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雨信笺 - 第99章 撒娇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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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身份证有些旧了,上面的照片还是几年前拍的。
    照片里的少年穿著蓝白相间的校服,眉眼清冽乾净,带著一股还没被债务折磨过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气风发。
    那是更早时候的原溯。
    是连蒲雨都没有见过的天之骄子般的原溯。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证件,眼眶有些发热。
    再抬头看眼前的男人。
    轮廓更锋利了,眼神更深沉了。
    虽然更有魅力,却也更让人心疼。
    “十分钟。”原溯说。
    “就在附近的小超市,买完就回来。”
    蒲雨吸了吸鼻子,把身份证和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忽然想到了在南华市的时候,他出门给她买药,也是这样承诺。
    数著吧。
    十分钟。
    她用力眨掉眼底涌上的湿意,抬起头,说:
    “那我要粉色的毛巾。”
    “还要粉色的拖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牙刷也要粉色的。”
    原溯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还盛著未褪的泪光。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他沉默地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在这儿等我。”
    他没再多说,拿了些零钱,转身衝进了风雪里。
    门关上,小屋里只剩下蒲雨一个人。
    她握紧手里的身份证和手机,慢慢坐回床边。
    他的手机是很旧的款式,屏幕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她不敢乱看,只是紧紧握著,仿佛握著这两样东西,他就真的不会走远。
    不到十分钟,甚至可能只有七八分钟。
    门就被推开了。
    原溯带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肩膀上落了一层雪,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
    他几乎是一路跑回来的,气息有些微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给。”
    他把袋子递给蒲雨,然后转身去门口跺了跺脚,抖落身上的雪。
    蒲雨打开袋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两条粉色的毛巾,一双粉色的棉拖鞋,还有一个粉色的漱口杯。
    全是粉色的。
    在这个灰暗破旧的楼房里,这些粉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可爱得让人想哭。
    “牙刷没找到单只粉色的。”
    原溯脱了外套走过来,解释道,“只有这种两只装的,都给你用。”
    他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包装盒,里面是一粉一蓝两支牙刷,柄上还印著爱心。
    蒲雨看著那对牙刷,眼睛弯成了月牙。
    “挺好的。”她说。
    原溯移开视线,转身去衣柜里重新拿了套四件套。
    天蓝色的格子图案,看起来很乾净。
    “先下来,穿上拖鞋。”他对蒲雨说。
    蒲雨乖乖下床,穿上那双新买的粉色棉拖鞋。
    大小刚刚好,超级可爱。
    原溯动作麻利地把床上那套旧床单撤下来,换上新的。
    他的动作很熟练,铺床单,套被罩。
    很快,那张原本冷硬单调的小床,变得焕然一新,透著一股温馨的气息。
    趁著他换床单的功夫。
    蒲雨抱著一堆洗漱用品去到洗手台边。
    洗手台上放著一个孤零零的漱口杯,里面插著原溯那支白色的旧牙刷,刷毛有一点点蓬散。
    她抿了抿唇,拿起那支白色牙刷,“啪”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拆开那个情侣牙刷的包装,把一蓝一粉两支新牙刷,分別放进了两个漱口杯里。
    原溯铺好床,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向洗手台边的她,又看了看垃圾桶。
    蒲雨低著脑袋,不与他对视,只是盯著墙上某一点,手指悄悄蜷缩起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她的动作。
    很快,房间焕然一新。
    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別,但这个小小的空间,因为多了个女孩的存在,竟显出几分属於“家”的井然与安心。
    原溯直起身,拍了拍手,看向依旧站在洗手台边的蒲雨:“换上乾净衣服,早点休息。別著凉。”
    说著,他转身走向衣柜,又抱了一个被子。
    蒲雨心头一跳,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你要干嘛?”
    原溯动作微顿,回过头,儘量用轻鬆的语气说:“我去厂里睡。那里有张摺叠床,比较方便。”
    “不要。”
    蒲雨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你要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吗?”
    “这儿是家属院,门锁是好的,很安全。”原溯试图讲道理,“而且我就在前面,有事你给我打电话,一分钟我就到了。”
    “安全什么呀!”
    蒲雨停顿两秒,看向那扇只有一层单薄玻璃的窗户,“万一有人从窗户那边偷看怎么办?万一半夜有人撬门闯进来怎么办?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要是走了,我……”
    这理由找得生硬,甚至有些幼稚。
    其实蒲雨知道原溯不会骗她,这里的治安也许真的没那么差,但那种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醒来后再也看不到原溯的恐惧,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原溯……”
    “我不想你走。”
    她抬起头,红著眼睛看他。
    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拋弃的模样,比任何理由都更有力地撞在原溯心上。
    原溯看著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也许是她的藉口,也许她是真的怕。
    但无论是哪一种,看著她这副样子,那个“走”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原溯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认输了一般。
    下一秒,他忽地向前一步,把怀里那床原本打算带去厂里的被子,轻轻地塞进了蒲雨怀里。
    被子蓬鬆柔软,带著乾净的皂角香气。
    就在她茫然地仰起头,想要从缝隙里去寻他的时候,眼前光影骤暗。
    原溯並没有退开。
    反而隔著那团柔软的棉被,猝不及防地俯下身来。
    他的脸凑得很近。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脸。
    两人之间隔著那床被子,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哑著嗓子,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撒娇、掉泪、还学会威胁人了……”
    蒲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抱著被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狡辩。
    原溯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像是鉤子,带著少年气的苏感,一下一下鉤得人心颤:“怎么,就这么吃定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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