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1,我在大明当皇帝 - 第98章 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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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笼罩著京城的成千上万的灯笼正在陆陆续续地熄灭。
    ……
    “嚕嚕嚕~”
    萧敬从张太后的寢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得很慢。
    呼啸的晨风,竟有几分像戏文里的鼓点。
    刚刚在里面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还隱隱发疼。
    萧敬心想,那点疼,跟他此刻心里的畅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无他,只因为皇太后应了!
    全都应了……
    萧敬在心里把今夜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谷大用死了,魏彬死了,张永被赶去了应天府。
    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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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压在他头顶几十年、让他见了面就得磕头叫“老祖宗”的司礼监——废了!!
    一夜之间,连根拔起,乾乾净净!
    “谷大用……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每次在宫道上遇见,谷大用都是鼻孔朝天,嘴里“萧敬啊萧敬”地叫著,像叫一个跑腿的小廝。
    尤其是大行皇帝在位的时候,谷大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哪怕他已经跪了下去。
    就差喊一声“谷爸爸”了!
    现在呢?谷大用连骨头都凉透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萧敬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尊敬的太后娘娘还在里面歇息,吵著了不好。
    他加快脚步,穿过甬道,朝宫门走去。
    这一路上,脑子里转著无数个念头。
    最主要的还是如何分配今夜政治斗爭遗留下来的资產。
    司礼监废了,东厂谁来管?御马监谁来管?內帑,那满满几十间屋子的银子、绸缎、珠宝……谁来管?
    还有后宫呢。太后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以后后宫的事务,还不是要落到他萧敬头上?
    东厂、御马监、內帑、后宫……嗯,全是他萧敬的!
    “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萧敬在心里把这四个词默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蜜一样甜。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等天亮之后,先派人去东厂看看,把那些不听话的番子换一批。
    御马监那边,自己的乾儿子萧四郎早就在里面当了差,到时候提上来做掌事,顺理成章。
    至於內帑……萧敬眯起眼睛,在心里翻了个帐本。
    无他,只因正德皇帝这些年花了不少,好在底子还在。
    且说,谷大用那狗东西肯定贪了不少,查抄出来的那些,太后说了,归內库。內库,不就是他萧敬的库吗?
    想到这里,萧敬几乎要笑出声来。
    但他没有笑。
    旋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得意压了下去。不能急。太后虽然应了,但还没有正式下旨。
    杨廷和那边也要打点,不能让他觉得萧敬是个抢食的。
    还有新皇帝——那个十五岁的毛孩子!
    萧敬的脚步微微一顿。
    新皇帝……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三个字的分量。
    须知道,新皇帝不是个好糊弄的主。从登基到现在,又是设內档司,又是烧百官行述,又是提拔兴王府旧人,把杨廷和逼得步步后退。
    谷大用那些人,虽说不是他杀的,但萧敬总觉得,那个少年天子不会甘心就这么被內阁和太后架在空中。
    不过……他有太后。
    太后娘娘是皇帝的伯母,是先帝的母后,是如今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就算小皇帝再厉害,也得叫太后一声“母后”。只要太后站在他萧敬这边,皇帝能怎么样?!
    况且,认爹这件事还没有完。
    杨廷和要皇帝认孝庙爷为皇考,皇帝想认自己的亲爹兴献王。两边僵著,谁也不让谁。这时候,太后要是发一句话,说“皇帝当以孝庙爷为皇考”,那是多大的分量?
    萧敬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要是能说服太后,让她开口“约束”一下皇帝,让皇帝乖乖认了孝庙爷,那不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杨廷和那边会感激他,太后会更信任他。
    至於新皇帝嘛……
    新皇帝就算不高兴,又能拿他怎么样?
    太后下的旨,嘉靖,你敢不遵?!
    萧敬在心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觉得天衣无缝。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那个画面:站在太后身后,看著少年天子跪在御案前乖乖写下“皇考孝宗”四个字。满朝文武山呼万岁,杨廷和对他拱手行礼,说一声“萧公公运筹帷幄”。
    妙,真是妙不可言。
    萧敬的脚步轻快起来,几乎是在飘。
    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风都是香的。
    “老祖宗!”守在门外的几个乾儿子看见他出来,齐刷刷地迎上来,一个个点头哈腰,庆祝道。
    萧敬看了他们一眼,微微地抬了抬下巴。
    他在心里给这几个乾儿子排了个序:老大萧福,老二萧禄,老三萧寿,老四萧喜。都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跟了他好些年了……四个人的名字凑在一起,就是“福禄寿喜”,土是土了点,但吉利啊。
    今夜的事,他还没有跟他们细说。不是不想说,是时候不到;等天亮了,旨意下来了,再让他们知道也不迟。
    “老祖宗,您脸色真好,”萧福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是不是太后娘娘赏了您什么好东西?”
    萧敬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好东西?好东西多著呢。急什么,有你们的好处。”
    四个乾儿子对视一眼,个个喜形於色。
    萧敬回头看了一眼慈寧宫的大门,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几个,给咱家守好了这道门!”
    萧福连忙拍著胸脯:“老祖宗放心,您就瞧好吧!谁敢靠近,咱打断他的狗腿!”
    “对!”萧禄也跟著附和,“皇太后圣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见状,萧敬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夜不同往日,太后身子乏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记住了,不管是谁,哪怕——咱家是说哪怕——是皇帝来了,也得先通报。”
    “明白明白!”四个乾儿子齐声应道。
    萧敬又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著宫道走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去泡一壶好茶,慢慢盘算天亮之后的事了。
    ……
    萧敬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萧福就带著三个弟弟在慈寧宫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大哥,老祖宗今晚是吃了什么药了?”萧喜凑过来,傻呵呵地问道,“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萧福瞪了他一眼:“少打听。老祖宗的事,也是你能问的?”
