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南北朝 - 第二十八章 凌霜傲雪
在没有电的古代,无论蜡烛还是灯油,都是珍贵的物资。
所谓凿壁偷光,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普通人家也有烛与油,但多是存著备用应急,他们通常天黑前就要吃饭,然后早早上床睡觉,有妻妾的还有些乐子,孤身一人只有长夜苦熬。
这些人为生活劳苦奔波,到了夜里已经一身疲惫,基本上倒塌就呼呼大睡,不会存在失眠一说。
和府作为齐国权臣府邸,家里自然不会缺照明物资,但那是和士开及家人享受,最多惠及管家皮春及少数僕从,绝大多数家奴则没这待遇。
韩昆这一个月,因为没有皮春的针对,日子过得相对轻鬆,夜里反而入睡难。
这可不是他犯贱,而是和士开的责任。
日子原本风平浪静,却突然让韩同学开了荤,这廝前世都不好此道,但这具身体有了体验,便滋生出许多心思。
没办法,人上十八,哪个癮不大?
韩昆为了压制欲望,不得不將多余精力宣泄,而他原本变轻鬆的日常,也因主动加了很多活儿,导致比受折磨时还累,確保身体能在夜里疲倦,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
厨房里的重活,基本都被韩昆给干完了,有人享受到他的好处,兼之皮春態度发生转变,所以亲近他的人逐渐变多。
花木兰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心说他这样子才对,普通人就该脚踏实地,別总想著一步登天,现在既积累了人缘,又间接锻炼了身体。
所以每当看到韩昆很累,花木兰夜里都会准备好热水,並跟到房间帮其揉捏解乏,似忘了韩同学曾入宫卖力。
这一夜,韩昆正在享受『足疗』,皮春突然急匆匆找上门,將其带到和士开的书房。
韩昆还是第一次来书房,进门见礼后就自觉低下头,並用余光瞟看书房陈设。
不过,这书房內的陈设,与他想的不一样。
书房没多少书卷,那博物架上,有西域的琉璃盏,有南朝的青瓷瓶,还有几件看著像突厥来的金银器,都是和士开这些年搜刮的珍玩,而墙上悬掛著字画,估计也是名家之作。
“你日子过得不错啊,连七姑都肯给你洗脚,没白费了自己的天赋。”
“呃...全是郎主的恩典,也得益於皮管家照拂,小的近来在厨房帮忙,七姑这是投桃报李呢...”
“那也是你的本事,抬起头来说话。”
和士开语气轻鬆,韩昆便没有扭捏推辞,“不知郎主唤小的何事?”
这廝心里想著好事,明面上还得装傻充楞,可惜和士开何许人也?怎会不知他在故意装?只不过看破没有说破。
和士开扶案站起来,背负双手將韩昆一番打量,喃喃说道:“我明天打算带你进宫,又该陪陪太后了,你最近有节制吧?”
“安?”
韩昆闻言愣住,马上明白对方的意思,旋即著頷首对曰:“这段时间,小的白天在厨房干活,夜里早早就睡了。”
“別的我不管,这一次带你进宫,可能会待久一点,太后需求比较大,你得给我顶住!”
“小的...知道了...”
“有些话,我之前已经说了,现在不再重复。”
和士开说话的时候,走到一个摆盆栽的架子前,盯著盆中枯枝顿了顿。
突然他又转过身来,对韩昆竖起两根指头:“你此番入宫,我交给你两个任务,一是当好眼线,昭阳殿来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下来,我隔几天会去一次,届时再统一匯报;二是多吹枕边风,確保太后站在我身后,听清楚没有?”
“小的知道了...”
“去吧,早点休息。”
“是...”
韩昆行礼作別后,皮春將他带出书房,又指派一巡夜小廝,將其送回西偏院。
这不是和士开的意思,而是皮春在未雨绸繆,书房距离家眷后宅很近,府上男僕都不准到后宅,就別说有特长的韩昆了。
皮春安排好一切,又回到书房伺候。
刚一进门,就看和士开躬著身子,正举著灯在修剪枝丫。
“郎主,放著我来...”
言语间,皮春一个箭步上前,將蜡烛夺在自己手里,“夜里视线不明,郎主何以在此刻修枝?不如等到白天?”
“时局混沌,又何时明朗过?时间不等人吶...”
和士开话里有话,皮春接不住便转移话题,“太后多次要人,那驴货此番入宫,还能出来么?”
“为什么不能?”
“若是太后强留...”
皮春话未说完,只听见盆中咔嚓一声,一根枝条被和士开剪下。
他隨后手持那枯枝,转身扔在皮春的脚下,一脸玩味说道:“这枝条与主干,还是一体的存在呢,但剪刀握在我的手中,我想让它分离就分离,又何足道哉?”
“这...”
“虽然都姓胡,但她这个太后,与灵太后差得远。”和士开扔下剪刀,拍了拍手,“也就学了个皮毛,不足虑也。”
紧跟著,他又侧身指著盆中枯枝,意味深长说道:“世人皆知梅花傲雪,却多不知它谢后模样,百花盛开爭奇斗艳之时,它却如枯枝朽木一般,可知我为何此时剪去旁枝?”
“小的不知...”
“花落一月之后,这枯枝上会冒出嫩叶,此时剪掉那些多余的旁枝,阳光与养分就为主干独享,从而长得更加粗壮,也就不易为病虫侵蚀,到了冬天草木都凋零,它却凌寒独自开!”
皮春听后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追问:“郎主是说灵太后,还是说您自己?”
“兼而有之吧...”
和士开嘆了一口气,脑海中突然浮现冯子琮的样子,遂眯著眼睛拾起剪刀,缓缓移向一条枝叉口。
咔嚓!
......
次日清晨,皮春带著一来侍女,伺候韩昆梳洗更衣,並为他修面剃鬚。
怎么与往常不一样?
韩昆怀揣著疑惑,直到再次受邀上了牛车,看到车里准备那套衣物,他才知道要扮官宦。
“下车前换上,入宫时別多嘴,我会掩护你。”
“知道了...可是...”
“可是什么?”
和士开不喜欢被反驳,所以立刻就懟了回去,韩昆见状苦著一张脸,指著自己喉咙提醒:“小的喉结突出,扮太监惹人疑...”
“无妨,天下事在我,谁敢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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