
孟安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胸腔不受控制地震动,还扭著头,耳朵却立刻红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妈又没说错。”
“她说得对不对、错不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她现在很烦。
脑子里已经够乱了好吗,她怎么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她不想知道。
“靚靚。”傅斯珩突然温声喊她的小名。
孟安宁眼皮又跳了一下,然后清楚地听见他问:“你承认一次,能怎么样?”
“……”
她咬著唇,梗著脖子,更加不想说话。
傅斯珩却扶著她的肩,把她转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逆著光,五官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眼瞳很黑,很沉,像这片海一样望不到底。
对上那双眼睛,她的心跳霎时变得很快。
“是不是喜欢我?”他问。
周遭安静了,海风停了片刻,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孟安宁垂下眼睛,看著脚下的细沙,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她想了很多种敷衍的回答。
偏偏在这种时刻,没有一种说得出口。
况且傅斯珩並不打算放过她,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额头上。
“看著我。”简单的几个字,又把她逼到墙角。
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满天飞,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烧,从耳尖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
她的脑袋埋得很低,好想变成螃蟹,钻到沙地里把自己埋起来。
傅斯珩已经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说话。”
被迫对上男人的视线,他睫毛下的黑眸专注又深邃,毫无阻隔地望进她眼底。
她避无可避,鬼使神差动了动唇,声音小得几乎被海浪盖过去。
“说话。”他重复一遍。
两秒钟的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突然袭来的一阵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吹散了眼底的情绪。
孟安宁回过神,抿了一下被吹得发乾的嘴唇,虚张声势:“傅斯珩,你够了啊……唔!”
未尽的话音,被他的唇封住。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著沙滩,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直到把她吻得站不稳,傅斯珩才分开唇瓣,眸色深深:“不用说了,我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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