    萧喜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萧禄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萧福没有笑,心里知道这个乾爹的脾气。
    没有十拿九稳的事,他从来不会提前放话。
    既然说了“好处”,那就一定有大好处。
    听说,司礼监那边乱成了一锅粥,谷大用那几个老祖宗死的死、关的关。宫里一下子空出了多少位置?东厂、御马监、內帑……隨便哪一个,都是肥差。老祖宗要是能拿到一两个,到时候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他们几个吃一辈子的了!
    想到这里,萧福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靠在门柱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哼起了小曲。
    ……
    从夏皇后那里出来之后,朱厚熜的脚步就一直没有停过。
    必须在天亮之前,搞清楚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启奏陛下,前面就是慈寧宫了。”黄锦低声道。
    转过弯,眼见慈寧宫门前的石阶上坐著几个人影。
    朱厚熜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四个人凑在一起,嗑瓜子的嗑瓜子,哼曲子的哼曲子,好不自在……
    见状,朱厚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太监守门,摆出这副做派,给谁看呢?
    “站住!干什么的?”
    眼见前面突然出现人影,四个人一字排开,挡在宫门前。
    见到此状之后,黄锦眼中意味难明:“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咳咳咳!!”
    话没说完,晨风呛了他一嗓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福没有听清他的话,注意力全放在那队锦衣卫身上。
    大半夜的,锦衣卫来慈寧宫做什么?
    萧福的嗓门大了起来,叫道:
    “听不懂人话!皇太后圣地,老祖宗说了,今夜谁来都不许进!快滚开!”
    萧禄跟著帮腔,道:“听见没有?滚!再往前一步,打断你们的狗腿!”
    黄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正要开口,朱厚熜伸手拦住了他。
    旋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在看四块拦路的石头!
    萧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萧敬的威势,还是梗著脖子,不肯退让。
    老祖宗刚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就算是皇帝来了,也得先通报!
    再说了,皇帝这会儿在乾清宫呢,大半夜的跑慈寧宫来干什么?这一队人,八成是哪个宫的太监带了锦衣卫来传话的。
    他还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皇帝。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也想当朕的祖宗?”
    轰!
    话音落下,四个人的脑子在同一瞬间炸开了锅。
    朕?朕?!朕是皇帝的自称。这个人说“朕”——他是皇帝?他真的是皇帝?!
    不多时,四个人跪成一排,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陛下……陛下饶命!”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奴婢该死!”
    朱厚熜的目光越过那四个人的头顶,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慈寧宫门上。
    他在想一件事:夫权者,非威不立,非恩不固。
    权力这个东西就像一把刀……
    刀要快,要准,才能杀人。
    可是,刀刃太快了,容易伤到自己。
    他不想靠白色恐怖来维持权威,也不想像歷史上的那些暴君一样,用鲜血和恐惧来让人服从。
    那种权力,看起来嚇人,实则摇摇欲坠。
    歷史上被十几个宫女勒脖子的嘉靖皇帝,嗯,那个“自己”……想必对此深有体会!
    可眼前这四个太监,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家奴,就是家奴。
    他们的恐惧、服从,从来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威势。
    谁能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听谁的;谁的刀快,他们就跪谁。
    今天他们敢拦皇帝;明天换了別人,他们一样敢拦!
    “你们摸摸你们的鸡蛋脸——够资格当朕的祖宗吗?”
    “陛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大明朝,只有太祖太宗才是老祖宗!”朱厚熜的目光依旧落在慈寧宫的门上,“你们算什么东西?!”
    四个太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陆炳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脚踹在萧福的腰上:“狗脚的老祖宗!你们也配!!”
    他又踹向另外几人。
    “我让你们当老祖宗!让你们拦驾!”
    几人想要爬起来逃跑,被旁边的锦衣卫力士一把按住。
    陆炳追上去,左右开弓,每人兜头就是几脚。
    “狗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
    ……
    朱厚熜没有制止他,沉默地看著这一幕,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等陆炳踹够了,退回来喘气的时候,朱厚熜才开口淡淡地道:
    “行了。”
    四个太监被打得不成人样,趴在地上,嘴角淌血,衣服上全是脚印,哭都哭不出来了。
    朱厚熜看著他们,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
    说实话,他也想走过去狠狠踩碎这些狗腿子!
    突然,他按住了內心的衝动,淡淡地说道:
    “来人,赏赐他们几颗红丸,让他们去伺候先帝吧。”
    四个太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了,想要喊饶命。
    可是,嘴巴一张开,血沫子就涌了出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呜呜呜……陛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
    锦衣卫力士上前,一人按住一个,手法乾净利落。
    不到片刻,四个人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然后,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眼睛还睁著,空洞地望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瞳孔涣散,再也合不上……
    ……
    这个时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和著血腥气。
    这股气味在晨风中慢慢散去。
    朱厚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宫门,严肃道:
    “传朕的口諭。”
    “封锁各宫门,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仁寿宫周边,立刻肃清!”
    “是!”
    “陆松。”
    “微臣在!”
    “你带人把这一带清理乾净。”朱厚熜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四具尸体,“別让脏东西污了太后的眼。”
    “微臣明白!”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石阶。
    甬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著,昏黄的光將整条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这是好事啊,意味著天就要亮了。
    “伯母,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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